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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5章 天劍無名(二合一)

  第706章 天劍無名(二合一)

  「無情刀?」

  張三丰眉頭一挑,眼中明顯掠過一絲意外。

  顯然,他怎麼也沒有想到,顧少安口中的答案,竟會是這樣一個名字。

  院中風過竹梢,池水微漾,細碎的光影落在兩人身側,將靜謐的氛圍襯得愈發深沉。

  顧少安神色平靜,目光卻已緩緩沉了下去,像是順著某段塵封已久的脈絡,重新將那條隱於歲月深處的線索一點點捋順。

  他緩聲開口道:「笑三笑說的千秋大劫,確有此事。」

  「而千秋大劫出現之時,亦會伴有劫心。」

  說到這裡,顧少安頓了頓,指尖在桌面上輕輕一叩,似是將那無形的輪廓也隨之點出。

  「這劫心極為獨特,能夠隨一種特殊兵刃而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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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內蘊毀滅之能,外表卻又暗藏道韻,非尋常神兵可比。」

  張三丰聽著,目光微微一凝,沉聲問道:「所以,無情刀便是你說的這種特殊兵刃。」

  「不錯。」顧少安點了點頭。

  張三丰眼底的神色也在這一刻緩緩變了。

  他並非不知無情刀之名,只是先前從未將其與所謂千秋大劫,劫心之說聯繫起來。

  此刻經顧少安點破,許多原本散亂的脈絡,竟像是忽然在眼前合攏,隱隱勾出一個讓人心底發寒的輪廓。

  他沉吟片刻,方才緩緩開口道:「若當真如此,那笑驚天和那劍界特殊生命體真正想要的,或許便是借千秋大劫,集齊邁入更高境界所需的一切。」

  說出這句話時,張三丰眼底已然泛起一抹冷意。

  那不是尋常的殺意,而是一種歷經風霜後,面對大勢傾塌時才會出現的沉沉寒芒。

  顧少安聞言,神色依舊平靜,只是淡聲道:「所以,笑三笑急。」

  「只不過比起笑三笑那種急於解決後患,晚輩更想先確認一件事。」

  張三丰問道:「什麼事?」

  顧少安緩緩轉過頭,看向張三丰。

  那一瞬間,他眸中光色微斂,像是將所有鋒芒都壓入了最深處,只餘一線冷靜得近乎鋒利的平靜。

  「確認那劍界特殊生命體,到底只是借勢謀局,還是已經真正有了踏出那一步的資本「」

  「若只是前者,還好處理。」

  「可若是後者。」


  後面的話,顧少安沒有繼續說下去。

  可張三丰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若真是後者,那他們接下來要面對的,便不再只是一個藏於暗處、攪動風雲的詭異存在,而是一個已經半隻腳踏在武道新天地門檻上的可怕敵人。

  那種敵人,已不是尋常計謀能夠輕易壓制。

  想到這裡,張三丰不由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他目光低垂,像是在思索,又像是在將心頭那一點沉重慢慢壓下。

  半晌後,他才抬眼看向顧少安,語氣里多了幾分感慨。

  「難怪你小子會急著想要踏入坐照境,原來是早就已經想到了這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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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少安聞言,嘴角微微一揚,露出一抹極淡的笑意。

