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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5章 十面埋伏的殺陣(二合一)

  第575章 十面埋伏的殺陣(二合一)

  隨著時間的推移,郝萬通早已沒了最初的從容。

  此時的他衣袍破碎,髮髻散亂,胸前、肩頭、雙臂之上儘是一道道縱橫交錯的細密傷痕,鮮血不斷滲出,將原本深色的勁裝染得愈發暗沉。

  可真正他心底發寒的,卻還不是這些皮肉之傷。

  而是黃雪梅的琴音。

  那琴音仿佛無窮無盡,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層層疊疊,猶如怒潮拍岸,根本不給他半點喘息之機。

  每當他凝聚掌力,想要強行破開正面的攻勢時,那些暗藏在音波之中的音刃便會自側面、自後方、自掌勁最薄弱之處切入。

  更是能夠直接以琴音震動他體內的五臟,以及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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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黃雪梅的《天龍八音》更是攜帶著精神能量攻擊,配合琴音,使得郝萬通只覺得腦袋如同被針扎一樣,思緒都有了幾分遲緩。

  若郝萬通擅長音功之法,亦或是自身功力足夠雄渾深厚,或許還能應對。

  可偏偏郝萬通擅長的是掌法,自身功力也不過是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的狀態。

  使得面對黃雪梅這詭譎的音波攻擊,只能夠倉皇應對。

  郝萬通不相信,同為凝元成罡的內功境界,身中劇毒的黃雪梅實力還能強到足以碾壓他的程度。

  再結合之前黃雪梅主動讓天龍門門人離開的行徑,郝萬通哪裡還不明白,黃雪梅根本就沒有中毒。

  甚至於還接著他白沙幫充當磨刀石,清除掉了天龍門內那些不安分的人。

  「上官飛,李錦程。」

  想到這裡,郝萬通忍不住心中對上官飛和李錦程一陣謾罵。

  這一刻,郝萬通甚至開始懷疑今日的事情完全是上官飛,李錦程聯合黃雪梅對他做的局。

  想到這裡,郝萬通忽然有些後悔今日帶著白沙幫的人直接到這天龍門來。

  「錚—錚錚—

  「」

  就在這時,琴音陡然一變。

  不再是先前那種連綿不絕的壓制,而是在剎那間變得高亢、尖銳、凌厲,仿佛有無數柄無形利刃在夜色中同時出鞘。

  郝萬通臉色驟變,心頭警兆瘋狂炸起。

  他猛地怒吼一聲,體內罡元不計後果地催動起來,雙掌齊出,掌勢重疊,層層罡元在身前布下。

  一道、兩道、三道..


  掌勁如浪,護在身前。

  這是他在生死關頭,拼盡全力布下的最後防線。

  可下一秒,黃雪梅眼神冰冷,十指輕揚,一根根琴弦在她指下驟然繃緊,顫抖。

  「錚!!!」

  一道遠比先前更尖銳、更凶戾的琴音募然炸開。

  那聲音並不響徹天地,卻仿佛直接刺入每個人的耳膜、心神,令在場不少修為稍弱之人都忍不住臉色一白,胸口發悶。

  而郝萬通面前那數重掌勁,在這一記音波之下,竟如紙糊的一般,層層崩裂。

  砰!砰!砰..

  接連不斷的爆響聲中,他苦苦支撐的防禦瞬間瓦解。

  「不要,我認...

  」

  郝萬通雙目圓睜,口中才剛發出半聲驚怒交加的吼叫,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無形音刃便已撕開他的護體罡元,自其胸膛正中一穿而過。

