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偵查者
少年綠龍諾提·比茲波利正帶著同伴們偵查。
他們已經鎖定了敵人的位置，正在仔細評估對方的力量，除了鉻龍西隆之外，那條巨大的鈷龍明顯也不是弱者，災害等級同樣很高。
不過鈷龍在面對綠龍的時候，不會有什麼優勢，這些重質龍太笨重了，綠龍可以憑藉毒霧和法術絞殺壓制，將他們消耗至死。
「兩條鐵龍，一條鈷龍，加上古近種西隆·索拉克斯，就是這支軍隊最強大的戰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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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提說：「剩下那些鎢龍和鎳龍，都不值一提，雖然青年以前的重質龍會比其他龍類稍微強悍一些，但也有限，它們都是幼龍，不是我們的對手。」
「除了數量稀少的雙足飛龍和龍人術士，他們只有不到一千人。」
一條綠龍微微有些吃驚：「這些士兵的武器鎧甲形制都不一樣，明顯是臨時拼湊起來的雜兵，像是用來探路送死的奴隸，怎麼破了外圍防線，殺了我們那麼多人？」
「不是奴隸。」
諾提搖了搖頭：「燼痕家族不想退守灰燼要塞，要在沃野和我們會戰，但是他們已經沒有多少力量了，這些應該是從各個地方徵召而來的氏族兵，又被篩選過幾遍，所以血氣不弱，豺狼人、侍鱗人、山地精和熊人都有。」
「臨時拼湊起來的部隊，居然有這樣的戰力。」
他的同伴派倫微微感嘆：「看來燼痕家族裡也存在有才能的龍啊。」
「大概是倚仗古近種的威勢。」諾提說。 「篩選過幾次，血氣不弱又怎樣，沒有好刀和好鎧甲，血肉之軀，碰一下就碎裂了。」
一條綠龍說，翡翠家族是從文明世界來的，控制著一個短命種王國，依靠瑟恩王國的工坊，武裝自己的軍隊，在他們眼裡，這些荒野之中的氏族戰士，就和原始人一樣沒什麼區別。
「說不定這些重質龍現在還過著茹毛飲血的生活，沒事就和豺狗爭搶獵物，要是餓極了，它們甚至可能會去偷吃豬狗牲畜。」
「不不不，以燼痕家族的窘迫程度，他們的父母是絕不會允許幼龍偷吃牲畜的，它們更有可能偷吃牲畜的飼料。」
綠龍們互相交談，而後低低的嗤笑起來，語聲不高，帶著貴族般的輕盈和優雅。
大家嘲弄過後，派倫看了一眼天色：「時間差不多了，洛洛在等待我們的消息。」
「不急。」
諾提轉動瞳孔，目視著走到角落的鈷龍和鉻龍：「他們似乎是有什麼秘密的話要說，湊近一些，我可以聽見。」
「多近？」
「五百米，我來施法。」諾提掠翼壓近。
同伴們跟隨在他身後，派倫有些隱憂，提醒說道：「是不是太近了？」
「是危險的距離了。」 諾提點頭承認：「不過，敵人剛剛經過一場急行，需要喘息和休息的時間，沒法再動，所以大可以逼近一些，你們幫我盯住軍隊的動向。」
他話音落下，即刻開始施法，魔力無聲洋溢而出，林葉沙沙作響，流動的風捎來更多訊息，所有細小的動靜都在他耳中纖毫畢現。
「無事，我們隨時可以後撤。」
一條綠龍說道：「對方隊伍里能夠飛掠的，無非就是那幾隻鎳龍和飛龍，我聽說重質龍里的鎳龍，和白龍處於同一位階，要是這些小狗敢追上來廝咬，就順手把它們殺了。」
嘴上這樣說著，綠龍們還是稍稍分散了一些，各自保持戒備。
「還是要小心。」
派倫說：「白龍沒有和重質龍交戰的力量，它們能對付的是次龍和龍獸，鎳龍的位階，和黑龍是一樣的啊。」
「派倫，你的膽子怎麼這么小？」一條綠龍不滿。
「因為我是高貴的純血綠龍，你有什麼話說？」
派倫齜牙回敬，他話音剛剛落下，臉色驟然變了：「古近種……那條鉻龍怎麼衝出來了，諾提！」
說完這句話，派倫當即轉身想逃。
「慌什麼！」 諾提嚴厲呵斥，終止了感知魔法，目視著迅速逼近的白影：「我們這裡有五條少年龍、一大群哨兵，難道還怕他一條幼龍麼？他敢發狂，孤身沖陣，我們不如直接在這裡把他殺了。」
「好主意。」
