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開店、結婚和一屁股饑荒
年終歲尾，在乾媽等人的撮合下，我跟安寧就算確定了戀愛關係，說實話，跟前女友和大可比起來，安寧的條件不是很好，好在相處了一段時間後，對我照顧的還很精細，跟老人說了一下以後，老兩口子來到了G市，看了一下安寧也就同意了，因為我確實也需要有個人照顧，工作太忙了。
當時安寧在列印社每個月的薪水是550元，我是400元，倆人一個月九百多的收入，別說浪漫一下啥的，基本的生活保障都不夠，加上白姨鬧那一場，我就更是連一點額外收入都沒有了。考慮到我跟安寧也確立的了關係，老爺子咬牙給我租了一個兩室的樓房，自己起火做飯，房租他給我拿。跟安寧處了一個多月的時候，安寧把她表妹和另外兩個女孩介紹給我，讓她們跟我合租，每個月也算減輕了一點經濟負擔。就這樣平平淡淡的過了幾個月，也，時間也到了2007年。
自打跟安寧在一起以後，沒經歷過什麼你儂我儂的浪漫，反而每天面對更多的都是柴米油鹽。安寧是個不太愛說話的女孩，但很獨立。家裡母親病退，父親常年在外打工，一家三口擠在一個不到30平米的自建小屋。家裡人對我倒是沒什麼意見，也算認可。第一次去她家的時候，說實話，我心裡不是太舒服，低矮的屋內，總給人一種壓抑的感覺，加上我身材胖大，我站在屋裡就好像連轉身的地方都沒有。她父母當時給我的感覺還算實在，尤其是她父親，做的一手好菜，主打就是實惠。見我吃的順口，就讓我每天下班後跟安寧回家吃飯。但她家離我上班的地方太遠，我也不怎麼願意折騰。安寧倒是天天下班給我買點吃的之後就回家。隨著接觸的時間久了，他父母就越發給我一種有話想說卻不說的感覺。
一天晚上，我去安寧家吃飯，聽安寧媽媽說家裡要動遷占地，問我能不能幫著找找合適的房子。再加上安寧家跟她舅舅家是前後院，最好還是找個挨著的地方，彼此方便照應。此後我拜託乾媽和民子哥等幫著尋找一下有沒有合適的地方，幾天後，民子哥傳回了消息，說在G市東邊有個合適的地方，前後院，走一個門，正好住兩家。我跟安寧也去看了一下，除了偏僻一點，無論是價格還是房子的狀況還都挺合適。回去跟安寧媽媽和舅舅商量了一下，就準備定下來。可安寧爸爸回來後卻十分的不滿意，原因卻是怕安寧以後跟她表妹倆人涉及爭遺產啥的。但動遷的時間越來越近了，無奈之下，安寧舅舅獨立買下了之前我們看好的那個院子。
那段時間，安寧被她爸折磨的死去活來的，無奈問我咋辦。後啦我倆商量了個主意。我倆琢磨個小買賣，店裡既能賺錢，又能解決四口人住宿問題的那種。那時候G市有個報紙，叫《供求》，上面有各類店鋪出租出兌的信息啥的。盯了幾天，我倆相中了一個音像社，我到現在還記得，叫吉光音像社。出兌金額是1萬5，裡面有臥室和廚衛，還有個二層的「吊鋪」。位置離我的單位也不算遠，騎自行車也就五六分鐘。商定以後，安寧回家跟倆老的就把辭職開店的打算說了一下。她父母對開店沒意見，但兌店的錢卻不同意拿。他們擔心的倒不是店裡是否能賺錢，而是怕我惦記他倆過段時間能到手的那點拆遷費。
無奈之下，我取出了自己的那點私房錢，交完租金之後，我又買了電腦和刻錄設備，再加上補貨啥的，我那點私房錢被我花了個精光。我家老人還給我補了一些，當時我家倆老的剛還完外債，好不容易攢了萬把塊，這一下又被我拿走了一多半。因為我承擔了兌店的所有費用，安寧爸媽倒是開了心。我倆也沒挑日子，補完貨當天就接手開業了。
最開始開業的那段日子，她家還沒動遷，安寧白天看店，晚上我下班後她就回家，我就在店裡營業到晚上十點鐘左右。就這樣維持了不到倆月。當時音像社這個行業還算可以，第一個月刨去支出，我跟安寧剩了2000多，尤其是刻錄業務，利潤還是可以的。期間我家的二老還來陪了我幾天。直到安寧家動遷，她父母也搬到了店裡。
轉眼時間到了那年的夏天，安寧的父母提出了讓我倆結婚，彩禮倒是沒說具體數字，但必須讓我家買個樓房，說是她家負責裝修。婚姻大事不是兒戲，雖然跟安寧沒有經歷過什麼戀愛的浪漫，但跟她相處的這段時間，跟結婚也沒啥區別，尤其是後期還住在一起。跟家裡說了打算結婚的意思後，二老犯了難，無他，沒錢啊。