  那一瞬間,郝萬通整個人猛地一僵。

  他跟蹌著向後退了兩步,低頭看向自己胸前。

  只見心口位置,不知何時竟已多出了一個血洞。

  鮮血先是緩緩溢出,而後如決堤一般淚淚湧出。

  郝萬通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些什麼,可喉嚨里發出的卻只有混雜著血沫的「嗬」

  聲。

  他眼中的神采,也在這一刻迅速黯淡,旋即身形一晃,整個人重重栽倒在地。

  「砰。」

  塵土微揚。

  這一聲並不算大的悶響,卻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在場所有白沙幫幫眾的心頭。

  幫主,死了。

  一時間,整片山門之前都像是凝固了一般。

  白沙幫眾人臉上的獰色與倨傲尚未散去,便被驚駭與茫然徹底取代。

  有人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有人呼吸急促,握著兵刃的手都開始發抖就連伊夜,此刻神情都變了。

  他原本便知道黃雪梅很強,卻也沒想到,強到了如此地步。

  從頭到尾,竟是生生以一人一琴,在這短短不過百息的時間內將郝萬通壓制至死。

  而就在這死寂之中,黃雪梅緩緩抬起了眼。

  那雙眸子清冷如寒潭,不見絲毫波瀾。

  隨後,她的自光越過郝萬通的屍體,落在了其餘白沙幫眾人的身上。


  只這一眼,便令不少白沙幫幫眾後背發涼,心中寒意大起。

  山門前的火把搖曳不定,將那一張張驚惶失措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不好!」

  伊夜沒想到黃雪梅殺心竟然如此大,在殺了郝萬通後,竟然第一時間想的不是罷手,而是對他們白沙幫其他人動手。

  一時間,伊夜心中警鈴大作。

  但不等伊夜以及一眾白沙幫的人有進一步的反應,黃雪梅雙手抬起。

  十指微張。

  下一刻,她的手指化作了一片殘影。

  「錚錚錚錚錚」

  琴音驟然再次響起。

  若說先前的琴聲,是潮水,是刀鋒,是步步緊逼的殺機,那麼這一刻的琴音,便像是九幽之中卷出的凶煞厲風,陰戾、暴虐、刺骨,帶著一股令人頭皮發麻的可怕的殺意,驟然席捲整座山門。

  「八音穿心」

  冰冷的聲音自黃雪梅口中發出,迴蕩在天地。

  伴隨著黃雪梅十指疾彈,一道道肉眼難見的音波已不再只是單純地橫掃斬殺,而是化作無數細密而兇狠的穿透之力,如暴雨,如飛蝗,如自四面八方同時撲殺而至的無形惡鬼,瞬間沒入白沙幫人群之中。

  「啊——!