少年綠龍們神情閃動：「古近種想必平時都處於團團保護之中，難得冒失一次，這是龍後賜予我們的機會啊，如果這樣還殺不了他，等那傢伙被軍隊圍起來，再想殺他就更加難了。」
「風暴神選說拉頓的頭顱價值萬金，西隆的頭顱肯定也是一樣，取了它的頭骨拿去請賞，足夠買洛洛陪我們玩幾十次。」
綠龍們紛紛振奮起來，血管里的凶性流淌，目光火熱。
然而敵人的部隊也在快速調動，古近種並非孤身而來，隨著他不斷撲近，後方營地里也有飛龍和鎳龍升起，遠遠的追隨過來。
「我們聯手，全力施法。」
諾提低吼一聲：「在敵人增援之前，把古近種殺了撤退。」
「連環毒瀑！」
五條少年綠龍配合默契，諾提一聲令下，同伴們隨即協同施法。
綠龍卓越的法術天賦在這一刻顯露無疑，隨著重重疊疊的龍語聲依次落下，酸毒狂風在他們面前傾瀉而出，如同大河決堤，砸向迎面掠來的蒼白之影。
這個萬年紀已經到了尾聲，重質龍神迦拉戈貢的敗亡，預示著信奉原始力量的重質龍走到末路，高貴的巨龍施法者，才是新時代的主人。 在他們眼裡，只要將對手拖入酸毒風暴的減速與腐蝕中，後續的自然法術就能像刀切豆腐一樣，把不可一世的古近種凌遲成一具白骨。
面對傾瀉而下的翠綠毒瀑，西隆無聲暴血，豎眼縮成筆直的細線，在他的動態視界裡，綠龍們法術流動的軌跡、毒瀑傾瀉的路徑、乃至他們彼此露出的破綻，全都纖毫畢現。
「嗤。」
在毒瀑即將淋上身體的前一秒，西隆的雙翼猛然後掠，順著氣流扭身一折，矯健的軀體在半空中旋轉，拉出一道明亮的弧線。
飛閃。
他貼著毒瀑邊緣擦過，猛烈的酸息讓西隆的鱗片嗤嗤作響，卻沒有一滴毒液沾到他亮如白銀的鱗片。
綠龍們瞪大眼睛，他們也算是久經戰鬥了，所以來不及驚詫，連忙用第二道預判位置的酸液彈幕封鎖西隆前行的空域。
飛閃。
西隆展開兩翼，空氣的呼嘯猶如悲鳴，他即刻剎停，筆直的向上拉升，隨後又在空中俯衝加速，化作從天而降的浮光掠影。
酸液彈幕丟失了目標，不知所措的四散飛去，跨越茫茫遠的距離墜落消失，而此時此刻，西隆距離綠龍們只剩下不到三十米。
「太快了！先困住他再說！」
諾提大聲下令，重新施展了一個藤蔓牢籠。 這是一個直接鎖定目標的法術，只要對手在他視野之內，憑空生出的藤蔓就會直接纏繞對手的身體。
西隆果然被抓住了，但是只持續了短短半秒，藤蔓尚未完全構築，鋒利的骨刃在他表皮之下突刺撕扯，將束縛盡數斬斷，使西隆在頃刻之間掙脫牢籠。
其他綠龍還沒來得及施法跟上，那雙熔金般的瞳孔就已經到了眼前。
「西……」
離得最近的綠龍，還想像貴族那樣談話戰鬥，鉻龍的右爪卻已經橫拉而過，類幽鐵角質爪呼嘯空氣，並且毫無停滯的撕裂了它的法術屏障。
噗嗤。
它的聲音戛然而止，甚至來不及做出閃避的動作，翠綠的龍頭便連同半邊肩胛一起被切下，帶著狂奔的鮮血，無力的墜向大地。
「瓦涅斯！」
諾提驚得魂飛魄散：「奴隸們，上去擋住他！」
綠龍們驟然四散分開，像是見到闖入羊群的狼，想要和對手拉開距離，之後再作纏鬥。
但是來不及，西隆一擊得手，卻毫無得意之色，半秒鐘都不停留，在掠過瓦涅斯屍體的時候，已經沖向了新的目標。
掌握飛行的鉻龍，擁有了全方位機動的能力，只會變得更快更兇狠。 下一個瞬間，西隆出現在另一條綠龍頭頂，雙方膜翼幾乎重疊貼合。
作為幼龍，他的體型比少年綠龍還要更加小些，卻讓綠龍驚恐變色。
利爪撕裂肉體的聲音令人牙酸，西隆的爪尖沿著鱗甲縫隙精準切過，將第二條綠龍的脊背完全剖開，濃稠的內臟與龍血在半空中鋪灑成慘烈的大雨。
「不對不對不對。」
巨大的驚恐在派倫腦海中炸開，仿佛心跳停止，渾身的血都被凍結。
少年綠龍已經掌握施法能力，擁有高達七級的災害等級，可是鉻龍獵殺它們，就像是惡狼撲食毫無反抗能力的小羊。
不對，即使是惡狼廝咬小羊也要時間，那根本就是鍘刀收割荒原的野草！
派倫沒有戰意了，也不再想著什麼同伴和命令，忽然掠翼後退，在被鉻龍鎖定之前，不顧一切的轉身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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