  「從年幼時開始,晚輩就明白了一個道理。」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

  「只要面對的是敵人,晚輩從來都不會有半點僥倖和小覷的心思。」

  「更何況這一次面對的,還是潛藏在神州大地中,暗中攪動風雲上千年的人。」

  說到這裡,他略微停頓了一下,眼神也隨之深邃了幾分。

  「從了解千秋大劫,再到遇見笑三笑,以及察覺到那劍聖開始,晚輩便大致猜到了,自己可能要面對的,究竟會是什麼。

  話音落下,院中一時無聲。

  竹影輕搖,池面微泛漣漪,仿佛連風都在這一刻放緩了幾分。

  而同一時刻,另一邊的中州府內,晨光已悄然越過長街高檐,將整座城池照得分外明亮。

  次日。

  張三丰與顧少安並未急於行動,而是在中州府中隨意逛了起來。

  街道兩側攤販林立,吆喝聲此起彼伏,車馬穿行其間,帶起一陣陣塵土與喧囂。

  張三丰負手而行,目光掠過兩側琳琅滿目的貨物,不由輕輕點頭。

  「這神州大地的東西,確實要比九州大地多出不少。

  「7

  「許多物件,老道在九州大地內都沒有見過。」

  顧少安並肩而行,神情淡然,順著他的自光掃過街邊諸物。

  「九州大地論地域,終究無法與神州大地相比。」

  「有些在九州大地絕跡的東西,在神州大地上,或許也並非少見。」

  二人一路走,一路看,不多時便行至一處酒樓之前。


  酒樓三層高,飛檐斗拱,匾額高懸。

  當顧少安抬眸看清那塊牌匾時,目光倏然一頓。

  中華閣。

  三個字靜靜懸於門前,在晨光之下泛著淡淡金意。

  顧少安眼中掠過一抹愕然,旋即嘴角便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弧度。

  「有意思,中華閣竟然也開在這中州府內。」

  張三丰捕捉到他這細微停頓,隨即以傳音問道:「這地方有什麼問題。」

  顧少安搖了搖頭,神色不變,同樣以傳音回道:「地方沒有問題,不過這家背後的東家,倒是有些不一般。」

  說著,他看向張三丰,眼底隱隱多了幾分興味。

  「說不定,今日能夠多點趣事。」

  張三丰雖心中好奇,卻也沒有繼續追問。

  兩人邁步入內。

  酒樓內光線明淨,桌椅陳設皆算不得奢華,卻勝在乾淨雅致。廳中客人多是江湖中人,三三兩兩圍桌而坐,飲茶飲酒,低聲交談,倒有幾分市井與江湖交融的獨特氣韻。

  店小二眼尖,立刻迎了上來,滿臉笑意,將二人領至靠牆的一桌落座。

  張三丰剛一坐下,便側頭看向顧少安,忍不住問道:「你小子怎麼每次在酒樓,總是喜歡靠牆而坐。」

  他語氣裡帶著些許調侃,顯然只是隨口一問。

  顧少安怔了怔,隨後失笑。

  「沒什麼,也就是以前看見有人在外面吃飯時,沒有靠牆坐,結果被人一刀捅了腰子。後面就引以為戒,時間長了也就習慣了。」

  聞言,張三丰頓時翻了個白眼。

  以顧少安如今的境界,以劍念融入天地之力,方圓百里皆在其感知之中,這樣的情況,別說只是背對著人,便是閉著眼,也不是什麼尋常宵小能夠偷襲得手的。

  不過本就是隨口一問,張三丰也沒有當回事。

  隨後,他叫來茶點,慢悠悠地飲茶歇坐,順勢與顧少安傳音交流起武道上的見解。

  兩人言語不多,卻句句都落在要害之處。

  桌邊茶氣氤氳,窗外人聲漸遠,時間也在這般平靜而從容的氣氛里緩緩推移。

  不知不覺,日頭已悄然攀至中天。

  臨近晌午之時,酒樓門口忽然走入一道青衫身影。

  那人身形不算魁梧,步伐卻極穩,入門的一刻,整個人便有一種近乎洗盡鉛華後的沉靜。

  青衫素淨,未染半點多餘裝飾,可穿在他身上,卻並不顯得寡淡,反倒襯出一種溫潤之中藏著鋒芒的氣度。


  他面容清雋,眉目平和,給人的第一眼印象,像是一位久居書齋、氣息儒雅的尋常人。

  可若再細看,便會發現他舉止之間自有一股沉穩內斂的氣質,收而不露,靜若深湖,仿佛只需一縷風吹,便能掀起萬重波瀾。

  隨著無名入內,張三丰與顧少安的自光皆是不著痕跡地落了過去。

  而在看見來人的瞬間,顧少安便已經確定了此前的猜測。

  同時,也清楚了這名男子的身份。

  神州大地內,曾經名極一時的武林神話,天劍無名。

