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雙方的戰意(上)
「什麼?」
克洛洛利簡直不敢相信她聽到的話:「你說我們的先遣軍,全軍覆沒?」
「是。」
派倫粗重的喘息,渾身狼狽:「我親眼看到瓦涅斯和埃爾多被鉻龍所殺,至於諾提和路西昂……當時我們分頭逃走,但是他們遭到了追擊,不知道最後能否活命。」
派倫頓了一下,深深的吸了口氣:「我拼死才把這些消息帶回來。」
「四個同伴,兩百個飛蜥騎手,就這樣被殺光了?」
克洛洛利氣急敗壞:「不是叮囑你們謹慎一些麼?蠢貨,蠢貨!」
派倫垂下頭去,沒再說話,心裡只有慶幸,諾提和路西昂果然沒能回來,還好自己逃得夠快,否則只會落得和他們同樣的下場。
「洛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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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少年綠龍湊上來問,「現在我們拿到了對手的位置和情報,敵人經歷了一整天的廝殺,勢必精疲力竭,我們之間距離不過十里,不如趁他們立足不穩,召集全軍發動進攻,把他們一網打盡。」
克洛洛利目光微閃,思索片刻,搖了搖頭:「不行。」
「我們死了四個同伴,他們帶來的奴隸和眷屬沒了主人,恐怕將要暴亂,近衛!」 克洛洛利召來手下,拔下一枚頸脖下的嫩鱗:「拿著我的令信,帶三百人,把諾提他們留下來的東西搬到我巢穴里去,告訴他們的奴隸和眷屬,從現在開始,克洛洛利就是他們新的主人了,反抗者死、逃離者死,把他們打散了安頓到我的奴隸里去。」
「明白。」
近衛帶著鱗片離開。
克洛洛利微不可察的咽了一口唾沫,腦海中復現出派倫所描述的情形,兩條少年綠龍,在接戰的一瞬間就被殺死,先遣軍還未來得及合攏,便立刻作鳥獸散。
她知道諾提的性格,雖然常常鋌而走險,但是並不是蠢材,而且照派倫的說法,諾提第一時間也做了正確的應對。
即使換作是她自己,位於那個處境,戰術也不會和諾提有什麼區別。
可是他們現在全都死了。
古近種,究竟是什麼怪物?
克洛洛利翕張著鱗片,她知道剛剛那個同伴說的不錯,現在出擊,確實是很好的機會,但是她畏懼了,如果龍類也會流汗,她的脊背想必已經冷汗岑岑。
「情況不太對勁,我們需要更多的力量。」
克洛洛利看著周圍的同伴:「你們在這裡戒備,我要去見母親。」
言畢,她搖曳著身軀,輕飄飄飛走了。 「這個賤貨。」
目視著她遠去消失,一條綠龍發出陰森的聲音:「諾提那幾個廢物死就死了,但是他們的財富和奴隸,本該由龍群共享,現在全部被這個賤貨獨吞,我們參戰是為了掠奪和榮譽,不是來給她賣命的。」
其他少年龍互相交換著眼神,即使其中有些綠龍和克洛洛利格外親密,但此時此刻,也沒有其他龍出言反駁。
……
克洛洛利抵達樹冠迷宮的時候,大龍們正在宮殿裡歡愛,她等了一段不短的時間,才獲得西維亞頭領的召見。
宮殿深藏在層層古木之間,活根盤成牆垣與階梯,穹頂是合攏的盛葉繁花,場景如夢似幻。
克洛洛利邁步走進的時候,青年龍們已經盡數離開,只剩下一片氤氳的花香與酒氣緩緩流動。
西維亞匍匐在藤蔓高座上,翠鱗瑩潤如玉,長角向後舒展,她的身形足有十幾米長,優雅魅惑如同一條慵懶的蛇,豎眼居高臨下的注視來人。
「母親。」
克洛洛利用額頭抵住地面行禮。
「你不在前線指揮作戰,跑回樹冠迷宮,打擾我的清夢,是有什麼要說?」
西維亞的聲音明顯帶著不悅。 「我在前線指揮作戰,已經和敵人對了一陣,但是對手太強大了,古近種的力量堪比青年龍,西隆·索拉克斯手裡的眷屬雖然不多,卻無一例外全部都是精銳,是燼痕家族精挑細選的武士,每一個都悍勇非常,他的同伴和奴隸像鐵桶一樣拱衛著他,我們全無取勝的機會。」
克洛洛利恭恭敬敬的說,適時流露出悲戚的神情:「少年龍戰團在前線苦戰,損失慘重,我們失去了四個勇敢的同族。」
「若是苦戰,死了四個同伴,你怎麼還活著?」
西維亞輕描淡寫的說:「這一套還是收起來吧,我愚蠢的女兒,難道你覺得自己身邊沒有我安排的人手,真以為我每日坐在這裡宴飲,對前線的事情毫無所覺?」
「母親洞察一切,算無遺漏。」
克洛洛利說,說謊是綠龍的本能,她並不以此為恥:「但是我確實沒有殺死古近種的把握,如今我們已經確定了對方的位置,我來是想請求母親出手,抹除這個敵人。」