  「」

  第一聲慘叫,陡然響起。

  緊接著,便像點燃了什麼似的。

  第二聲、第三聲、第四聲————悽厲無比的慘叫聲便在山門前此起彼伏,連成一片。

  最前方那些修為較弱的幫眾,幾乎連反應都來不及,身體便猛地一顫,隨後七竅流血,直挺挺倒了下去。

  有人雙手死死捂住胸口,像是裡面有什麼東西在瘋狂攪動,整張臉因痛苦而扭曲變形,沒跑出兩步便撲倒在地,四肢抽搐數下後便沒了動靜。

  有人試圖揮刀格擋。

  可那無形的音殺之力根本不是尋常兵刃所能抵禦的,刀才剛剛舉起,人便已口噴鮮血,胸膛炸開一道道細密血線,轟然栽倒。

  還有一些修為稍高的頭目、堂主,強行運轉自身功力護住心脈,想要往後逃去。

  可《八音穿心》的可怕之處,本就在於穿透與震盪。

  他們縱能擋得住一兩重音波,卻擋不住那連綿不絕、密如驟雨般的穿心之力。

  往往才逃出數丈,身形便猛地僵住。

  緊接著,眼耳口鼻之中同時溢血,五臟六腑俱被震裂,整個人如同被抽去骨頭一般癱軟在地。


  這一刻,整片山門之前,已徹底化作修羅場。

  琴音在響。

  慘叫在響。

  屍體一具接一具地倒下。

  鮮血迅速在泥土間蔓延開來,被火光映得猩紅刺目。

  白沙幫原本黑壓壓一片的人潮,在這一曲《八音穿心》之下,竟像被一隻無形巨手橫掃而過一般,一排排、一片片地倒伏下去。

  有人想沖。

  有人想逃。

  還有人乾脆跪地求饒。

  可無論是沖是逃,是擋是跪,在那凶戾到極點的琴音面前,都沒有任何區別。

  因為黃雪梅根本沒有留情。

  她指下的琴音越來越急,越來越冷,也越來越狠。

  今夜,白沙幫既敢圍山門而來,既敢打天龍門與《嫁衣神功》的主意,那便都該死。

  遠處林中,那些先前離開的天龍門長老和弟子,此刻望著山門前這一幕,一個個早已面無人色。

  他們原本還存著幾分僥倖,覺得黃雪梅今夜縱能擋下白沙幫,也必然要付出慘重代價0

  可誰能想到,局勢竟會演變成這般模樣。

  不是鏖戰。

  不是血拼。

  而是一面倒的屠殺。

  短短不過數十息的時間,那原本密密麻麻站滿山門前空地的白沙幫幫眾,只有伊夜一人勉強站立。

  只是此時的他,早已沒了先前的從容,嘴角掛著血跡,胸膛起伏不定,呼吸粗重而紊亂,衣袍之上裂痕縱橫,顯然在方才黃雪梅那一曲《八音穿心》中,他也被波及重創。

  就在這時,黃雪梅指尖再度一撥。

  錚。

  琴音不高,卻極清,像一線寒鋒划過夜空。

  下一刻,伊夜周身的空氣驟然震盪起來。

  肉眼可見的波以他為中心,朝四面輕輕擴散,仿佛平靜水面被無形之力同時點開。

  緊接著,嗤嗤破空聲自四面八方同時響起。

  數以百計的音刃,隨著琴音齊齊暴起。

  那不是自黃雪梅身前正面斬來,而是直接自伊夜周圍顯化而出。

  前後左右,上下八方,皆有半透明的鋒銳軌跡浮現,像是先前早已潛伏在那片區域中的無形殺機,於這一刻被同時引爆。

  直到此時,伊夜臉色才真正變了。

  他終於明白,黃雪梅之前彈奏《八音穿心》時,並非只是單純屠戮白沙幫眾,那些縱橫場中的音波和音刃,在收割人命的同時,早已無聲無息地融入到了他周圍的空間裡,化作十面埋伏的殺陣。