  酒樓掌柜更是第一時間迎了上來,神色恭敬,躬身喚道:「東家。」

  無名輕輕點頭,以示回應。

  而後,他的目光下意識在一樓掃過,似是在確認今日酒樓中的情形。

  原本這一眼並無異常。

  可當他的視線觸及角落裡顧少安與張三丰時,看著那一老一少截然不同卻同樣超凡脫俗的容貌與氣度,無名眸光卻忽然頓了一下。

  白須老者靜坐不動,氣機沉厚如淵,像是一座立於塵世中的古岳,不顯鋒芒,卻自有壓住四方風浪的厚重。

  而其對面的青衫青年則截然不同。

  那人神色平和,眉眼清雋,坐姿亦是隨意自然,可越是如此,便越讓人難以忽視。

  仿佛其人並非坐於酒樓一隅,而是與四周天地隱隱相合,整個人都透著一種極淡卻極純粹的鋒意。

  就在無名目光落下的一瞬,他忽然感覺體內劍念輕輕一顫。

  那感覺極細,像是平靜湖面忽然落下一滴清雨,又像是某種沉睡已久的東西,被無聲牽引,泛起一圈極其微弱卻真實無比的漣漪。

  無名眼底微光輕閃,心中頓時生出幾分異樣。

  他自身劍念向來沉斂,極少會有這般反應。

  可偏偏在看見那桌上的青衫少年時,體內劍念竟像是被某種同源之意輕輕撥動了一下,似在共鳴,又像是在躍躍欲試。

  略微沉吟後,無名神色不變,並未第一時間上前,而是轉身向後院行去。

  其背影依舊平靜從容,可那雙藏於袖中的手,卻已不動聲色地輕輕收攏了一瞬。

  片刻後。

  店小二端著一盤盤酒菜,自後廚快步走出,而後小心翼翼地擺在顧少安與張三丰面前。

  酒菜賣相併不花哨,可色香俱佳,熱氣蒸騰之間,反倒有種極家常卻極見功夫的味道。

  張三丰看著這一桌忽然送來的飯菜,先是一怔,旋即一臉疑惑地看向顧少安。


  「你小子剛剛點飯菜了。」

  顧少安也抬眸看了一眼桌上新增的菜餚,嘴角微微動了動,卻未開口。

  一旁的店小二已是滿臉堆笑道:「二位貴客,這飯菜是我家東家送的,免費請二位品嘗。」

  說話間,一陣腳步聲自一側緩緩傳來。

  只見無名一邊將先前捲起的袖子緩緩放下,一邊自後方走入大廳。

  方才在後院之中,他顯然已經親自下過廚。此刻衣袖雖已整理妥當,可其身上仍隱隱帶著一縷未散的煙火氣。

  只是這煙火氣落在他身上,不但不顯俗,反而與那一身溫潤沉靜的氣質交融得極為自然,像是名山古寺間的一縷晨炊,平淡之中,自有一番不染塵囂的意味。

  待走近後,無名看向二人,語氣平和道:「二位是否介意。」

  明白無名的意思,顧少安抬了抬手,示意無妨。

  無名見狀,這才在桌旁從容落座。

  坐下之後,他先是看了顧少安與張三丰一眼,而後方才緩聲開口:「兩位不似這中州府的人。」

  顧少安神色不變,反而輕輕笑了一下。

  「莫不是閣下這酒樓里,還有外地之人可免費用餐之說。」

  無名聞言,也是淡淡一笑。

  「那倒不是,只是觀二位氣度和氣息,不似常人,所以一時好奇,想要過來聊幾句。

  「」

  聞言,顧少安笑意不減。

  下一刻,他伸手拿起筷子,夾了一口桌上的菜嘗了嘗。

  入口之時,菜味極淡,偏偏這份淡里卻藏著極深的火候。

  無論鹹淡還是軟硬,都拿捏得恰到好處,不多一分,不少一分,給人一種圓融自然之感。

  顧少安細細咀嚼了片刻,而後才放下筷子,抬眼看向無名。

  「沒想到傳說中的武林神話,除了一手劍法外,竟然還有這麼一手好廚藝。」

  此話一出,無名的神色明顯微頓了一瞬。

  可那一絲停頓轉瞬即逝。

  下一刻,他便已恢復如常,只是緩緩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飲了一口。

  茶氣氤氳而起,將他那雙眼中的波瀾也遮去了幾分。

  數息後,無名方才不疾不徐地開口道:「二位是故意來此地等我的。」

  顧少安神情平靜道:「不過是偶然路過罷了,並且我們二人此前與閣下也沒有過任何交集。」


  無名目光落在顧少安身上,繼續問道:「既然如此,那公子是如何得知在下身份的。」

  顧少安淡聲道:「放眼整個神州大地,習劍者雖然稱得上過江之鯽,可能夠邁入劍道者卻是少之又少,更別說能夠邁入劍道第四境天劍境的頂級劍道高手,除了多年前消失於江湖之中的武林神話,天劍無名,我實在想不出還能有其他人。」