「不急。」
西維亞不動聲色:「一個小傢伙而已,讓它張狂一會也無所謂。」
「為什麼?」
克洛洛利不解:「風暴神選許諾,古近種的頭顱價值萬金,難道母親不想得到這份戰獲麼?」
「你這個小賤種,聽到藍龍許諾,骨頭就開始發軟,對他們言聽計從,那條叫尤格的少年龍勾勾爪子,你是不是連自己的母親也要賣給他們。」
西維亞聲音平靜的說:「翡翠家族的主力若動,敵人部署在灰砂河的軍團,勢必要和我們決戰。」 「這是風暴家族的戰爭,我們能夠率領大軍前來,為他們搖旗吶喊、強壯聲勢,已經算是極大的增援了,憑什麼要以我們的軍隊,替藍龍打贏這場戰爭?」
西維亞繼續說道:「神選說可以將燼痕家族的土地和財富盡數交給我們,但那是取勝之後的事情了,如果我們在這場戰爭里變得虛弱,你認為風暴家族還會信守承諾麼?我愚蠢的女兒,你向來自負美貌,可如果只擁有美貌而不握有力量,你最後的結局一定會很悲慘。」
「原來母親不打算和燼痕家族交戰。」克洛洛利心領神會。
「我們牽扯了燼痕家族很大一部分兵力,迫使澤恩率領軍團在這裡嚴陣以待,無法走脫,這本身就是一種交戰了,即使神選知道,也只會對我的戰術拍手稱讚。」
西維亞說:「澤恩·梅隆是一條野狗,野蠻又卑賤,時時刻刻想要和我們換命,一旦被她咬住,就無法輕易走脫,奇克瑞特和她對了一陣,傷勢至今還沒有完全癒合。」
奇克瑞特是翡翠家族另一條成年龍的名字,在先前絞殺燼痕家族的戰役里,被澤恩追殺。
那一戰他們殺掉了燼痕家族的成員卡拉傑格,但是風暴家族和翡翠家族的巨龍,有些也受了不輕的傷勢。
「澤恩現在應該很焦急吧?」
西維亞嬌艷的笑了:「她時時刻刻都想發狂廝咬,卻不敢強攻我的迷宮,所以只能拋出一個足夠分量的誘餌,勾引我們出擊決戰,她的戰術已經皆數被我看穿,想到她上躥下跳、氣急敗壞,最後卻無能為力的模樣,真是讓人心裡快慰啊。」
「母親的睿智無人媲美。」
克洛洛利說:「既然如此,不如讓少年龍戰團也撤退回來,我們圍繞著樹冠迷宮安坐如山。」
「必要的防線還是要維持的,若是失去偵查和警戒,澤恩沒了壓力,暗渡到中央戰場,壞了神選斬殺泰戈的大計,風暴家族就會變成我們的敵人了。」 西維亞擺擺手爪:「回去吧,眼下這樣的局面就很好。」
「但是這樣的局面不能長久維持,以敵人表現出來的兇悍,或許很快就會發起新的進攻。」
克洛洛利說:「母親,古近種的力量太過匪夷所思,我真的沒有取勝的把握。」
「你有什麼要說?」
「我想向母親求取一些強有力的近衛,或者一次性的魔法捲軸,有了這些東西傍身,若是古近種過於冒進,我可以有殺死他的機會。」
「既然名為近衛,當然都是屬於我的,而不是你,至於魔法捲軸,那些東西也很珍貴,你也沒有索取的資格。」
「那麼,我想請出一位青年龍為我們押陣。」
克洛洛利說:「安森維爾就很好。」
「安森維爾與你還有舊情,當然很好,不過他已經回瑟恩王國去了,高羅帝國派遣使臣前來與我們商討盟姻的事宜,暗精靈如今是東陸的霸主,不可以輕慢,家族的後方需要有龍主持大局。」
西維亞露出略微思索的神情,雖然面上風輕雲淡,但是她其實也很渴望古近種的頭顱。
她倒不是因為神選許諾的黃金動心,風暴家族無法瞞住她,西維亞心裡很清楚,如果能將重質龍古近種的頭顱獻給龍後,至少可以獲得一種賜福,這種力量上的強化比黃金珍貴百倍。
因此,哪怕深知那是澤恩拋出來的誘餌,西維亞的心裡也不由為之蠢蠢欲動。 「芬茲一而再再而三的向我請求出戰,既然如此,我就把他作為對你的增援吧,年輕的龍總是渴望獲得功勳與榮耀,我應該給你們這樣的機會。」
西維亞說:「如果你們能夠殺了古近種,就把它的頭顱帶回來給我,我不僅會賞賜神選許諾的萬金,還會分封給你們瑟恩王國富饒的土地。」
「您的慷慨人盡皆知。」
克洛洛利心滿意足,恭敬說道。
「但是我的女兒,不要在青年龍面前賣弄,與他說話,對你沒有好處。」
「我明白。」
克洛洛利知道,母親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勾引青年龍,但那是不可能的,如果不勾引芬茲,青年龍又怎麼會心甘情願的保護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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