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大明有光，不待神明
第68章 大明有光，不待神明
徐光啟的目光落在那張羊皮紙上，淡淡一笑：「利瑪竇先生，如果你這封信是寄回義大利的，大明水師可以代為轉交。」
「不過，哪怕是最快的帆船，這封信跨越西洋，繞過大浪山岬（好望角）抵達那裡，也至少需要半年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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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瑪竇點了點頭：「是的，徐院長，空間的阻隔是上帝設下的考驗，凡人的聲音，終究無法跨越萬水千山。」
「上帝的考驗？」
徐光啟搖了搖頭，轉過身。
「大明的真理中，沒有無法跨越的高山。」
「如果你今夜無法入眠，不如隨我來一趟，讓你看看大明是如何傳遞信息的。」
利瑪竇狐疑的跟在徐光啟身後。
穿過西苑。
大明皇家科學院。
一間特別房間。
一進門，利瑪竇聞到了一股酸味。
大廳的中央，放著幾十個裝著液體的陶瓷缸，一堆鐵銅混合導線，以及一個黃銅機械。
「這是什麼？」利瑪竇問道。
「電報，不過他還沒有正式啟用，有許多問題需要解決。」
「它能做什麼？」
「它能跨越山海，把消息瞬間傳遞過去。」
「啊？」
「不過現在還沒鋪到山和海那麼遠，皇家科學院與皇家理工學院到是有一條線路。」
「如果你想看，我可以給你演示。」
「真的可以演示給我看嗎？」利瑪竇聲音激動。
他太想知道了，不愧是一個擁有真理的國度，到底擁有多少上帝的手段。
徐光啟點點頭，看了看夜色。
「不過這幾盞煤油燈太暗了，我們先開個燈。」
徐光啟從一旁拉出一個鐵架子。
鐵架子上，固定著兩根粗大的黑色物體，尖端相對，中間僅僅隔著一絲縫隙。
「這個東西我們稱之為碳弧燈。」
徐光啟走到遠處的閘刀前。
「利瑪竇先生，閉上眼睛，或者用袖子遮擋一下。」
利瑪竇愣在原地，還沒明白什麼意思。
「咔噠！」
閘刀被推上。
幾十個陶瓷缸內蘊含的電流，順著導線湧入兩根碳棒。
「滋啦......轟！」
一聲爆鳴，一道藍白色電弧在兩根碳棒的縫隙間炸開。
整個大廳被強光照亮。
利瑪竇被這一幕嚇了一跳。
他透過指縫，房間裡的黑暗被光芒驅散。
他看到了碳棒之間的電弧。
「雷電，你們把天上的雷電帶到了屋子裡！」利瑪竇渾身發抖，在胸前瘋狂地畫著十字。
「這是魔鬼的巫術，凡人怎麼可能掌控雷霆。」
在西方的教義里，雷電是上帝憤怒的懲罰，光芒是上帝創世的恩賜。
而現在，大明人用一堆罐子和兩根黑炭，就在屋子裡造出了雷霆。
碳弧燈劇烈燃燒著，發出狂躁的嘶嘶聲，耀眼的讓人無法直視。
徐光啟看他反應奇怪，疑惑問道：「你們極西之地沒有嗎？」
利瑪竇瘋狂搖頭。
「這只是酸水和金屬的反應產生電流而已，讓它在需要的時候發光，不必奇怪。」
「但碳弧燈現在還不太實用，碳棒燃燒得太快，我們現在還在找更合適的材料。」
「真正的格物致知，不在於創造狂暴的力量，在於馴服。」
利瑪竇呆呆的看著他。
《聖經·創世紀》開篇第一句：神說，要有光，就有了光。
可是現在，大明人創造了光。
「徐院長......請求您，一定要讓我在這裡學習。」利瑪竇眼神裡帶著無盡的狂熱與渴求。
「請大明，賜予我真理的光芒。」
徐光啟看著眼前這個滿眼狂熱的西方學者，微笑著將他扶了起來。
「陛下設立科學院，就是為了探究世間萬物的客觀至理，只要你有一顆求知的心，科學院自然有你一席之地。」
「不過現在。」
徐光啟走到那個黃銅機械旁，拍了拍發報機的底座。
「我先向你兌現剛才的承諾，讓你看看，大明是如何跨越空間的。」
徐光啟站在發報台前，將手指按在了黃銅電鍵上。
「大明皇家理工學院在十里之外，即使最快的馬，來回也要小半個時辰。」
徐光啟一邊說，一邊按下電鍵。
「滴...答答......滴答...
「7
一連串長短不一的金屬敲擊聲響起。
利瑪竇呆呆的看著那根延伸向窗外的銅線。
他無法理解，這種單調的敲擊聲，是怎樣把話語傳到十里之外。
靜室里安靜了下來，只有碳弧燈燃燒的微響。
利瑪竇連大氣都不敢喘。
僅僅過了不到半盞茶的功夫。
房間另一側的接收機突然自己動了起來。
「咔噠、咔噠、咔噠...
」
原本死寂的黃銅機件，在看不見的電流牽引下，自動敲擊著下方的紙帶，留下了一串墨跡。
徐光啟走過去，拿起紙帶看了一眼，遞給利瑪竇。
「長短不同的組合，組合成不同的數字和偏旁部首，然後對照譯本，我們就可以知道對方說了什麼。」
徐光啟解釋道。
「我剛才發過去的話是：科學院夜間測試，詢問理工學院情況。」
「他們現在的回電是：理工學院收到，夜間一切正常。」
利瑪竇雙手顫抖的接過那張紙帶。
上面的墨跡甚至還未乾透。
如果說碳弧燈是造物主的權柄，那麼現在的電報機，就是打破空間桎梏的力量。
在西方神學中，能夠瞬間聆聽遠方聲音的，只有全知全能的上帝。
「真理..
「」
紫禁城。
夢境空間。
林建坐看著朱翊鈞帶來的近期執政總結，點了點頭。
朱翊鈞道：「老師，西班牙人在呂宋圍困大明遠征軍，此仇不報，非大明之威。」
「我想切斷他們的白銀線，劫掠他們的商船，報復他們。」
「想法很直接，但不可行。」林建調出一張太平洋的洋流圖，「他們的白銀在美洲，大明現在的航海技術和後勤，還不足以支撐兩萬里的交戰。」
「而且你一旦這麼做了，他們會認為是生死危機，必將傾盡全力回擊。
「到時候，整個國家動員起來，能不能取勝很難說，同時也會進入消耗戰，得不償失」」
。
「這是下下策。」
「而且，搶劫來的財富也是暫時的，維持一條安全的貿易航線，才是帝國長盛不衰的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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