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動漫同人> 戰錘:群星與螻蟻> 10.他們只是孩子啊!

10.他們只是孩子啊!

  澤洛難得睡得不錯。

  在斯托爾星上,他鮮少睡眠,雖然最初是作為奴隸然後被迫剝奪睡眠,但這之後睡眠變成了一種珍貴的稀缺品,太多的事情要他忙碌,他沒空睡覺。

  若他太過疲憊,澤洛便會坐下來小憩十幾分鐘,隨後繼續辦公,

  指揮生產,建立新的流水線,加強防禦工事,訓練新兵,慰問傷者……為什麼要浪費時間在睡眠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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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難得的,他現在睡得不錯,睡眠時間遠超他之前任何一次睡眠,甚至澤洛能感到自己是躺著睡覺的。

  上一次他最長的睡眠時間是三十七分鐘,他醒來後發現自己被剝光了皮躺在血蟻坑裡。

  雖然他的睡眠更像是一種身體大幅損傷後的強制昏厥,但對於澤洛而言這依舊是一次難得的休息。

  不過他依舊不允許他自己睡太久,當他昏睡半小時後,澤洛有意識地想要睜開眼,但他失敗了,他被囚禁於表層意識與深層意識之間,動彈不得。

  他試著掙扎,失敗了,因此不得不多睡了一會兒。

  澤洛很擔憂斯托爾星上的人們,在他意識的最後,大父似乎已經死了,但之後發生的事就像是一場夢,好像有一個金光閃閃的人拉著他說了些什麼話,然後又把他扔在地上。

  澤洛睜開眼,第一眼便看見了那個剛剛把他放在地上的人。

  那人是如此威嚴,他面無表情,不怒自威,黑髮垂下,頭上的桂冠耀眼奪目,宛如恆日鑄成的精金,光芒在他周身流轉,他卻隻身著一席白袍,一塵不染,宛若神明。

  只這一眼,澤洛便頓時明白了,這是帝皇,是他的父親,是人類帝國的君主,是人類中最強大的靈能者。

  帝皇在設計原體時,將這些前置知識已然塞進了原體腦中,只待一個激活的契機。

  現在,它們被激活了。

  澤洛下意識咽了口唾沫,他發覺自己坐在一個台子上,帝皇顯然在等待著他,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該做什麼,但有一點是明晰的,帝皇救了他,或許順便還幫他殺了大父。

  「……謝謝。」

  澤洛說,喉舌乾渴地像是著火,這是他最由衷的致謝。

  「我想你救了我,甚至可能殺死了我的敵人。」

  澤洛站起來,

  「謝謝你——但是我想問,我的人民怎麼樣了?他們還好嗎?」

  這時,澤洛才注意到陰影中還存在著一個人,他身上有著強大的靈能光輝,卻將自己的面容隱在兜帽的陰影之下,老者並不發話,只是在聽見澤洛的詢問後隱秘地笑了一聲。


  「你無需向我致謝,」

  這時,帝皇終於發話了,說的是斯托爾語,他並沒有張嘴,聲音似乎是直接傳進澤洛心中的,

  他的聲音威嚴,不容置疑,是人類能想像出最嚴明的君主的聲音,他盯著澤洛,像是一個工匠在打量自己的作品。

  「斯托爾人被暫時隔離在星球之上,帝國需要評估他們。」

  評估?