  無名聽罷,眸中不禁泛起一縷異色。

  隨後,他看著顧少安,緩緩開口道:「公子不就是一個嗎。」

  顧少安搖了搖頭。

  「我二人並非神州大地的人。」

  無名面容微抬,眼中露出一抹思索之色。

  「不是神州大地的人?」

  片刻後,無名問道:「二位來自海外。」

  顧少安將手中筷子輕輕放下,沒有半點猶豫道:「不是。」

  無名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顧少安卻沒有在這個話題上與無名過多糾纏。

  下一瞬,他已站起身來,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走吧!」

  無名抬頭看向顧少安。

  「公子這是。」

  顧少安輕輕笑了笑。

  「既然吃了你準備的飯菜,自然要滿足你的想法。」

  「正好,在下也很好奇,傳說中天劍無名的天劍境,與在下的天劍境,又有什麼分別。」

  此言一出,原本尚算平和的氣氛,霎時間便像是被人撥開了一層平靜水面。

  無名緩聲道:「公子倒是快人快語。」

  顧少安一邊向著門外走一邊回應道:「不過是懶得揣著明白裝糊塗浪費時間罷了。」

  同為天劍境。

  在顧少安沒有特意隱藏自身體內劍念的情況下,無名自然能夠憑藉自身劍念,在第一時間感應到顧少安體內那股同樣邁入第四境的劍道氣息。

  那是一種極其純粹,也極其浩瀚的劍意。

  遠遠一觸,便讓人心神微動。

  同為劍客,又同樣站在劍道第四境之中,二人又怎會對彼此的存在無動於衷。

  無名好奇顧少安的劍。

  顧少安又何嘗不想看一看,無名這位武林神話的天劍境,到底與自己有何不同。

  一旁的張三丰見狀,只是輕輕捋了捋白須,神色間多了幾分看熱鬧似的意味。


  三人離開中州府後,不過片刻,便已掠出百里之外。

  遠山起伏,群峰環抱之間,一方大湖橫陳於天地之中。

  湖面如鏡,煙波浩渺,四野空曠得近乎寂靜,唯有長風自山隙間吹卷而來,帶起大片大片細碎的波紋。

  張三丰立干湖畔一塊青黑色巨石之上,袍袖翻卷,白須輕揚。

  顧少安與無名則一前一後,踏空而立於湖面上方。

  兩人相隔不過百丈。

  可隨著二人站定,這百丈虛空卻像是在無形之中變得粘稠了起來。

  空氣緩緩流動,湖風也一點一點弱了下去。

  下一刻,無名率先抬手。

  他沒有拔劍,只是並指如劍,平平抬起,動作並不快,甚至稱得上舒緩。

  可就在其劍指抬起的剎那,四周天地卻像是忽然與之生出了某種共鳴。

  「嗡~」

  一聲極輕的顫鳴募然響起。

  那聲音並不刺耳,反倒像是長劍久藏匣中,忽於無人處輕輕震動。

  可隨著這一聲顫鳴擴散,整個湖面的水波都像是被一隻無形大手輕輕撫過,霎時間變得整齊劃一。

  風停了。

  不是消失,而是順了。

  順著無名的劍意,順著這一方天地原本最自然的軌跡,絲絲縷縷地流淌起來。

