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雷格
第65章 雷格
風吟台地，雷鳴崖。
黑灰色的岩壁在兩側聳起，不知名的巨獸脊骨支起高大的門梁，門後是林立的木盾、
投矛和石斧。
山風襲來，穿過崖壁上的空洞，發出低沉的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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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領！」
看到雷格·碎顱大步走近，山寨外的熊人守衛立刻迎了上來。
熊人族沒有太多講究，彼此間的稱呼都很隨意，不管雷格還是沃姆，都被稱為頭領，只是有時會在沃姆前面加一個「大」字，反正他們本身就是兄弟，互相都不介意。
雷格朝守衛點點頭，扯下斗篷遞了出去，一路走進山寨深處，拿了塊生肉在獸皮上坐下。
這一路並不輕鬆，即使披著斗篷，雷格的鬃毛上也沾了許多血跡和塵土。
他從雷鳴崖出發，繞過鋼脊平原，走荒野最險惡的小道，長途跋涉，去了一趟血嶺諸部。
一來一回之間，時間已經過了半個月。
「血嶺」，是失落荒野西北方向一片崇山峻岭的統稱，其中橫行著各種各樣的凶蠻部族，全部向群山泰坦效忠，一直以來，都是燼痕家族最強大的敵人。
雷格勢單力薄，抵達之後，沒有和血嶺諸部主人說話的資格，但也受到了歌利亞巨人們的接見。
「熊人族當然很好，就像血嶺里的食人魔和牛頭人一樣，倚仗的都是鐵拳和勇氣，理應和我們站在一起。」
等到雷格表明來意，對方這樣回答：「不過現在血嶺還不信任你們，如果你們想要加入，就獻上一顆燼痕家族的頭骨來吧。」
龍的頭骨。
雷格眯著眼睛，一邊咀嚼嘴裡的生肉，一邊凝視自己的山寨。
山寨里到處都是來往的身影，公熊們忙著搬運木料、修整棧道，打磨投矛和石斧。
母熊們正在清點皮囊里的糧食，把干肉、鹽粒、蜜酒和藥草分門別類。
時不時有小熊崽兒跑到外面，搗亂一陣，又被大熊們撐回棧道下方的山洞。
雷格為熊人族找到了一條退路，但這條退路開的前提，是熊人族必須公然宣布自己的反叛，離開他們世代定居的家鄉，加入血嶺諸部，再也不能回返。
「沃姆在哪裡？」
雷格左右看了幾眼，問：「我有話要對他說。」
幾名熊人戰士圍了上來，彼此交換目光，一個左眼有疤的老熊人低聲回答：「大頭領帶著戰士進山了。」
「發生了什麼事？」
雷格拍拍身邊的墊子，示意：「坐過來說。」
「是。」
老熊人坐到一邊，面對著雷格：「山王暴怒，一而再再而三的質問，她說當年在霧隱群山悄悄庇護熊人，是因為看到我們也受燼痕家族的迫害，如今仇敵近在眼前，我們卻阻正她發動真正的進攻，難道熊人族都是軟骨動物，已經忘了當年的仇恨麼？
雷格沉默。
「大頭領沒有辦法，只能率隊進山，當面去和山王解釋，他臨走前留下話說，等你把退路安排妥當，那些幼龍要是還硬撐著不肯離開，使山王暴怒，我們最後只能陪著山王一起動手。」
雷格摩挲著獸皮墊子的邊角，緩緩思索。
其實對於幼龍進入風吟台地，熊人族並沒有很大的反應，即使現在幼龍控制台地東部，熊人族控制著台地西部，雷格都覺得是可以接受的局面。
他之所以三番五次的設計，想要將幼龍逼退趕走，是因為山王對燼痕家族有著很深的仇恨，她聲稱燼痕家族奪走了自己的一切，如今看到燼痕家族的後裔出現，根本按捺不住復仇的渴望，幾乎將要瘋狂。