  殺死其餘白沙幫的人,不過是順帶。

  黃雪梅真正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他。

  這一念浮現的瞬間,伊夜心底驟沉。

  可現在反應過來,顯然已經晚了。

  下一瞬,四面八方的音波與音刃同時壓來,空氣在這一刻徹底紊亂,扭曲的波紋一層疊著一層,像有無數柄無形薄刃在夜色中交錯穿行,尖銳的破風聲密集成片,震得人耳膜發麻。

  伊夜低喝一聲,雙掌猛然推出。

  霎時間,掌風炸開,渾厚真氣自他體內洶湧而出,在身前接連鋪展開來。

  轟鳴聲中,一道道掌勁如浪潮翻卷,向四周強壓過去,與那鋪天蓋地而來的音波正面撞在一起。

  砰砰砰。

  接連不斷的爆鳴聲在山門前炸開。

  氣浪翻湧,地上的塵土、碎石、斷刀、殘旗,被一層層掀飛出去,伊夜周身數丈範圍內,空氣像沸騰了一般,不斷扭曲震顫。

  若是全盛時期的伊夜,尚且都難以正面硬撼黃雪梅的《天龍八音》,更別說此時此刻他氣息散亂,內腑震盪,又落入黃雪梅早已布好的殺局之中。

  反觀黃雪梅,立身琴台之後,雙手十指連動,快得近乎化作殘影,每一次撥弦,都會帶起一圈細密氣紋,沿著琴弦震盪開來。

  琴聲迴蕩間,空間都像被切開,音波層層疊疊,音刃道道暗藏,殺機深沉得像夜色本身。

  伊夜接連拍掌,掌勢越來越快。

  可音刃更多,更急,更凶。

  他剛震碎前方數道鋒芒,左側便有數縷寒意貼身切來。

  「嗤」的一聲,肩頭衣袍裂開,血線浮現。

  下一刻,他旋身再擋,身後音波已轟然撞至,震得他胸口一悶,嘴角血跡更濃幾分。

  他腳下一踏,借力橫移,試圖衝出包圍。

  然而他身形剛動,地面上方三尺處,數十道早已潛伏的音刃同時顯形,宛若一張驟然收攏的大網,對著他斜斬而下。

  伊夜只能強行變招,雙臂交錯,掌罡外放,又是一連串沉悶爆響,空氣震裂,亂流四竄。

  伊夜連退數步,每退一步,腳下泥土便炸開一個淺坑。可即便如此,他仍舊沒有擺脫。

  那一片區域像被黃雪梅的琴意徹底籠罩,任他怎樣閃避、怎樣抵擋,音波與音刃都如影隨形,死死纏住他。

  恍惚間,伊夜只覺得自己就像被困在一座無形囚籠里,卻處處是鋒芒,每一寸空氣都在震動,每一個方向都有殺機。


  他能做的,只是不斷出掌,不斷後退,在密不透風的琴音中苦苦支撐。

  然而,戰鬥一途盈不可久,一味的被動防守終究只能讓伊夜越發的被動和慌亂。

  只是支撐了不到二十息的時間,在這仿佛無窮無盡的詭譎攻勢之中伊夜的掌勢,已經開始亂了。

  先是右掌慢了半分,被一道音刃擦過手背,鮮血飛起。緊接著,左肋空門一露,數重音波同時撞來,震得他身形猛然一晃。

  緊接著,自那漫天亂涌的音波之間,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音刃悄然而至。

  那音刃不過尺許長短,色澤近乎透明,邊緣卻流轉著一抹冷白光澤,真如月華壓縮而成。

  它甫一出現,周圍那些狂暴的氣流都像安靜了一瞬,緊接著,便在琴音牽引下筆直射出。

  太快了。

  快得連殘影都來不及拉開。

  伊夜只來得及抬掌。

  可那一掌才抬到一半,那一道凝練如月華的音刃,已經穿胸而過。

  嗤。

  聲音極輕。

  伊夜的動作,瞬間停住。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眼中神色先是凝滯,隨後一點點化作難以置信。緊接著,一道細線自他身軀正中緩緩浮現,從胸膛一路向下延伸。

  下一瞬,鮮血噴涌。

  伊夜整個人,自胸口正中被那一道月華般的音刃硬生生斬開,將其一分為二。

  至此,山門前所有白沙幫的人,盡皆被黃雪梅一人屠滅。

  放眼望去,滿地儘是屍體。

  兵刃散落,火把傾倒,鮮血幾乎將地面染成了暗紅色。

  原本喧囂逼人的近千幫眾,到此時,竟已盡數橫死當場。

  而山門之前,黃雪梅依舊靜靜立在琴台之後。

  她十指緩緩停下。

  最後一縷餘音在夜風中顫了顫,終于歸於寂靜。

  四周一下子安靜得可怕。

  只有風聲掠過屍堆與草木時,發出嗚嗚的低響,仿佛連這山頭都被方才那一場殺戮驚得失了聲。

  黃雪梅微微垂眸,神情冰冷的不起半點漣漪。

  可在天龍門所有的門人眼中,此時那道立於山門前的倩影,卻是比任何時候都更顯清冷,也更顯可怖。

  遠處,隱在夜色中的顧少安,將這一幕完整收入眼底。

  他靜靜看著黃雪梅身前那座琴台,看著地上伊夜被一分為二的屍體,不禁輕輕笑了笑。


  在顧少安看來,黃雪梅方才針對伊夜所用的《八音穿心》,已經不是單純的音殺之術。

  先借大範圍琴音屠盡白沙幫眾,再在彈奏之間無聲布刃,將殺機提前埋入伊夜周身,等到其餘白沙幫的人被解決後再一舉引爆八方音刃,封死所有退路,以最凝練的一道殺音完成絕殺。

