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陰陽先生(4K+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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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你們有東家了?」
裴山郎坐在椅子上,看著幾個蹲在牆角的小鬼,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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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隻小鬼小雞啄米般點了點頭。
「誰?」
小鬼們又使勁搖了搖頭,似乎害怕,往牆角裡面縮。
裴山郎見這一幕,喲呵,就盤個鋪子,難道裡面還有水深?
有點兒意思。
「不管這些有的沒得,從今兒起,你們歸我了。」
「現在,滾出去。」
四頭陰物頓時如蒙大赦,趕緊起身,貼著牆角排排站,高矮胖瘦,往門邊挪動。
快要出門時,裴山郎沒看它們,「別想著跑,腿打斷。」
它們身子一僵,隨後化作陰風,灰溜溜竄出門外。
屋內,裴山郎從椅子上起身,心眼看了一下,四頭陰物出去後,回了前堂,圍在一起蛐蛐了一下後,就地分散。
兩個紙人回到紙紮展品區,變得一動不動,三寸小鬼則飛到了一座燈盞上消失隱去,豁牙老鬼則身子一飄,隱入牆上一副畫中。
「還算老實。」
裴山郎收回心眼,沒繼續浪費心思,回到正事上。
他來到香案前,拿起一個小碗,手化劍指,往碗口一點,就見指尖凝出水柱,往碗口注入清水,待碗中清水過半,便停下,隨後口中默念淨天地神咒,腳下踏罡步,圍著此屋走上四方,並用手指將碗中清水灑下。
待到重回香案邊,一抹淡淡金光從腳下蔓延,快速包裹此屋,罩住此方,上羅下網,立馬清風吹起,屋中塵土順著清風吹去門外,穢氣消無,同時隔絕壇口氣息。
科儀成,此處便是臨時行靖,可設法壇,這香火鋪子也就成了一個根據地了。
做完這些,大概花費小半個時辰,裴山郎看了看窗外天色,再抬頭看了看頂上木樑,上面立著一隻烏鴉,一雙眼睛綠幽幽的。
「天亮後,你便出城去飛龍山,告訴觀里的人,若是有事,可來此處尋我。」
「就說我在此處清修,觀主一旦出關,便叫人來。」
「呱」
烏鴉會意,叫了一聲,表示知道了,隨後撲棱翅膀,飛出這間屋子。
裴山郎見狀,袖子一拂,將門關上,隨後來到法壇前,虛空盤膝坐下。
臨時行靖剛立,他還得溫壇,這裡到底不是自己本靖,沒有純陽道炁支撐,須得養一下。
想著,裴山郎緩緩閉上眼睛。
次日,巷中雞鳴,天色亮起。
一大早,一個粗衣麻布的漢子來到鋪子前,看見門開著,捏著手,踏步走了進去。
裡面,一道青衫人影正在櫃檯後的幾排香格點貨。
「小道長,早。」來人出聲,有些緊張。
「楊大哥,來了,把門先關上,今天不開門,我先教你認認貨,順便把帳本對一下,什麼東西什麼價,你心裡有個數。」裴山郎轉過身,招呼來人。
正是豆花郎楊中,他把人叫來,自是讓對方做店裡的夥計。
人家就是梧桐巷的,又對鬼神之事有所認知,最合適不過了。
工錢每月兩根中等犀角香,外加五錢銀子,對方直呼再生父母。
這些店中瑣事,便交由對方,反正他只做個甩手掌柜。
「還有,以後換個稱呼,叫我掌柜的。」
「哎,掌柜的。」楊中手貼著褲沿,背微微躬起,面色高興,心中感激。
他一個鰥夫,磨豆腐,賣豆花,一天到晚,掙不了幾個銅板,地位低下,沒人瞧的起,小道長帶他,有錢銀拿,還有犀角香能幫他夫妻相會,最主要的是,能跟著道長這等方外之士人身邊學些本事,那是外人拿多少銀子都求不來的。
於是趕緊走過去,聽吩咐。
裴山郎將幾個香格放下櫃檯上,教他香格中的各種成品香和香料的名字和用處。
「這是檀香,敬神拜天地時用,這是柏香,白事,祭奠先祖時用,這是安神香,能安人魂,點燃後香氣下沉,需得晚上才能用,這是辟穢香..
