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休整（下）
「先度過眼下這場危機之後再說吧。」
巴洛茲撇嘴：「你的感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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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的問話，巴洛茲所問的卻是另一件事，加克斯吞了一柄屠龍者之刃，把它納在胃裡，這固然讓他擁有了更加鋒利的爪牙，但也造成了嚴重的負擔和傷害。
「無事。」
加克斯搖了搖頭：「重質龍可以活上千年，只要能夠在這場戰爭中取勝，哪怕損失一些壽命，我也並不在乎。」
「好，既然你沒事的話，我去看一眼鎢龍。」
巴洛茲恢復了一些力氣，轉身離開。
大概一刻種之後，西隆帶著鎳龍比多和飛龍斥候們回返。
看到西隆落地，巴洛茲從軍陣里抽身出來，主動迎上去說：「德昂·諾蘭特爾死了，他是溪流地領主的後裔。」
西隆垂下目光：「可惜。」
他們最後遭遇的敵人數量很多，亂戰之中，鎢龍被鹿角精的尖爪撕開喉嚨，當時就已經活不成了，即使同伴們強行把他帶在身邊，也只是一種心理安慰般的奢望，做不了更多事情。
西隆是鉻龍，他的力量可以破敵殺人，卻沒辦法救人活人，也沒有辦法保證所有的同伴不會死傷。 「他臨死的時候，把這東西交給我，要我轉交給他的父親。」
巴洛茲遞出一個染血的錢袋：「不過我也未必能活，也不知道應該如何面對鎢龍領主，還是由你來做這件事吧。」
西隆並不遲疑，伸出手爪接過錢袋，打開看了一眼，裡面是一片澄黃的光芒，大概是德昂·諾蘭提爾這些年來收集的全部財產。
區區二十幾枚金幣，西隆掂量了一下，發現居然如此沉重。
「他死的很勇敢，有燼痕家族成員的模樣。」
加克斯走過來說：「你作為領軍，已經做到最好，但是身處戰場，誰也不能保證各自的死活，即使雷頓領主知道，應該也不會怪罪你的。」
「雷頓領主……」
西隆把錢袋吞入腹中，這時候他看到了森林裡影影綽綽的人影，天空中還有細小的圓點正在晃動靠近。
「綠龍。」
西隆眯起眼睛，原本被他們擺脫的斥候再度出現了，隨著距離的不斷推進，敵人的防備也在不斷增強。
如今翡翠軍團開始派出真龍查探，說明對手已經完全反應過來了，並且嘗試鎖定他們的位置。
「西隆老大。」 比多問說：「敵人的數量似乎並不很多，要我帶一隊飛龍上去絞殺麼？」
鎳龍們的狀態都很不錯，在此之前，他們一直擔任的都是偵查任務，負責報告和傳遞消息，撲殺一些游曳的哨騎。
如今看到真正的敵人出現，比多心裡也不由有些火熱，想要出戰。
「不必。」
西隆收回目光，搖了搖頭：「少年期的綠龍，已經懂得使用魔法，你不是他們的對手，就讓他們在遠處觀望吧。」
「領軍，團首的命令到了。」
龍人術士報告，澤恩撥給了西隆十個施法者，主要是用來構建通訊，保持部隊和大軍團的聯絡，「我記在羊皮紙上，請您查看。」
西隆接過羊皮紙卷，面向空中抖開，原本在旁邊休息的克萊利和莫奇立刻湊了過來，擠在一起，探頭探腦的觀看。
雖說是古近種，但是西隆平時沒什麼架勢，不像拉頓那樣目中無人，與同伴們都比較親近，看到他們這番表現，就連加克斯也忍不住往前走了一些。
「澤恩的原話，是我們既然已經停下，那麼就留在原地不動。」
西隆看完了信：「部隊所需要的食物和補給，很快都會送來。」
聽到這樣的命令，幼龍們俱是有些吃驚，他們正處於最前方的交戰區，翡翠家族隨時有可能出動大軍掃蕩，如果碰上青年龍或者成年龍，他們這樣一點兵力，恐怕轉瞬之間就要被消滅。 西隆原本的戰術，是迅速的集結突破，拿到足夠分量的戰果之後，再快速的抽身撤退。
但是澤恩的命令卻並不如此，她似乎更希望幼龍們像釘子一樣扎進這個地方。
「澤恩這是把我們當奴隸使啊。」
莫奇喃喃說道：「大龍已經不管我們的死活了麼？」
「奴隸倒說不上。」
西隆說：「更大的可能，是想把我們當做誘餌，看看翡翠家族會出動多少力量前來掃蕩，術士！」
「在。」
「你再發信去問，說我們願意執行命令，但是首先需要理由，我想知道大軍團的調度動向，我們背後來了多少人？團首現在身在哪裡？」
「明白。」術士匆匆離開。
「澤恩的兒子們都在這裡。」
克萊利看了看兩條鐵龍：「她連自己的後代都不在乎麼？會把我們當做誘餌？」
「會的。」 加克斯面無表情的點頭：「母親說只要能夠取勝，那麼所有的代價就都值得。」
巴洛茲繃著臉沒說話。
「這樣肯定不行。」
比多有些緊張：「西隆老大，不然的話，我們把先鋒留在這裡，先退到後軍去吧。」
灰山黑湖台地的駐軍加起來，原本已經超過一萬人，可西隆只領了四千人出戰，由十里挑一的士兵組成先鋒，三千個相對精悍的戰士構成後備，這就是綠龍們所說的兩段部隊。
「等到澤恩的回信再說。」
西隆搖了搖頭，翡翠家族有兩條成年龍、四條青年龍，而左翼軍團只有澤恩和迦卓薩，無論龍力還是兵力，他們都處於絕對的劣勢，他想知道澤恩要怎麼取勝。
澤恩·梅隆，有資格做古近種的母親麼？
克萊利沉默了一會，朝西隆使了個眼色，示意他私下說話。
「澤恩召你覲見的時候，對你說了些什麼？」
兩條幼龍走到角落，克萊利壓低聲音開口：「她是可以信任的麼？」
「只是談論了關於幽鐵的事，讓我擔任幼龍領軍。」 西隆說：「我的見隙能力，還無法看清傳奇巨龍，不過，我相信餵哺者，既然迦卓薩說澤恩是可以信任的，那麼我們也不該對澤恩猜疑。」
「我沒有要對澤恩猜疑，只是戰場上危機四伏，哪怕她是可以信任的，一些瘋狂冒險的決意，也有可能將我們送進死地。」
克萊利說：「鈷龍最害怕的就是死亡，你作為古近種，也不該在這場戰役里死去，我們要活下來，不管澤恩怎麼命令，我們都要想法設法活下來。」
他頓了片刻，似乎是覺得自己的話有些莫名其妙，接著又補充說道：「燼痕家族最後會勝利的，我們還有援軍！」
西隆一怔：「怎麼這樣說？」
「你忘了鈷龍是從澤淵來的，澤淵族群和燼痕家族的盟約，是刻在鐵上的，如今燼痕家族遭遇危險，哪怕東陸和南陸相隔萬里，哪怕要跨越一萬里的距離，澤淵的霸主也一定會來。」
克萊利萬分篤定的說道：「重質龍，永遠兌現自己的承諾。」
西隆神情一動，忽然發現那些少年綠龍，距離自己竟然只剩下幾百米的距離。
他們似乎是想探聽自己和克萊利的對話，所以十分冒險的壓近施法，雙方鱗片上的灰塵和閃光，彼此都已經清晰可見。
「離得太近了。」
西隆低聲說道，接著一振膜翼，暴掠而出：「來一隊人跟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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