  這一整套變化,已然觸碰到了「以意化域」的邊緣。

  今日這一戰後以黃雪梅的天賦,或許用不了多久,便真能將《八音穿心》這一式推入以意化域的層次。

  到了那時,她自身武道,也將順勢更進一步,真正邁入「勢」的層次。

  到時候,即便是放眼一流高手之中,她也足以躋身頂尖之列。

  山門前,黃雪梅緩緩抬起頭,目光從滿地屍體上移開,轉而看向天龍門眾人。

  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落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所有長老,現在去大殿等我。」

  一句話落下,山門前眾人心頭都是一凜。

  緊接著,黃雪梅又看向李富。

  「安排人將這裡打理乾淨後,到大殿來。」

  李富連同剩下的一眾長老,聞言皆是第一時間躬身應聲。

  「是,門主。」

  「遵命,門主。」

  聲音此起彼伏,卻比任何時候都更恭敬,也更敬畏。

  然而,就在黃雪梅與眾人轉身之時,一道聲音忽然自遠處傳來。

  「門主且慢。」

  聲音未落,遠處山林之中,一道身影驟然掠出。

  那人腳下連點,衣袍翻飛,自夜色里疾掠而來,不過幾個起落,便已越過外圍亂石,落在山門前不遠處。

  天龍門弟子與長老定睛一看,立刻認出了來人的身份。

  正是天龍門長老,閆青松。

  隨著男子站定,他先是對黃雪梅行了一禮,隨後低下頭,面露愧色。

  「屬下之前昏了頭,望門主責罰。

  此話一出,在場眾人哪裡還會不明白他的意思。

  方才白沙幫圍山,生死當前,這些人貪生怕死,主動離開了天龍門。

  如今眼見黃雪梅竟以一己之力屠盡白沙幫,強勢鎮殺郝萬通與伊夜,又立刻折返回來,想要重回門內,抱上天龍門和黃雪梅這根大腿。

  一時間,山門前不少天龍門弟子與長老看向閆青松時,眼中都不由多了幾分鄙夷與冷色。


  黃雪梅只是輕輕瞥了他一眼。

  「你想重回天龍門。」

  閆青松聞言,頭垂得更低,語氣誠懇。

  「屬下自幼便在天龍門內,一切所學皆源于天龍門,天龍門於屬下而言,無比重要,懇請門主允准,讓屬下戴罪立功。」

  就在閆青松話音落下之際,遠處那片山林里,又有一道道身影接連衝出。

  有人掠過樹梢,有人自坡後疾步奔來,還有人腳步倉促,幾乎是跟蹌著趕回山門之前。

  不過片刻,這些身影便接連回到了場中,而後紛紛單膝跪地,垂首低眉,臉上皆是愧疚與惶恐之色。

  百息不到,山門前竟已重新聚集了數十人。

  有長老,也有弟子。

  最終說的話幾乎也和閆青松差別不大。

  看似認錯,但皆是想要重回天龍門。

  數十人跪在山門前,身後是夜色與林影,身前是滿地鮮血與屍體。

  那一張張低垂的臉,在地上那些火把的火光映照下忽明忽暗,看上去狼狽而又可笑。

  黃雪梅目光平靜,自這些人身上一一掃過。

  下一刻,她忽然笑了。

  那笑聲很輕,甚至帶著幾分淡淡的譏意,在寂靜的山門前顯得格外清晰。

  跪在地上的閆青松等人心中一顫,不知為何,後背忽然生出一股寒意。

  也就在這一刻,黃雪梅右手抬起。

  她身前那張天魔琴還未收起,琴弦之上,仍殘留著方才大戰後的冷銳餘韻。

  她五指拂過琴弦。

  「錚~」

  一道低沉琴音驟然盪開。

  下一瞬,數十道細如髮絲的音刃,自琴弦之上頃刻透出。

  那些音刃太細,太快,火光之下幾乎難以看清,只能見到空氣中驟然浮現出一道道微不可察的淡白細線,像夜色里一閃而過的寒芒。

  「嗤嗤嗤..

