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圍城

  雪停了，天空短暫的晴朗一日，緊接著又被稠密的陰雲覆蓋，濃雲隨著狂風從西北方海潮般推進，遮住灰燼要塞上方的陽光。

  黑雲壓城。

  隨著大地的不斷震顫，風暴軍團的戰士也陸續抵達，在此之前，藍龍們已經知道燼痕全面退守的消息，因此毫不遲疑，隨即展開圍城。

  綿延數里的軍隊在平原上舒展開來，它的兩翼向前伸出，大隊的雷獸騎兵環繞著灰燼要塞狂弛，插下一面又一面仰天咆哮的惡龍戰旗。

  當夜晚來臨的時候，風暴軍團已經完成了部署，八萬人在鋼脊平原擺出龐大的陣勢，把灰燼要塞圍得水泄不通。

  他們的崗哨林立如雲，所有戰團都在有序的設置營地，一群群戰士組成人鏈，開始裝卸投石車所需要的火石。

  風暴家族攻城，不需要短命種那樣的撞錘，真龍的巨力比任何攻城錘都更強硬，但投石車仍然是有必要的，可以和法術交替打擊，壓制燼痕家族的防衛。

  「敵人的動作很快。」

  西隆站在高處，低聲說道。

  他身處後方衛堡的起落平台，身旁是因塔斯和余焰，按照澤恩的計劃，西隆本應該把所有次龍都帶在身邊，引領著它們撲殺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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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西隆思索之後，最後只選了自己的兩個同伴。

  這場戰役的兇險超乎想像，次龍們沒必要全都跟著他冒險，它們呆在陣地攻防，同樣能夠發揮自己的力量，還有巨龍領主的支持和大施法者的庇護，比加入這支部隊要安全許多。　　除了兩條次龍，西隆身後還有四個血火衛士和五百名飛龍騎，共同組成一支精銳的游擊部隊。

  此時此刻，騎手們正安撫著焦躁不安的雙足飛龍，它們噴出的鼻息在冷風中形成陣陣白氣。

  「風暴家族的軍隊，主要依靠雷獸和飛天蝗鐮，那是他們的騎兵和飛龍隊，規模龐大，那兩種異怪經過長時間的培育和訓練，也不畏懼龍的威嚴。」

  余焰說：「我們的士兵基本都是步戰，在野外作戰，若是沒有巨龍護佑，擋不住他們的衝擊，也很難找到反擊的機會。」

  「所以沃野會戰，主戰場防線很快就崩潰了，家族這次徹底放棄野戰，是明智之舉。」

  西隆微微點頭：「我在灰砂河的時候，所見到的少年龍雖然有些力量，但都十分軟弱，並不擅長戰鬥，不知道藍龍的少年龍怎樣？」

  「很棘手。」

  余焰搖了搖頭說：「風暴家族的少年龍，基本是三到四隻結伴，號令部隊一起行動，就像我們現在這樣，他們那些眷屬大概都是從小培養的，所以很忠誠，願意替他們赴死。」

  「次龍和藍龍在戰場上遭遇，基本都要被他們壓制，所以死傷很大。」

  她垂下目光：「唯有拉頓能夠和他們匹敵，以幼龍之軀，對那些少年龍追殺，古近種，確實無法以常理衡量。」

  西隆看了她一眼：「你不可以誇耀其他雄龍，這樣我會生氣。」

  余焰抬起頭來，齜露獠牙：「我還沒有問你，之前那條鈷龍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還是該謹慎一些。」

  西隆轉過頭去，認真眺望敵人的戰陣：「戰爭時期，多餘的話就不必說了。」

  他看到巨大的龍影在遠方起落，藍龍被稱為色彩龍中的上位種，作為大型龍類，它們體魄強大、施法能力卓絕，雖然力量稍弱紅龍一線，但卻比紅龍危險許多。

  紅龍狂妄自負、獨來獨往，既不懂統治，也無法發動大規模的戰爭，它們的攻擊就像從天而降的暴怒野獸，縱然兇狠，應付起來卻很容易。

  而藍龍則恰恰相反，它們宣稱是天災後裔、把自己比作風暴，會像鐵龍一樣建立家族甚至王國，經營自己的領地和軍隊，卻又不像綠龍那樣無能軟弱，它們擅長發動戰爭，也敢身先士卒、咆哮破陣。

  傳說提亞瑪特最初只創造了藍龍和紅龍，藍龍作為提亞瑪特最忠誠的後裔，為她征戰諸界，殺死了諸多已經被遺忘名字的龍神，使提亞瑪特得到越來越多的權柄，才接連創造出了綠龍、黑龍和白龍。