「那傢伙已經瘋了，她並不明白，燼痕家族所倚仗的從來不是那些小崽子，即便我們殺了幼龍又能怎樣？泰戈的力量強大到就像失落荒野的太陽，只要太陽不熄滅，我們永遠都要受燼痕家族的煎熬。」
雷格低低的說：「這樣做除了會使我們更早的暴露，並無其他意義。」
「族群里如今有些流言，說那幾條幼龍對待山地精的方式，似乎和之前的巨龍領主並不一樣。」
老熊人小心翼翼：「有人說————我們不如乾脆放棄山王，掩蓋過去的事，熊人族依然是忠誠燼痕家族的部族，我們也仍然可以掌握雷鳴崖的土地，皆大歡喜。」
「是誰在說這樣的話？」
雷格霍然抬頭，緊盯著老熊人的臉，眼神里鋒芒畢露。
老熊人不敢迎接他的自光，連忙側過頭去。
「怪不得山王會質問我們，原來族群里真有軟骨動物，已經把當年的仇恨忘了。」
雷格緩緩的說：「今後若是再聽到這樣的流言，你們不必問過我和沃姆，直接動手，把說話的人腦袋砍下來。」
「是！」
幾名熊人戰士沉聲應諾。
雷格轉頭望向天空，長長的呼出一口氣：「我們怎麼能夠放棄山王呢？她是曾經拯救過熊人部族的存在啊，即便我們現在有了和她抗衡的力量，也必須對她依從，哪怕她真的變成一條瘋獸，我們也只能陪著她一條路走到底。」
話音剛落，山寨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年輕熊人沿著棧道疾奔而上，四足著地，幾乎撞翻兩名搬運木料的族人，一路直衝到白骨堆前。
「頭領，出事了！」
熊人斥候胸膛起伏，喉嚨里遏制不住粗喘：「我們跟丟了。」
雷格看他神情不對，站了起來：「說清楚。」
「你讓我們對幼龍保持監視，今天早些時候，我們看見兩條白龍離開蠻骨峽谷，朝著東北方向去了，龍類敏感，我們不敢追得太緊，結果————白龍找不到了。」
熊人斥候匯報。
「原來是這樣。」
雷格點點頭，倒是沒有惱怒：「找不到就算了，前幾次其他人不是也跟丟過麼？」
「頭領。」
熊人斥候神情緊張：「這次不一樣，他們沿著東北方向走，離開台地，如果誤打誤撞，是可以抵達尖石谷的。」
「尖石谷。」
雷格的臉色立刻變了。
那是他們曾經策劃襲擊的地方，熊人族留下的篝火、鬃毛都沒有收拾，時至今日，仍還有一些裂甲蠍留在那裡。
一旦白龍進入那個地方，絕對能夠察覺異樣，尤其是白龍頭領，西隆·索拉克斯，雷格曾經和他有過一次交鋒，對方的強硬冷酷和敏銳機變，給雷格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憑藉裂甲蠍提供的蛛絲馬跡，那個傢伙甚至可能直接追查到山王。
雖然幼龍之中有兩個格外強大，又收服了山地精氏族，但在熊人族的軍隊面前，卻還不算什麼。
可如果他們查到山王的存在，向背後的家族報信，請求真正的巨龍領主降臨風吟台地，一切就全都完了。
「山寨里還有多少戰士？」
雷格當機立斷。
「大頭領帶了五百人進山，除去分布在各地巡視狩獵的戰士，山寨里還有三百人。」
「留一百人守著山寨，剩下的全部跟我走。」
雷格低吼說道：「我們直接去尖石谷，把那裡的痕跡燒乾淨。」
「如果那兩條白龍真有那麼巧走到了尖石谷，必定是群山之神指引，告訴我們要立刻決斷行動，叫戰士們把投矛和石斧帶齊！」
斥候吹響了牛角哨，熊人戰士在極短的時間裡集結起來，跟隨雷格的腳步，浩浩蕩蕩離開了雷鳴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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