  澤洛心下思忖萬千,短暫的沉默中他並沒有發話,他思考了很多,最後決定還是使用最直白的語句發問,

  「為什麼?」

  「知曉即是罪孽。」

  帝皇簡扼地說,他看見一個關心子民的孩子,這是好事,鮮少有原體不關心他們的子民,但這同樣也是一份潛在威脅,他會被那些人影響。

  「你指那些惡魔?以我的靈魂向你發誓,斯托爾人並未同那些惡魔同流合污,我們所做的一切是為了將人們自苦難中救贖。」

  「你們使用了那些存在的力量。」

  帝皇看向澤洛,端詳著他,突兀地補充了一句,

  「你被他們改變了。」

  「他們是誰?那些惡魔?還是我的人民?」

  「這並不重要。」

  實則兩者皆有,帝皇開始重新評估澤洛,雖然澤洛的實際情況極其糟糕,應該被銷毀,但是他的性格卻並不像帝皇設想中的極端。

  不像安格隆那般無法對話,無法思考,澤洛反倒仍舊保有著帝皇為他最初的設計。

  但這裡有一個盲點,一個困惑,假若澤洛真是一個理智的人,那麼——

  「你擊殺異形的方式草率至極。」

  帝皇指出了這一點,當他降臨在斯托爾星上時,他看見一地狼藉,他看見他的兒子先前騎著用惡魔做成的坐騎,他看見一個荒唐至極的進攻方案。

  這叫他認為澤洛或許更魯莽,又或者不具備傑出的軍事才能。

  澤洛笑起來,笑容中滑過一絲恨意,

  「是的,一個很魯莽的計劃,存在失敗的風險。」

  他很輕鬆地承認了這一點,

  「但我認為斯托爾人已經等不到一個周全的計劃了,我可以花費數十年的時間擴大我的領地,設計新的進攻計劃,一點點蠶食奴隸主們的領地,但我認為斯托爾人們已經等不及了。」

  「我不理解,我的兒子。」

  澤洛抬起頭,他淡藍色眸子有著某種神經質的存在在閃爍,一晃而過,他認真地盯著帝皇,


  「人,」

  澤洛說,「當人處在痛苦的情境下,他們會無法自控地變得暴躁,焦慮,他們會無法控制自己的脾氣,他們會突然陷入暴怒又或者極端的消沉。」

  「當一個人被施以痛苦,不光是外界的痛苦會損耗他,他的內在同樣在崩潰,直到徹底無法承受的那天。」

  一些病重之人反倒脾氣極差,因為他們已經被病痛折磨光了全部的美德。

  「但你是我的孩子,高壓只會將你鍛造成一塊精金。」

  澤洛搖搖頭,

  「我沒有在說我自己,我在說人們,我在說斯托爾人,不是所有人生來就是堅強的,就是強大的,

  嬰兒是軟弱的,沒有天賦的人是軟弱的,成年人、戰士、都可能突然變得脆弱不堪,面對巨大的苦難,他們只會逃避與哭泣,這是事實,是真相——

  我軍隊中大部分人都是這類人,他們不是天生的戰士,他們會潰敗與痛哭,會害怕地逃跑。」

  「因此我的城堡雖然堅固,但只要施加在斯托爾星上的苦難不除,只要人們頭上始終盤旋著奴隸主的陰影,那麼這座堡壘便同時是在內部緩緩潰散著。」

  「即便我鼓舞士氣,即便我為他們帶來勝利,但痛苦仍然真實存在,它帶來潰敗,而我則搶在它之前製造新的希望,我的速度必須快過潰敗的速度,否則我的堡壘將自行衰敗。」

  「我察覺到了人們心中的不安,因此我選擇了激進的方式,斯托爾人無法再等待了,他們飽受不確定的折磨,我不忍心任其繼續遭受磨難。」

  又或者是他自己也無法承受了,澤洛想到,但並沒有開口,

  他能感受到人們的情緒,那些躁動不安,時而狂熱,時而絕望的情緒,人們在推動著他決策。

  人群是理智的,也是瘋狂的。

  帝皇眼中閃爍著澤洛看不懂的光芒,他只是默然地點點頭,又搖搖頭,房間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隨後帝皇重新開口,

  「我會賜你一支強大的軍隊,不會軟弱,不會潰敗。」

  澤洛卻盯著帝皇,

  「這樣的軍隊存在?」

  他反問道,

  「一支剔除了人性本源的軍隊?他們還是人嗎?」

  帝皇卻並未回答他,而是反問,

  「聽起來你並不為你的軍隊會潰敗而感到挫敗。」

  澤洛沉默,他只是有些不理解,人群會因為痛苦而未知而崩潰,四散而逃,於他而言這便是人類所應有的屬性,沒有挫敗一說,這件事存在,他便提防。


  更何況,任何硬幣都有兩面,正是這些看似「軟弱」的品質帶來了共情與憐憫,帶來了面對不確定因素四散而逃以最大化生存率的明智抉擇。

  「這不是他們的問題。」澤洛只好這麼說,

  他覺得不應該為這些事苛責人們,人們已經很痛苦了,他們一無所知地降臨,經歷數年毫無反抗能力的歲月,面對隨機的命運,拼盡全力地掙扎著,甚至還會想要幫助別人又或者將自己的生活變好。

  他們只是想活下去,又或者被巨大絕頂的恐懼嚇破了膽,因此會崩潰,會痛苦,這也因此是人類。

  他們不像是澤洛,一降生便擁有力量與智慧,若澤洛是一個普通人,他想他也會在斯托爾星痛苦的折磨中崩潰。

  實際上,他曾經的確崩潰過,這是一種客觀規律,就像是石頭會在千斤頂的重壓下破碎。

  這句話叫帝皇意味深長地看著澤洛,澤洛實在是看不懂帝皇的目光,他感到一種被從頭到腳審視的感覺,帝皇的目光像是利劍,將他劈開。

  「我原本認為你會是一個狂戰士,又或者理智的君王,」

  帝皇說,一字一頓,似乎是拿不準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但看起來,你擁有了仁慈。」

  仁慈?