就在這日,裴山郎這個掌柜的教夥計認鋪中香火時,另一邊,梧桐巷隔壁的槐花巷,一套三進院落里,後院涼亭邊,一人坐著搖椅,手指落在扶手上,輕輕點動。
旁邊,有下人扇風,正對面,一位秀氣女子坐在凳子上,雙腿併攏,猶抱琵芭半遮面,手指連彈,琵琶聲唱,照著這院中春色,自成一景。
就在這時,有腳步聲響起,朝這邊走來。
一個體態頎長,身穿藍色布衫,嘴角長痣的青年走過來,站定在一側丈許遠,朝著搖椅方向雙手一稟,「先生,聚香居換了東家,牌子被換了,之前的孫掌柜昨天賣了鋪子跑了,這傢伙壞了規矩,跑的倒是挺快。」
此話落下,搖椅上的人敲著節奏的手指一頓。
對面的琵琶聲也為之一停。
一個聲音隨之響起,聽著年紀不小,語氣有些蒼老,「新東家?可進去看看,什麼人?」
帶痣青年回答道:「回先生,尚不清楚,鋪子沒開門,但裡面有人。」
說著,眉眼一動,「要不要弟子去教教新來的東家規矩。」
卻見搖椅上,老者開口,「不用了,有東西自會教他規矩,不用人去,若是聰明點,很快自己會上門來。」
這話說得蒼勁,透著些許高深莫測。
旁邊的青年一聽,也笑了起來,微微俯下身子,拍了下馬屁,「先生本事居奇,在這
附近開香火鋪,還都得仰仗您,諒人不敢不來。」
「也許等會人就登門。」
「下去吧。」
「是,弟子就不打擾先生聽曲了。」說著,青年扶手後退兩步,隨後快步離開。
就這樣,時間一晃,三天就這樣過去了。
還是差不多的時間地點,還是差不多的場景。
帶痣青年前來稟報,臉色帶著不痛快,「先生,那香火鋪都開門第二天了,那新來的東家看來不懂事,連您老人家都不登門拜訪,就敢開那個門。」
那小嘴巴巴,嗚嗚拱火。
此時,搖椅上的老者手指點了點扶手,似乎有些狐疑,思忖了片刻,手指一頓,最後開口,「你,帶人上門與人說說規矩,先探個底,看看人家的成色,不要起衝突。」
「是,我這就去。」得了信,青年點頭應允,率步離開。
不久後,另一邊,梧桐巷支巷,那間掛著無字牌的香火鋪子,裡面傳來一聲,「您吶,慢走!」
緊隨著,從鋪子裡走出一位客人,手裡提拎著一小捆線香,另一隻臂彎里夾著一疊黃表,離開此處。
鋪子裡,一個身穿灰青圓領布衫的人影,臉上笑著,手裡拿著個雞毛撣子,撣落櫃檯上灑落的香灰,隨後低頭整理柜上的黃紙,將其整理規整。
小道長,不對,掌柜的讓他打理這間鋪子,從一開始的手生不自信,到現在越來越順手了,剛才賣出了銀錢,心裡正高興。
正整理著,過了一會兒,木排門外有人走進來。
楊中抬起頭,就看著走進來的三個人,抬眼拱手,臉上一笑,身子微欠,「客官來了,裡邊請,想要哪種香燭?是白事,還是祭祖敬神?」
「往裡邊走,還有紙紮,素牌什麼的。」
而進來三人,當頭為先的是一位身穿藍色圓領布衣,嘴角帶痣的青年,眉眼打量四周,左右看了看,走到櫃檯前,目光最後落在楊中身上,皺了皺眉,這氣質不像啊,語氣挑起,「你就是這鋪子新來的東家?」
而其身後,跟著兩個穿著麻衣的漢子,看著像下人,面露不善。
楊中瞧見如此,「小的是店裡的夥計,客官您是?」
「我找你們的東家,把人叫出來見我。」青年臉色有些不好看,說了聲,就自顧自跑到前堂那方桌案過去,坐下。
兩個下人立在兩側,裝的跟個門神一樣。
楊中見這氣氛有些不對,上去給客人倒茶,想問下什麼事,這些人他也不認識,難道是幫派收例子錢的,不是巷子裡的人,於是賠笑道:「客官,喝茶,不知找我們掌柜的作什麼?」
藍袍青年有些不耐,「這裡沒你的事,找你們東家來。」
楊中有些為難,就在這時,後面的帘子被掀開,一道青衫人影從帘布後走了出來,手上沾著香粉,來到桌子前,「我就是這鋪子掌柜的,客官哪位?可是找我做什麼?」