  從默默無聞到如日中天。

  如今的色彩龍已然崛起，和寶石龍、金屬龍一起，並稱為諸界最強大的龍族，原本與色彩龍競爭的異彩龍如今在戰爭中潰敗，而重質龍，只剩下最後的落日餘暉。

  「風暴家族的部隊裡，許多都是參加過上一場龍之血戰的老兵，知道要怎麼應對龍類，他們有專門的鉤索和破甲箭簇，紀律也很好。」

  因塔斯說。

  西隆轉頭看他，曾經的鳴雷龍如今也長大了，菱角分明，一身黑亮的細密鱗片，又有醒目的金色雲紋。

  「你和藍龍的戰鬥方式是不是一樣？」西隆忽然問。　　因塔斯一怔，思索著點頭：「是有些相似，不過，我還不是少年藍龍的對手，一對一的情況下，只能抵擋一刻鐘。」

  「已經很好了。」

  西隆笑笑：「說不定你才是真正的天災後裔。」

  這時候他看到外牆上的部隊微微有些騷動，風暴家族的軍隊沒有咆哮吼叫，只是迅速的推進部署，沉默到近乎冷酷，威勢卻猶如海潮，巨大的壓迫感已經隔著城牆，降臨到要塞里的守軍身上。

  士兵們眼睜睜看著藍龍在營地里起落，集結並整頓部隊，分發箭簇鉤索，推進投石車和攻城弩，布設施法者醞釀打擊，不由為之動容。

  這種壓迫會消磨士兵的精神和勇氣，最後連巨龍領主們都有些遲疑起來，考慮著要不要搶先出擊，破壞敵人的軍勢。

  片刻之後，沖天的血氣撕碎了叢雲，泰戈猶如燃燒的隕星，勃然撞進風暴家族的戰陣。

  「進攻！」

  藍龍們等待的機會終於來了，按捺已久的殺氣噴薄而出，一瞬間蒼空之上雷鳴電閃，巨大的火石在城牆上炸裂，形態各異的法術傾瀉猶如暴雨。

  濃煙淹沒了灰燼要塞的城牆，黑色的碎片四散飛濺，家族並未使用要塞里的魔法石防護，而是先一步帶著士兵進入掩體暫避。

  與此同時，風暴軍狂潮般的動了，在攻城弩、投石車和施法者的支持下，發動大規模的進攻。

  泰戈的突襲引爆了這場戰爭，但他並非是真的要孤軍奮戰，在撕裂風暴家族的壓迫之後，便開始向灰燼要塞後退。　　黑色的天空里，鐵龍之王和風暴神選的戰鬥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傳奇生物各自吐出璀璨的雷光和電火，每當他們相撞一次，地面上的戰士都跟隨著發出怒吼，大地震顫，所有人都在他們的膜翼下咆哮廝殺。

  「吼！」

  失去了泰坦的協助，風暴神選無法限制泰戈的巨力，只能召集更多成員圍攻。

  「泰戈真是泰戈。」

  西隆深深吸氣，他並未立刻出戰，眼下還不是幼龍出戰的時機，家族在部署里也儘可能避免幼龍的傷亡。

  這是西隆第一次見到泰戈，這位在首個龍誕日就送來蜜酒、邀請雛龍共飲的領袖，正如傳說中一樣雄偉。

  鐵龍之王憑一己之力橫攔了灰燼要塞的天空，使所有藍龍都無法越過他向下施法，鋪天蓋地的血氣讓他看起來像是一輪燃燒的黑日，咆哮在要塞之上，無人可敵。

  下方，作為防守方的燼痕軍占據了短暫的優勢，但是並未死戰，隨著敵人的不斷湧入，他們也按照計劃依次向後撤退。

  在付出了可以接受的代價之後，風暴軍完成了對城牆的占領，立刻振奮狂喜，他們的騎兵無法在混亂的要塞里奔行，戰士們便紛紛跳下坐騎，和雷獸一起步戰，咆哮著開始追殺。

  接著遭遇兇狠的伏擊和抵抗。

  在持續的死傷之後，藍龍們警覺起來，他們意識到自己攻進了要塞，但還沒有取得戰爭的勝利，他們對灰燼要塞內部的情況缺乏了解，這座城市又超乎想像的龐大。

  這時候要塞里的魔法石終於啟動了，遮蔽了進攻方的視野，所有的偵測法術全部遭到反制。　　作為強敵，藍龍們也展現出強硬的紀律和決心，他們當機立斷，開始摧毀目之所及的建築和掩體，重新整頓並部署部隊，讓士兵如同漲潮的水流漫入要塞，梯次推進，搜索並殺死見到的所有敵人。

  一切都如同澤恩所預料的那樣發生了。

  濃烈的血腥氣卷著硝煙滾滾而來，西隆看到了維珞亞和雷頓的身形，也看到了噬咬抓拍的迦卓薩，他們的力量在廢墟之間轟鳴，巨龍引領著各自的戰團咆哮廝殺。

  「這就是我們的家族了。」

  隨著他們的咆哮，西隆的血也熱了起來，當他向前邁步，飛龍們紛紛嘶吼著拍打膜翼，全都做好了戰鬥準備。

  「出擊！」

  西隆躍下平台，迎著硝煙和咆哮，隨風出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