之所以我到現在都很敬佩我家老爺子，就是他處事的果斷和周全。聽到安寧家的意見後，老爺子跟我舅舅倆人特意趕來G市，滿城找起了合適的房子。但當時的房價已經開始上漲了，最便宜的舊樓，六七十平米的也要四五萬，還不算裝修。後來我舅舅給出主意，說按揭買個新樓吧。又找了幾天，舅舅看好了一個新建小區的頂樓，66平，贈送一個40平左右的閣樓，還有個30平的天台。算了一下，首付3萬元，還20年，每個月600塊。老爺子沒錢啊，好在舅舅手裡還有點，直接就借給了老爺子。辦完購房手續那天，安寧大鬧了一場，說是面積太小，我被鬧得心煩，就想分手得了，把音像店給安寧，我自己再租房子，新房也不買了。見我真急眼了，安寧倒是消停了下來，我家老爺子也說我不冷靜。
經歷了點小插曲後，該研究裝修的事情了，可這時候，安寧家裡又不同意拿錢裝修了，原因很可笑，我家買房就拿3萬，裝修下來得5萬，她家吃虧了。但在那時我跟安寧已經領證，這一下就把我們家將住了，咋整。順帶說一句，也是那幾天，大可也領證登記了，結婚對象就是她親戚給介紹的那個，據說是個當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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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著這婚要結不成了，舅舅那三萬還不知道咋還呢，還哪有錢裝修啊。那段時間我跟老爺子天天通電話犯愁。親戚借了一圈，勉強才湊了不到兩萬，根本不夠啊。我老娘跟著著急上火的，生病還住了院，現在想起來，老爺子那時候的壓力真的太大了。後來，老爺子拿自己的工資和家裡的房子做了抵押，托人從銀行貸了5萬塊錢，硬著頭皮把房子裝修了下來。記得裝修完工那天，安寧的爸媽第一次去了新房，但看房的時候，說的最多的就是：「就得你家裝，連個樓都買不起取啥媳婦兒，也就我家不嫌乎吧，我姑娘嫁的這個便宜。」還有：「也就我家吧，要不你家這條件，你就得打光棍。」好在這些話當時我家老爺子沒聽見，但現在想起來，我依舊如梗在喉。在此後的很多年裡，哪怕後期我條件轉好，這句話也成了安寧父母的口頭語。也是因為這個原因，為我跟安寧後期離婚埋下了最大的禍根。
說實話，當時我真想這個婚不結了，但老爺子就想讓我能真正安定下來，有個家，很多事都選擇了隱忍，為了不讓老爺子再跟我操心，加上我當時的條件也確實不怎麼樣，無奈之下，我也只能選擇忍耐。
那年的九月末，我跟安寧舉行了婚禮，婚禮的酒飯、婚車、司儀，外地親屬的住宿都是佘的，待當天收完禮金，我這邊收的錢剛好還帳，最後剩了不到500塊。而結婚時最讓我氣憤的是，雖然我家在外地，但沒來幾個親友，安寧家卻七大姑八大姨的提前來了四五十人，提前連吃帶住的折騰了兩三天，這部分錢也是我出的。而且那幫她家那幫親戚還有好幾個帶小孩來的，不知道哪來的規矩，每個孩子都給包了100塊錢的紅包。而我家這邊幫著張羅的兩個妹妹，我給每人的紅包卻都讓安寧換成了10塊的。婚禮結束後，我的禮金花了個精光，安寧卻剩了萬把塊，轉手都給了她媽，連帶她父母收的，那倆老的倒是不大不小賺了一筆。在後來婚後的日子，諸如這類算計的事還有很多，咱們以後接著說。
婚是結完了，我家倆老的又背了一屁股的饑荒，婚禮結束那天，雖然二老臉上是笑的，但那笑容背後的苦澀，恐怕只有他們自己最清楚。
2007年11月，安寧在她父母的慫恿下，以準備備孕、老人身體不好為由，把音像社關了，出兌以後，剩下了一萬多點，也都交給了她媽，說是留著以後生孩子的時候用。打那以後，安寧就在家呆著，啥也不幹了。一家的生活費用都壓在了我的身上。那是我的工資是680元。也是從那時候起，我父母除了攢錢還錢之外，還承擔起了幫我還房貸的任務，當時老爺子的工資是2500左右，老太太是1500左右。安寧的父母乾脆搬到新房跟我倆一起住，花錢方面，除了倆人自己的衣物日雜之外，基本上是一毛不拔。理由就是：「我娶她姑娘沒給彩禮！吃我花我天經地義！」期間我提過離婚，別等真有了孩子離婚還是負擔。但最終在老爺子和乾媽等人的勸說下作罷了。
2008年初，安寧懷孕了，但查出懷孕不久就流產了，原因不明。這下安寧就更有不出去工作的理由了，心安理得的在家「調理身體」。
在後來的一次閒談中，我把自己的現狀跟張局聊了一下，張局去找了局長，領導們默許我能偶爾報銷一點差旅費啥的，總算解決一點我的窘境，但杯水車薪啊。
這樣的日子一直維持到了2008年的10月份左右，大學時一位同寢室的兄弟的來訪給我的生活帶來了一絲轉機，具體是啥，咱們下回接著磨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