  澤洛不認為自己仁慈,但他並不在意他人對自己的評價,無論帝皇選擇的詞彙是仁慈還是殘暴。

  「這是你的變化,」

  帝皇說,他絕不曾想到十一號會成長為這幅面容,就像是他從未想過十三號基利曼,那個原本設計成為戰爭怪物的原體成為了一個賢君。

  「你能感知到人們的情緒?」

  這或許便是他為何仁慈的緣由,帝皇想。

  澤洛點頭,帝皇朝他伸出手示意,澤洛把手伸過去,懸在帝皇的手掌之上,隨後他調動他的靈能。

  灰暗的靈能光芒亮起。

  不……跟十二號原本設計的功能並不相同,帝皇想到,他感受著十一號的靈能,這因為被污染被啟迪而產生的靈能。

  這更類似於某種連接群體潛意識、連接群體靈魂的弱靈能鏈,因此澤洛能夠感知到群體的意識,

  但他的能力並不出眾,除非個體的情緒強烈到超過一定閾值,否則他無法感知到個體的情緒,或者當人數超過一定範圍,澤洛才能建立連接。

  澤洛自己並不清楚這些事,他沒有教他靈能的老師,

  帝皇也沒有給他相關的前置知識,他只是憑本能加上模仿斯托爾星上惡魔巫師的咒語來簡單地驅動靈能。

  當然,帝皇也並不想叫澤洛繼續深入靈能的領域,靈能原體他另有人選,他驕傲的兒子馬格努斯是位傑出的靈能者,這已經足夠了。


  他將澤洛被污染的本源用靈能鎖起,只要澤洛不陷入靈能紊亂,就不會再度被污染,因此帝皇並不希望澤洛繼續使用靈能。

  「一些淺顯的神秘學現象,浮於表面。」

  最後,帝皇收回手,對澤洛的共情天賦進行了評價,這完全無法取代原本十二號的位置,不過帝皇已經放棄了,他放棄了十二號,也並不追求一定要有一個代替者。

  澤洛的這一天賦更像是被後天賜予,他會對群體背後的龐大潛意識進行回應——感覺就像是他曾經深入地處於某個龐大的、情感充沛的人群內,被人群所呼喚。

  帝皇的話語卻意外地令他的兒子,澤洛面上露出了些沮喪,帝皇敏銳地抓到了那一閃而過的悵然。

  「你並不滿足於此。」

  「我本以為我的能力會更加強大,比如徹底消除人們源自內心的痛苦。」

  澤洛收回手,他凝視著自己的掌心,那裡傷痕累累,靈能的光芒散去,但澤洛知道正是這些來自至高天的力量,才叫他成功率領人們擺脫痛苦。

  「而且,」澤洛思忖了一下,「我發現我能夠承受他人痛苦,當我看向人們的時候,透過他們的雙目望向他們蜷縮的靈魂,我能同時感受到他們的痛苦,而且,人們說當我這麼做的時候,他們便會變得輕鬆許多。」

  澤洛輕笑一聲,

  「我原本以為我的這份能力會更加強大,但現在看來,不過是一些粗淺的把戲。」

  他的話卻叫帝皇不得不停下來,再度審視十一號,不,帝皇剛剛的探測並沒有發現十一號具有「分擔」感受的能力,他可以共情,他可以感知與調節,但不是「分擔」,不是「轉移」。

  可在澤洛的話中,帝皇意識到原體的能力不是感知與共情,這更類似於一種轉移?或者分擔?

  帝皇眼中再度亮起光芒,他盯著澤洛,但不論如何審視,都無法再進一步,這不像是那個亞空間生物污染導致的異變。

  就像是聖吉列斯的雙翅,無論他如何端詳,也無法探究那之後的含義。

  但澤洛有必要更嚴肅地審核評估,以確保他的確純潔。

  於是帝皇伸出手,

  他說,

  「對我使用你的能力,使用你分擔痛苦的能力。」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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