  ,,隨著破空聲浮空,一陣密集的刀切入肉的輕微聲隨之響起。

  只見在地上的閆青松等人甚至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那數十道音刃便已分別穿過他們的咽喉、心口、眉心、丹田。

  霎時間,大片血霧在場中炸開。

  有人身體一顫,眼中愧色還未散去,頭顱便已微微歪斜。

  有人下意識抬手捂向胸口,卻只來得及摸到一片滾燙的鮮血。


  還有人嘴唇微動,似乎想要求饒,可聲音尚未來得及出口,身體便已經撲倒在地。

  不過一個呼吸的時間,方才還跪伏成片的數十人,便已盡數橫死當場。

  山門前,本就壓抑的氣氛,在這一刻更是驟然凝固。

  所有天龍門弟子皆是心頭一震。

  那些原本還存著幾分僥倖,覺得黃雪梅或許會網開一面的人,此時臉色都變了。

  而黃雪梅站在原地,神情依舊冷淡,連目光都沒有半分波動。

  直到這時,她冰冷的聲音,才緩緩響了起來。

  「我可以做天龍門立於江湖的依仗。」

  「但我庇護的,必須是天龍門的人。」

  「臨陣叛逃者,不配。」

  「趨利而返者,更不配。」

  「想借天龍門和我的名頭活命,便要先問自己,夠不夠資格站在我身後。」

  聲音不疾不徐,卻字字如刀,冷硬霸道。

  說到最後,她目光淡淡掃過遠處山林深處,仿佛已經看見了那些仍舊藏身其中、不敢現身的人。

  「今日之後,離了山門的人,便不再是我天龍門門人。」

  「再敢踏入半步,殺。」

  最後一個字落下,山風都像冷了幾分。

  林中那些尚未現身的人,身形齊齊一僵,臉色瞬間蒼白下來。

  黃雪梅卻沒有再多看他們一眼。

  下一刻,她足尖一點,身形驟然拔高而起,衣袂捲動間,人已如一道流光般掠過石階,向山上大殿而去。

  一眾長老見此,不敢遲疑,立刻快步跟上。

  李富則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翻騰的震動,開始安排留下的弟子處理山門前的尺體。

  「把白沙幫的屍體分開堆放。」

  「清出山道,收攏兵刃。

  「7

  「動作都快些。」

  隨著他一聲聲令下,原本死寂的山門前,漸漸又有了動靜。

  一眾天龍門弟子開始搬運屍體,清理血跡,收拾散落一地的兵刃與火把。

  有人兩人一組,拖著白沙幫幫眾的屍體往旁邊移去。有人提水沖洗石階上的血污。

  還有人低聲交談著,目光卻止不住地望向山上,眼中仍殘留著方才未散的震撼。

  「門主的實力,竟強到了這等地步,郝萬通可是江湖中成名已久的一流高手,這樣的人在門主的手中竟然都撐不過百息。」


  「何止是強,簡直已是深不可測。」

  「今日之後,誰還敢小覷我天龍門。」

  低低的議論聲,漸漸在山門前蔓延開來。

  恐懼尚未散去,可更多的,卻是一種久違的振奮與底氣。

  而遠處那片山林里,剩下那些始終沒有動身的人,以及零零散散幾名同樣未敢回返的長老,則是一陣沉默。

  夜色掩住了他們的身形,卻掩不住他們眼中的複雜與失神。

  有人望著山門前那一具具剛剛倒下的屍體,喉結滾動,臉色發白。

  有人看著黃雪梅離去的方向,神情苦澀,許久沒有說話。

  他們都明白,從黃雪梅方才那一句話落下開始,有些東西就已經徹底變了。

  機會只有一次。

  錯過了,便再也沒有了。

  人的一生,會面臨許多選擇。

  選對了,便可能借勢而起,扶搖直上。

  選錯了,便只能被命運裹挾,隨波逐流。

  而山林中的這些人,恰恰屬於後者。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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