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故人:小十三給六爺爺磕頭
卻說正立在車轅上凝視京師的朱慈,在看到什麼後,突然跳下了馬車,疾步向某個方向走去。
這一幕,不只看呆了薛寶釵,也讓所有人有些不明所以。
「爺……」史湘雲叫了一聲,然後提著裙擺跟著下了馬車,小跑著追了上去,因為她還沒把披風給系好,這天寒地凍的,別再著涼了。
此刻,她眼裡都是前面那道身影,別的什麼都看不見。
剛剛要追上,眼前看到的一幕便讓她呆住了。
只見將近一尺深的雪地里,朱慈跪跪下,腦袋伏在雪面上:「小十三給六爺爺磕頭!」
如此大禮,驚呆了所有人。
李成良便想也帶著侍衛上前,畢竟自家主子都跪下了,卻被高伯用眼神制止了,這時候能低調就低調。
這一幕也讓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某個位置,那是一輛不起眼的普通馬車,小窗內是一張白須蒼蒼的臉龐。
史湘雲只是匆匆抬頭打量了一眼,便迅速低頭,跟著跪在了雪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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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內出來一道身影,衣著不是很華麗,卻很講究,白須之下,面色有些蒼白,是那種病態虛弱的白。
「十年了,六爺爺很高興,很高興小十三還記著我這個六爺爺。」
朱慈跪在地上:「小十三也很高興,很高興十年後還能看到活著的六爺爺。」
抬起頭,雖然極力隱忍,但眼角還是泛出一絲淚花。
他雖然是穿越而來,但卻不是簡單的霸占,而是一種徹底的水乳交融。
他穿越成了原主,繼承的不單單是身體,還有所有的兒時記憶,以及所有的感情。
原主兒時的一切,他身同感受,各種情感,已經徹底融入了他的靈魂深處
他是穿越過來是繼承了原主的一切,記憶、情感、怨恨情仇等等,尤其那些原主靈魂深處的記憶情感,都能引起他的共鳴。
眼前這位年近七十,久病纏身的老者,便是值得他(原主)終生感恩的人。
對方也是出身朱明皇室,輩分高,是帝國當今皇帝的親叔叔,按輩分,朱慈(原主)要叫他爺爺。
原主的童年並不好過,爹不疼、媽不愛,甚至還因為時常哮喘的原因,體質孱弱,被宣揚成會傳染,被同齡兄弟排斥孤立。
在兩歲那年,被眼前這位六爺爺領回了家。
對方的唯一骨血葬身在某次海貿中,自此便孤身一人。
從那以後,原主在朱明皇室有了靠山,因為這位皇室宗親公爵,不僅僅是帝國當今皇帝的親叔叔,還因為終生致力於海貿的原因,積累了龐大的財富。
龐大到哪怕是帝國皇帝都眼熱。
總而言之,這位景國公便是原主童年唯一親近的人,而景國公也是真心待他,甚至當成了自己的繼承人對待。
在原主的兒時記憶里,這位老人便是為數不多的溫情之一。
朱慈承接了原主的一切,這一跪心甘情願,是發自內心的真實感情。
「哈哈……咳咳……好好好,我也沒想到自己能活到現在。」
景國公咳嗽著要下馬車,朱慈連忙起身上前攙扶。
對方扶著他的手臂下了馬車,朱慈卻從乾枯的手掌中感受到了一股緊緊抓握的力道。
景國公以只有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道:「小十三兒,你不該回來!」
朱慈沒有說話,景國公拍了拍他肩膀:「不過回來也好,咱爺倆也能見上一面,但是……要做好心理準備,這不單單是一次祝壽。」
朱慈笑道:「我肯定要回來,不然六爺爺的家產怎麼辦,怎麼給我。」
景國公愣了愣,暢快笑道:「哈哈……好好好!」
緊緊攥了攥他的手臂:「很好,看你的身子骨也大好了,沒想到海參威那地方倒是養人。」
朱慈嘴角抽動一下:「只能說歪打正著!」
景國公沒接話,反而饒有興趣地看向依舊老老實實跪在地上的史湘云:「你就是史家的那個丫頭吧。」
史湘雲有些忐忑,抬頭瞄了一眼。
景國公端詳了一眼,捻著長須笑道:「骨相不錯,你這個頭,我受了,起來吧。」
史湘雲站起來,垂頭站在了朱慈身後,緊張地緣故,貼的很近。
不遠處的戴荃見兩人已完成敘舊,便迎上前來,笑道:「奴才給老公爺請安。」說著就要打擺跪下磕頭。
不過卻被景國公有些嫌棄地制止了:「磕頭就省了,我年紀大了,福薄,還想多活些日子呢。」
戴荃訕笑一聲,直起了身子。
景國公拍了拍朱慈肩膀:「去吧,宮裡還在等著呢。」不著痕跡地輕輕捏了他肩膀一下,「晚上去我那吃飯,咱爺倆喝點酒。」
說完就走了,不過卻是將一摞銀票塞到了朱慈手中。
旁邊看到這一幕的戴荃眼皮狠狠跳了一下,以他對銀票的火眼金睛計算,這一摞最少兩萬兩。
他一個皇室大內總管,官面上月俸也就是10兩銀子,一年也就一百兩齣頭。
即使加上那些灰色收入,一月頂天的時候也就幾百兩,一年幾千兩,這兩萬兩趕上他好幾年的收入。
不愧是景國公,果然財大氣粗,一出手就是兩萬兩銀子,也怪不得皇室會眼紅。
只是心裡很快就疑惑起來,景國公什麼意思?
銀票完全可以私下裡給,但現在卻是眾目睽睽之下,顯然是刻意的。
是在用這種方式,向外界傳達某種態度,尤其是當今皇上。
因為誰都知道,孤寡一人的景國公百年之後,留下的巨額家產只能歸皇室,外人就別想了。
但這不是將眼前這位十三爺架在火上烤嗎?
朱慈卻一點不在意,看了看手中的一摞銀票,甩了甩遞給了身後的史湘云:「這是六爺爺給咱們的零花錢,好好收著,該花花,不用節省。」
他也同樣沒有避諱任何人
「戴總管,接下來我們要到哪去?」
戴荃收起思緒,在旁笑道:「十三爺剛來京師,自然是先進宮見陛下和娘娘。」
聽到這句話,原主兒時的記憶湧上心頭,下意識握緊了拳頭,但很快就使勁咬了咬後牙槽,輕輕鬆開了。
十年了,有些事總該去面對,只是他不是之前那個自保能力都沒有的原主了!
戴荃注意到了這一幕,不過很快就耷拉下眼皮,裝作沒看見。
心裡雖然有些輕視這位十三爺,但兩人無冤無仇,卻是沒必要將對方剛才展露出的恨意匯報給當今皇上。
這也是他這麼多年能夠坐穩皇室總管的一個重要原因:要懂得變通,該睜隻眼閉隻眼的時候,就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走吧,十年了,我也有點想念母親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