裴山郎看著來人,不認識,沒什麼特殊的,只是青年身上有些陰氣,氣血比尋常人壯一些。
帶痣青年瞧著來人笑呵呵地,氣質說不上來,皺了皺眉,眼角眯了眯。
「你就是此地東家,坐下,咱們聊聊。」
有種反客為主的味道。
裴山郎見這架勢,笑了笑,看看這傢伙想聊什麼,於是坐在對面的條凳上,「說吧,我這剛盤下鋪子,開門做生意,對這人生地不熟,不知閣下想聊什麼?」
對面的藍袍青年聽到這新東家是外來戶,暗道,原來是個生瓜蛋子,不懂這門行當的規矩,難怪這幾天沒動靜,那今天就教教他規矩。
於是聲音一提,眼皮上揚,「原來掌柜的從外面來的,怎麼想著開這鋪子?」
「掙錢唄。」
「哦?那掌柜的,知不知道幹這種鋪子,要懂一些規矩,在這平康坊一畝三分地。」
平康坊,就是梧桐巷所在的坊區。
青年說時,點了點茶杯,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裴山郎聽到這,終於提起了一絲興趣,「還請指教。」
「指教不敢當,就是開這香火鋪子,免不了知道些陰事,誰家鬧了鬼,誰家遭了祟,這個時候你們鋪子自然需要拜訪一些懂行的先生,把事辦了,把銀子賺了。」
「這樣,兩全其美,豈不更好?」
裴山郎一聽,回過味來,「哦,確實不錯,然後呢?」
就見藍袍青年斜眉一笑,手抬起,朝著斜側上方抱拳,「我家先生乃此坊有名的的陰陽生,在這稍微一打聽就知道,平康坊的香火鋪,若是沒有先生點頭,就不能開門,掌柜的,可明白我意思?」
裴山郎確實有些意外,原來開個香火鋪子,還有這麼些彎彎繞。
這個陰陽生,應該就是所謂的陰陽先生,一種民間的方士,專門勘地看宅,看陰陽風水,也懂一些道家方術,修到厲害的也有,一般都是家傳。
「明白了。」
他開口,滿是受教地點了點頭。
聽到這個回答,藍袍青年明顯滿意,見他識趣,便直接起身,「走!」
說著,帶著人朝鋪子外走去,就此離開。
「道...掌柜的,他們這是要....」楊中看著那人離開的背影,有些擔心。
裴山郎卻是笑了笑,根本沒放心上,直接道:「不用管,我開我們的。」
說完,他就直接起身,朝後面走去。
他在研究制香。
制能引動自己神府的香。
三天又三天,又是一個三天過去。
香火鋪子慢慢進入正軌。
梧桐巷,慢慢有人知道,那間老鋪子,換了個東家,不過很少出來,平日裡就一個夥計在前面忙。
這天上午,櫃檯後,夥計楊中正在埋頭整理東西。
突然,「砰」的一聲,一扇還沒搬開的木牌門直接被踹開,倒在鋪子裡。
只見,前兩天的那個嘴巴有顆痣的藍袍青年,帶著人氣勢洶洶走了進來。
臉色難看,把抬起頭的楊中衣服領子一揪,一推,「把你們的東家喊出來,他竟敢戲耍我和先生。」
他上次跟裴山郎講了規矩後,以為這新來的東家識趣,回去與先生復命。
結果三天過去了,先生等著人上門,毛影子都沒見著,發了火,這時,前堂門帘後傳來裴山郎的聲音,「哦?」
「裴某什麼時候戲耍過閣下和你那位先生?」
話落,帘布被掀開,裴山郎從後院天井裡走出來,臉上似笑非笑。
「掌柜的上次可說過要去拜訪我家先生,不然你這鋪子可開不成。」藍袍青年臉色一陰。
「裴某可沒說過,我只說知道了。」
「但我不去。」
「這有什麼問題嗎?」
裴山郎忍不住揶揄了對方一下。
「好,那就看看沒有我家先生准允,我看你這鋪子如何開?」
「哦,是嗎?」
「很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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