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必行之惡
「我沒有再找到它,那個惡魔謹慎地藏起了自己的行蹤,我始終無法追尋到它。」
指揮艦上,人類之主坐在沙發上,面無表情地操縱著面前的立體指揮台。
「你已經盡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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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旁邊拿著一沓羊皮紙的老者說,原本兩人還在審批之前之後的計劃,但忽然帝皇站了起來,匆匆留下一句後便傳送離開。
這幾天帝皇總是這樣,總是在忽然感應到什麼後便立刻離去,馬卡多知道他去找原體了。
不過現在帝皇不會再突然消失了,半天前,十一號已然啟程前往十二軍團吞世者所在的星域。
帝皇並未徹底放棄澤洛,十一號性格中的某一部分顯然深受帝皇認可,但其餘方面又太過危險。
這幾天帝皇一直在嘗試剝離澤洛靈魂中不屬於他的那部分,但是他失敗了。
於是帝皇轉換思路,他開始搜尋那個污染澤洛的惡魔,但在被帝皇的金焰燒傷後,那個存在再也沒出現過。
帝皇深呼吸了一口氣,又輕輕搖了搖頭,
「沒有必要再拖延時間了,」
他說,
「準備啟程,大遠征不會因為任何人或事拖延,我很遺憾,但這是必要的犧牲,十一號此刻也已經啟程前往十二軍團。」
「必要的犧牲。」
馬卡多若有所思地重複了一遍這句話,
「必要的……」
隨後老者像是忽然想起來什麼似的,轉過頭看向帝皇。
「我記得十一號在設定時,我們不僅僅將冷靜賜予了他。」
馬卡多憶起當年帝皇對十一號給予了一定期待——因為十一號的定位較為特殊。
就像是其他的原體那樣,萊昂被賜予了絕對的忠誠與野性;莫塔里安被賜予了堅韌與反抗……
帝皇賜予他們原本亞空間的特性,與自己人性光輝中的一面。
「你當時還給予了十一號什麼品性?」
帝皇忽然沉默了,隨後他抬起沉浸在指揮台之上的雙目,同盯著他的馬卡多對視,恍惚間竟然有種面面相覷的感覺。
「必行之惡。」
當統治者說出「這就是必要的犧牲」時——這便是必行之惡。
帝皇說,他面前的馬卡多忽然拔高了音量,
「我不認為將十一號交給十二軍團是個好建議——」
老者激動起來,他原本僅僅只是擔心安格隆會帶壞澤洛,又或者叫澤洛對帝國心灰意冷。
但忽然馬卡多意識到,這件事有可能被反過來看待——若澤洛對十二軍團做了些什麼呢?
他們已知澤洛具有操縱情緒的能力,而這幾天通過對澤洛跟斯托爾人的觀察,馬卡多發現澤洛雖然表面上隨和。
但實際上,澤洛對斯托爾人有著極強的統治力與控制力,他的狀態甚至能影響到群體的選擇與情緒,
看似斯托爾人選擇了澤洛,但背地裡,馬卡多認為這也是澤洛暗中操縱的結果。
澤洛具有操縱群體的能力,尤其是那些痛苦與迷茫的烏合之眾,原本這沒什麼。
但假如這位原體最初的設定是必行之惡……這意味著澤洛會主動去做一些事。
「十二軍團之主本就是虛位,安格隆並不管轄他的軍團——如果這個時候帝國朝十二軍團派過去一名尚且沒有自己軍團的原體,吞世者內會發生什麼事?」
馬卡多快速地說出自己的擔憂,但他面前的帝皇僅僅是沉默片刻,隨後平靜地說,
「已經不會有更大的損失了。」
吞世者在安格隆的帶領下,本就已經搖搖欲墜,軍團效率降至最低。
他說,
「更何況,十一號身邊有著我的監視者。」
……………………
「所以你便是人類之主派來負責監視我的。」
重型巡洋艦上,原體站在自己的書桌上,他墊著腳,手上拿著一塊被硬生生撕下來的金屬牆壁組織。
在他頭頂牆壁的洞內,此刻正閃爍著一整片金光。
「我之前一直想同你搭話,但你一直在躲避我。」
澤洛說,
「他只派了你一個人來監視我?」
「……」
牆壁的那塊洞裡發出了一陣細微的呼吸聲,隨後是金屬剮蹭的聲音,那片金色在移動,很快消失在牆壁夾層深處。
一分鐘後,原體房間的門被敲響。
澤洛打開門,看見了站在他門口的禁軍。
「你好,我想我們該談一談——我允許你監視,但是請不要像是一隻齧齒動物那樣躲在我的床底,這樣的感覺很怪。」
「但您並不睡覺,也並不使用床具。」
禁軍幸瑞斯說,在他監視原體的一周半內,原體從未躺下來休憩過,他的睡眠僅限於每日三次坐在桌前閉目,每次十五分鐘到一小時不定。
「那你可以躺到我的床上監督我,而不是床底。」
「……」
禁軍不說話了,他只是站在原地,因為頭盔的緣故澤洛看不見他的雙眸,但澤洛能夠感受到他無語的情緒。
「你在想『這也是原體』?」
「我並未思考如此褻瀆的問題,請您不要打趣我。」
「我只是想你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我身邊監督我,在斯托爾星上,你掛在我辦公室窗戶外邊看我跟指揮們談話,被我的工人們發現了,把他們嚇壞了。」
「……」
「我能夠感知到你的靈魂,我只是不想一直分心看你來回在我身旁變換位置,但不得不說你的藏匿大部分時候相當精妙。」
禁軍幸瑞斯感覺自己面前的原體有些令自己難以捉摸,同時他感到一陣羞愧,
人類之主原本派他來監視澤洛,但十一號原體卻早就發現了他。
「不必因為失敗而感到沮喪,他既然派你來就說明他知道你會被發現,不是嗎?人類之主了解你我。」
這話令禁軍感到一些釋然,但隨後又是惱怒,他像是被看穿了,
禁軍知曉原體能夠閱讀人類情緒,但當他被揭穿後,仍然會難以遏制地感到惱怒。
「那麼您成功發現我了,您想要怎麼樣?」
「不怎麼樣,」
澤洛拉開門,為禁軍讓出一條路,他抬首點了點房內兩個對放的高大沙發——都是原體尺寸,示意禁軍坐過去。
「跟我聊聊天吧,這艘船上其他人都太過畏懼我,
順便我有一個好提議,我直接說你是他派來護衛我的守衛,這樣你就能名正言順地跟著我監督了。」
澤洛露出了一個他自認為體恤的微笑,落入禁軍眼底,原體看上去笑地很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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