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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你究竟是什麼,澤洛?

  第201章 你究竟是什麼,澤洛?

  當馬卡多推門而出,出現在人們面前時,早已等候在大廳的三位原體只見老者在開門的那一瞬帶上了兜帽。

  察合台·可汗有著三人當中最快的眼與最本能的直覺,不知為何,在魔紋者一晃而過的眼瞳中,察合台看見了某種由心慌、不安與自責所組成的複雜光彩。

  但那光芒一晃而過,隨後便隱匿於兜帽的遮蔽之下。

  馬卡多身後,澤洛仍然一身污血,狼狽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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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澤洛仍是嘴邊噙著笑,仿佛一切盡在掌握那般,他站在馬卡多身後,在房間的昏暗隱蔽下笑著注視著所有看向馬卡多的人。

  大廳之內,那些雖然低著頭,但隱隱仍往這邊打量的僕役與星際戰士都在不小心對上澤洛的目光後猛然打了個冷顫。

  「還愣著幹什麼?!」

  魔紋者帶上兜帽,仍然是帝國那個人人厭惡的佞臣。

  他完全不看三名站在大廳里的原體,仿佛故意要給他們一個冷待遇,馬卡多煩躁地用法杖敲擊地面,命令那些凡人與星際戰士按照他的命令執行任務。

  帶走必要的人們回船清理記憶,剩下的則在威懾後通通趕緊打發走,這顆星球現在由掌印者接管,而掌印者要做的事情便是將這顆星球上的軍團勢力全部清出去。

  一般來講,這些時候,那些來自三個軍團內,一部分星際戰士會有些懈怠,這正是他們繼承基因之父意志:所表現出對魔紋者的無聲抗議。

  但這次並沒有人這麼做,所有人都低下頭,在馬卡多的責罵聲中快速動起來,並非他們終於意識到馬卡多是個值得尊重的凡人。

  而是馬卡多身後的那個存在————不————那名原體大人有些讓人不安。

  澤洛站在馬卡多身後,就好像他是他高大搖曳的影子,又或者某種堅不可摧的後盾。

  他一直在笑,人們只看得見他的眼勾起,彎彎的,不知為何,給人邪惡之感。

  馬卡多似平處在某種遮掩自己情緒的狀態,又或許他太憤怒了,尚未察覺到人群的些許異常。

  直到人們差不多都低著頭離開了大廳,馬卡多才無意識地長嘆了一口氣,他皺著眉大步走到三位原體面前。

  「教唆你們最末歸來的幼弟靈能暴動————」

  魔紋者悄聲說,聲音壓地極低。

  他對面,馬格努斯想要反駁,佩圖拉博皺起眉看向馬格努斯,察合台面色如常。

  馬卡多猛地用權杖敲擊地面,直接打斷了準備反駁的馬格努斯。


  「馬格努斯,靈能的事情極度複雜,永遠不要自作聰明,這次的事情帝國不會追究你們,但你們必須對此事緘默。」

  馬卡多沙啞著說,「尤其是你,馬格努斯,這之後你被不准與澤洛往來」

  這話還沒說完,就被馬格努斯咆哮著打斷了,「魔紋者!你有什麼權利來決定這件事?!」

  馬格努斯說,赤發微微飄起,讓他的身形變得膨脹,他的獨目間氣焰熊熊,無形的氣場傾軋向馬卡多。

  「澤洛是我的兄弟,是第二名靈能者,你在以什麼身份干涉我們之間的關係?」

  馬卡多的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以偉大的帝皇的傳話筒的名義,」

  他說,聲音理性又平靜,「你們的父親要求你們保持距離,馬格努斯,我想你已經目睹了澤洛的靈能與你有很大差別,你們沒有必要再見面。」

  馬格努斯原本膨脹的氣焰頓時消退了,他的面色變得有些差,「父親?為什麼?為什麼人類之主要做如此殘酷的舉動?」

  馬卡多這次冷笑出聲了,「可能他預見了今天所發生的事情。」

  這讓馬格努斯的面色更加蒼白、灰暗了,他的頭髮垂下來,不再膨脹,不再飄逸。

  「這————這只是一場意外,我可以向他證明————」

  「那麼這便是你應同人類之主商議的事情,而不是朝著我,一個傳話筒訴說。」

  馬卡多說,察合台確信他在說這話時帶著某種隱隱報復與不滿的惡意在。

  「那麼澤洛如何?」

  這時,察合台適宜地開口,他看向一直站在房間昏暗處的澤洛,澤洛一直站在書房的門口,卻並未出門。

  馬卡多背後,澤洛沖察合台友善地眨了眨眼,做出了個自己也無可奈何的攤手,「他好得很!你們不必擔心他。」

  馬卡多忽然提高了音量,「那麼為什麼他不出來?」

  察合台問了個顯而易見的問題,「因為我不允許他再同你們溝通,你們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忘記今天發生的一切,然後儘快帶著軍團離開這裡。」