  下一瞬,無名劍指輕劃。

  「哧~」

  一道劍氣自他指端無聲生出。

  那劍氣並不熾烈,也不張揚,甚至細得如同一縷春溪,一線秋水。

  可它出現的一瞬間,百丈之內的空氣卻驟然泛起了密密麻麻的透明漣漪,像是平靜空間忽然被某種無形鋒芒層層切開。

  湖面隨之裂開一道筆直白線。

  不是炸裂,而是分流。

  仿佛湖水本就該向兩側退去,為這一劍讓出道路。

  張三丰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幕,眼神也不由微凝。

  順應天勢,返璞歸真。

  這一劍最可怕的地方,從來不是有多狂暴,而是其渾然天成。

  仿佛不是無名在出劍,而是這天地本身,借了他一隻手,將這一劍送了出去。

  面對這一劍,顧少安卻只是靜靜站在原地。

  直到那一線劍氣逼近身前十丈,他才緩緩抬起右手。


  沒有蓄勢,沒有起手。

  可就在他抬手的一瞬間,整片天地的氣機猛地一沉。

  「轟!」

  像是九霄之上忽有無形天門壓下。

  百丈長空驟然一滯,湖面翻卷的白浪齊齊下沉三寸,連同四周空氣里那些原本順著無名劍意流淌的軌跡,也在這一刻被一股更高、更浩大、更不可違逆的意志強行鎮住。

  若說無名的劍意,是融於天地。

  那顧少安這一抬手,便像是自身化作了天。

  惶惶如日月高懸,巍巍如蒼穹覆頂。

  下一刻,他並指向前,輕輕一點。

  「鐺!」

  虛空之中,竟募然炸開一道金鐵交擊般的清越劍鳴。

  那聲音一出,方圓數百丈內的空氣竟肉眼可見地層層塌陷,透明的波紋如同實質般自兩人中央擴散出去,所過之處,湖面轟然下陷,掀起十數丈高的巨浪。

  顧少安那一縷劍氣,堂皇浩大,如天光垂落。

  它沒有無名那般自然細膩,卻帶著一種橫壓四方的磅礴大勢。像是青冥垂落一線天威,任你順天借勢,我自以天壓你。

  兩道劍氣當空相撞。

  霎時間,轟鳴驟起。

  那不是尋常氣勁碰撞的爆響,而像是兩座無形山嶽在湖心之上悍然撞在了一起。

  恐怖的氣浪以碰撞點為中心,裹挾著層層疊疊的空氣震紋,轟然席捲四方。

  「砰,砰,砰....

  」

  湖面接連炸開,一道道數丈粗細的水柱沖天而起,在半空中崩碎成無數水珠。

  細密水珠尚未落下,便又被後續席捲而來的劍氣餘波生生絞成大片白霧。

  白霧翻騰,劍鳴不絕。

  無名衣袂獵獵,長發向後揚起,身形在半空中微微一頓,隨即向後退出半步。

  反觀顧少安,仍舊站在原處。

  青衫翻動,神色如常。

  他只是立在那裡,便像是定住了這一片天。

  無名眸光一凝,下一瞬,周身劍意陡然拔高。

  「嗡嗡嗡...

  」

  一時間,四面八方竟同時響起細碎卻密集的顫鳴之聲。那聲音像是從風裡傳出,從水中傳出,從每一寸虛空之中傳出。仿佛天地之間,忽然多出了無數柄看不見的劍,正在隨著無名的心念一齊輕顫。