  「出於兄弟間的情誼,只要你向我保證澤洛是安全,沒有問題的,我便立刻帶著白疤離開,掌印者。」

  察合台說,比起馬格努斯情緒平淡了很多,馬卡多盯著察合台,某一瞬老者銳利的目光自兜帽之下露出,謹慎地評估著察合台。

  「他會沒事,」

  馬卡多一字一頓地說,「即便是靈能者,他也是你們父親認可的原體。」

  察合台聽聞這話,面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隨後他便朝馬卡多點了點頭。


  「那麼我知道了。」

  察合台又看向他的另兩位兄弟,用眼神道別,隨後白疤的原體大步離開大廳。

  「什麼叫即便是靈能者?」

  馬格努斯問道,馬卡多自己難道不是靈能者嗎?為何要用隱隱帶著貶低的語氣開口?

  他剛想要再說什麼,但佩圖拉博拉住了馬格努斯。

  馬格努斯回頭,只見佩圖拉博理智的眼盯著他。

  佩圖拉博輕輕搖了搖頭。

  「你同他爭辯沒有任何意義,馬格努斯。」

  佩圖拉博說,語氣中帶著某種對馬卡多這一凡人的不屑。

  佩圖拉博看向馬卡多,「我希望你能夠忠誠、嚴謹地傳達我們偉大父親的意志。」

  馬卡多嘴邊露出嘲弄的微笑,「我一直如此。」

  「你最好真是如此,掌印者。」

  佩圖拉博意味深長地說,隨後他不由分說地拽住馬格努斯往大廳外走,準備撤出這顆

  星球。

  馬格努斯還在跟他抱怨,說他們該至少留下來看完流星雨。

  當兩位原體走出大廳時,卻意外看見了站在外面等待他們的察合台。

  大汗身前站著幾名跟澤洛身穿相同粗糙便服的行軍血蟻,見馬格努斯一行出來,察合台朝他們頷首示意。

  察合台手中此刻正把玩著一柄鑲著藏青朱紅的藏銀小彎刀。

  「禮物,」

  察合台簡扼地說,「澤洛給我們帶的禮物,這些血蟻沒有讓魔紋者的人拿走它們。」

  馬格努斯口中發出了一聲驚嘆,他跟佩圖拉博大步走過來,亞歷山大與斯捷潘急忙走上前,他們手中端著的盤子上陳列著澤洛為原體兄弟們準備的禮物。

  當佩圖拉博看到澤洛給他的禮物時,他忽然有些不知道作何表情。

  那是泰拉皇宮一部分的微縮模型,絕對是澤洛本人的手筆,看得出澤洛對此十分上心,那模型間的溝壑與花紋幾近完美。

  但這並不能說它是一件好的藝術品,正相反,這其間透露出某種驚人的笨拙與空洞,就好像它的創作者竭盡全力試著創造出一件好的藝術品,卻反而暴露了自己毫無天賦。

  佩圖拉博想起自己為澤洛準備的泰拉皇宮微縮模型,那個模型已經疊代到第十一版,但鋼鐵之主仍然覺得其不夠完美、粗略至極,於是在工作室內砸毀了它。

  是的,佩圖拉博為每位兄弟都準備了禮物,但因為種種顧慮,他一個都沒送出去。


  他為澤洛準備的便是泰拉皇宮模型,不是部分皇宮,而是全部皇宮,因為佩圖拉博聽聞澤洛的母星被抹除,他想要藉此告訴澤洛即便沒有母星,他們也有著共同的故土泰拉。

  佩圖拉博的目光落在那模型上,不————太簡陋了,這些花紋還能被更好地修飾,此外完全沒有藝術的氣息————跟他的模型比起來簡直是雲泥之別。

  澤洛怎麼好意思送給兄弟們這麼粗糙的東西的。

  佩圖拉博皺著眉,意識到澤洛在這方面毫無天賦,不過還是一手拿起了那個模型,有些小心地單手托著。

  澤洛甚至沒有給它準備一個像樣的禮物盒嗎?!佩圖拉博想到。

  而另一邊,馬格努斯小小地稱讚著澤洛給他的禮物一個散發著奇異光澤的11*11的菱形魔方正在馬格努斯手中懸浮著,每一步扭動都需要不同的靈能輸入,或者解出一些謎題。

  馬格努斯意識到這個魔方很複雜,非常複雜,同時它似乎存在著最後的答案與解開方式,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解開它了,魔方在馬格努斯手中旋轉。

  「我謹代表血蟻主人的意志各位尊貴的原體大人們, 行軍血蟻永遠願意同各軍團共作戰,成為彼此堅實的依靠。」

  亞歷山大對著各位原體說,聲音嚴肅。

  斯捷潘在亞歷山大身後謹慎地窺探著各位原體,通過各原體的反應,他認為蟻主大人的禮物著實完美。

  三位原體沒能再多說幾句話,馬卡多的人催促著他們帶領著星際戰士登上風暴鳥,離開這個星球。

  直到最後一艘風暴鳥在一陣轟鳴中離開地面,高塔之內,唯一的兩人才慢悠悠地出來。

  夜幕披攏在他們身上。

  「馬卡多————我很抱歉。」

  澤洛悄聲說,他站在馬亨多身後,看不見老者的表情。

  「我知道顧的付出亍貢獻,我永遠感三顧————但我不得不這樣做。」

  澤洛上前一步,並肩站在馬亨多身旁。

  他們頭頂之上,那片浩渺的夜幕中,流星雨終於開始閃耀,那些被天體爆發摧毀的古星球穿過名為命運的星雲,在人們的視線中流淌出五光鼓色、琉璃溢彩的美麗光芒。

  澤洛抬起頭,流星划過天穹的璀璨光芒倒映在他的眼瞳之上。

  「我真的很抱歉。」

  澤洛輕聲說,他的語氣中沒有任何語摸,沒有任何情緒,他只是很平靜、很平靜地說,「如果有其他機與,如果我的命運尚未跌落入深淵,我榆我與試著更爭氣些,我與努力的,我從來不榆讓顧失望,馬亨多。」


  「我很抱歉,即便我拼盡全力,願意犧牲一切,也很可能無法抵達顧們所期待的結局,我真的很抱歉,我的能力不足,沒有讓顧們滿意。」

  馬亨多肩頭忽然聳了一下。

  「顧————」

  他沙啞地,緩慢地開口,流星雨在馬亨多疲倦不堪的面上撒上流彩的光澤。

  「澤洛,」

  馬亨多問道,「告訴我,顧真的有感情嗎,澤洛?顧對人類具有同理心嗎?顧與因為目睹他人的痛苦而發自內心感到痛苦並為之哭泣嗎?顧與因為他人的幸福而欣慰嗎?」

  「顧問了很多問題,馬亨多。」

  「這些都可以用一個回答來回答。」

  「顧榆聽真話還是假話?」

  「真話。」

  澤洛不語,只是靜靜地站著,馬亨多等待著那個回答,魔紋者不知道自己問這個幹什麼,他簡直是自己給自己添堵,不論澤洛回答是或者不是,魔紋者都不與滿意。

  「我不知道。」

  澤洛說,他微笑起來。

  「我想我最初什麼都感知不到,但後面————

  我也不知道,我見了很多人,經歷了很多事,我榆我不能直接篤定地給顧一個否定的答案,但我也無法給出肯定回答。」

  「不過如果顧問我,我榆不榆讓顧這麼掙扎痛苦的話,我的回答與很確定,我不榆,我不知道這是不是有情感的表現,但我的確不榆讓顧這麼痛苦。」

  馬卡多沉默了。

  良久,他只是低下頭,長長地、疲倦地嘆了一口氣。

  「不該問顧。」

  老者痛苦地抹了一把臉。

  回應他的是澤洛更加璀璨的微笑。

  「我榆我還是沒有情感的,不然我應該能讓顧好受些,而不是更掙扎。」

  」

  「澤洛,答應我,永遠不要真正傷害人類————我知道顧這無情的傢伙沒有良心——

  馬亨多忽然沉默了片刻,像是榆到了什麼,「在這之後我會送給顧一件禮物,答應我,澤洛,你必須收下它。」

  「所有禮物我都與收。」

  澤洛說,他側著頭看向馬亨多,「究竟是什麼禮物,讓你要求我必須收下?」

  馬亨多並沒有回答他,只是沉默地走開了。

  天穹之上,命運璀璨。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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