  下一刻,無名一步踏出。

  他腳下未落實處,可足尖下方的空氣卻驟然盪開一圈環形波紋,緊接著,整座湖泊如同活了過來一般。

  東面起風。

  西面卷浪。

  南面水汽蒸騰如雲。

  北面寒意森然凝霜。

  風、雲、水、氣,於這一刻盡數化作劍勢,隨著無名劍指一併壓向顧少安。

  沒有一劍刺出。

  因為此時此刻,這整片湖,這四方風,這百丈天,皆是劍。

  張三丰目光掃過戰場,也是不禁感覺到有幾分心驚。

  並非是心驚於無名的實力,而是心驚於無名的天劍境。

  不是強行奪勢,而是讓天地自然而然地站到自己這一邊。

  其劍意所至,萬象順服,山水同鳴,一招一式間,皆有大道返簡之意。

  而就在這一片天勢匯聚至巔峰之際,顧少安終於笑了笑。

  那笑意極淡。

  可就在這一抹笑意浮現的剎那,他整個人的氣機忽然變了。

  如果說先前的顧少安,只是靜立雲端,俯瞰人間。

  那麼這一刻,他體內那股天劍之意,便是真正撕開了壓制,顯露出了一角崢嶸。

  「轟隆~」

  沒有雷聲,天穹卻仿佛驟然一震。

  顧少安身後上方的大片虛空,忽然出現了一圈又一圈扭曲的空氣紋路。

  那不是外力打碎的震盪,而像是某種過於龐大的劍意顯化之後,令空間本身都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顫慄。

  緊接著,他向前踏出一步。

  只是一步。

  整座湖泊猛然一沉。

  原本自四方匯向顧少安的風勢、水勢、雲氣、寒意,竟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天壁,齊齊停滯在半空。

  下一刻,顧少安抬手橫掃。

  「嘩~」

  一道劍氣橫空而出。

  不,不該說是一道劍氣。

  那更像是一片天光墜下,一條青冥鋪展。

  煌煌劍勢甫一出現,百丈虛空便瞬間失色。無名以劍意調動的萬般自然變化,在這一道劍勢面前竟被照得黯淡下來。其勢不詭,不奇,不巧,卻大得驚人,正得驚人,像是皇皇天道自九霄之上垂落人間。

  所過之處,一切變化,一切靈機,一切巧勢,盡數要被納入其下。


  霎時間,接連不斷的爆鳴聲在長空之上炸開。

  無名匯聚而來的風勢被斬碎,化作狂亂颶風席捲湖面。捲起的浪濤尚未衝起,又被那橫掃而過的堂皇劍意從中剖開,一分為二。

  漫天水汽和雲霧更是在接觸的瞬間被轟然盪散,像是一塊巨大的幕布被人當空撕碎。

  無名眼神驟凝,雙指連變。

  霎時間,十餘道劍氣自不同方位同時凝成。

  有的薄如蟬翼,隱於風中。

  有的沉凝厚重,藏於浪下。

  有的軌跡飄忽不定,如飛鴻掠影。

  有的卻堂堂正正,自正面悍然壓來。

  每一道劍氣,都引動周遭氣流發出尖銳破空聲,交錯縱橫之間,方圓數百丈的空氣都像是被切成了無數碎片,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嗤嗤聲響。

  劍未至,湖面已然裂開無數縱橫交錯的長痕。

  可面對這般密集而可怕的攻勢,顧少安依舊從容。

  他甚至沒有後退。

  只是抬手,揮袖,並指。

  動作說不出的隨意,像是閒庭信步間撥開幾縷拂面清風。

  可就是這樣輕描淡寫的動作,每一次落下,都精準到了極點。

  每一道來襲劍氣,都會在即將逼近其身前三尺之時,被一道後發先至的劍意精準截斷。

  「鐺鐺鐺...

  39

  C

  半空之中,清鳴如驟雨連珠。

  一道道碰撞炸開,一圈圈空氣震紋層層擴散,震得湖面巨浪翻騰不止。

  顧少安周身三尺之內,卻像是自成一界。任外界劍氣縱橫,風浪沖霄,他始終不動如山。

  那不是苦撐。

  而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從容。

  仿佛無名這一連串在常人眼中足以驚世駭俗的劍招,於他而言,不過是值得一看的風景。

  無名心中震動越來越濃。

  同樣是天劍境,他越打,越能感覺到顧少安劍意中的那種高遠與沉重。

  自己的劍,是順勢而行,借天地而動。

  可顧少安的劍,卻像是天地之上的另一重天意。

  不是順,不是借。

  而是鎮,是覆,是臨。

  數十招後,無名忽然停了一瞬。

  顧少安眸光輕抬,也未繼續動作。

  「接下來的招式,還望公子小心。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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