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6章:魔,誰也惹不起!
滴答~滴答~
滾燙的鮮血順著手腕流入金缽。
風凌兮感覺身體在發冷,手臂漸無知覺,眼前陣陣發黑。
她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
這樣的日子,已經持續了兩年,換作任何一個人都只會麻木。
更何況她這心死之人。
『滴答!』
最後一滴血液溢滿金缽,兩名冷漠婢女迅速上前,將風凌兮縛在床上,以鐵銬固定手腳。
她麻木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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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由兩人將各種補品、丹藥送入口中,一下下機械般地咀嚼。
不夜坊並沒有為難她。
衣食住行都十分優待,只是隔三差五放她一次瘋血,用於激活魔羅遺體。
除了沒有自由,除了不能死……
「兩年了,真快啊。」一個女子的聲音響起。
風凌兮抬眸看向窗台。
一個皮膚白皙,氣質清純的成熟女子,正倚在窗口。
沈心儀。
不夜坊第三殺手。
風凌兮默默低頭,繼續如家畜般咀嚼食物。
「最近江湖上出現了一個魔頭。」沈心儀像在閒談一樁江湖事,「他滅了天心靜齋、滅了天雲城、又滅了血衣樓,將追殺過你們的人,一一送入了地獄。」
「連一位老邁的先天神我,都不是他的對手。」
風凌兮依舊沉默。
卻停下了動作,似在認真傾聽。
「現如今,那魔頭已殺到北原郡,北地最核心的區域。正為了一個人,不惜以整個江湖無數人性命為注,脅迫各門各派交出不夜坊。」
「他的名字,叫……」沈心怡拉長聲音。
風凌兮手指不知不覺攥得發白。
「聶血飲。」
轟!
腦中似有一道驚雷炸響。
儘管她已經有所準備。
儘管……
「這個人,真是天縱之才!一個人,與整個江湖為敵。血飲人屠,狂刀而行……百餘年來,可謂第一人。」
「他若是這般對我,便是讓我當一條母狗,我也是願意的。」
沈心怡倚在窗台,輕聲漫語,拂手自瀆。
看著風凌兮滿是燒傷的臉,迷離的眼神似羨似妒。忽然輕『嗯』一聲,聲音微顫:「你說,他不會是喜歡你吧?」
風凌兮偏過頭,不願看她。
自己這麼丑、這麼蠢,怎麼可能。
沈心儀長長嘆出口氣,抽出手指,輕舐一口,「他能做出這種事,想來已是明白,若無一些人的支持,不夜坊絕無可能發展這麼大。」
「這是在以勢壓人,逼迫我們背後的人。」
「但是——」
沈心儀目光對上風凌兮終於抬起的眼眸。
不由輕笑:「你是不是也覺得,他在找死?為了一個丑婢,竟要與整個江湖為敵。世上還有比他更蠢的人嗎?」
「他才不蠢。」
風凌兮眉宇浮現一絲煞氣。
「是啊,聶血飲確實聰明。」沈心怡神色玩味,「區區一個草根,竟能看破不夜坊所有算計,將我們玩弄股掌之中。」
「他也夠狠,夠果決。」
「假意毫不留情地捨棄你,最後卻融合魔羅之力,捲土重來,這一份深沉心機……當屬此世罕見。」
「但他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想著要救你。」
「他……才不是要救我。」風凌兮輕輕說道。
那個冷血的傢伙,才不會這般好心!
肯定是她身上還有利用的價值。
對。
他也想要她的血……
「是與不是,三日之後自見分曉。」沈心怡輕笑一聲,「你說,到時我們若是以你的性命要挾,他會不會束手就擒,自盡當場?」
「還是再次不顧你的安危……」
風凌兮神色大變。
抬頭望去,沈心怡的身影已消失在窗台。
三日後……
風凌兮心中無端湧現一股恐懼。
她不要!
她不要再面對那種煎熬了!
……
沈心怡走入一間靜室。
霹靂神手項乾正在淡定飲茶。
「侯爺還沒回來嗎?」沈心儀狀若無事道。
「東海無盡,神鬼莫測。似夜流金那等珍寶,周圍必有無數妖魔環伺,豈是簡單之事?」項乾放下茶杯,淡淡回道。
「那你還有心思喝茶?莫非是覺得,自己能殺了那聶血飲?」
「放心,到時自有人出手,緩和此事——」項乾話音一頓。
卻是沈心怡輕提裙擺,一條雪白細膩的大長腿,就要跨在他身上。
哐當~
項乾整個人與椅子向後退開。
他面色微白,沉聲道:「老夫年事已高,卻是吃不消這番折騰。你要吸陽氣,另找個人。」
「沒趣。」
沈心怡面露失望,放下裙擺,遮住了大腿流下的一抹白痕。
『緩和嗎?』
她輕盈轉身,朝外走去。
這一次事件鬧得這麼大,其實不夜坊也異常頭疼。項乾連夜龜縮羽翼,主動放棄了近半基業、人員。
只為斬斷所有線索。
因為此時,不夜侯不在北地。
也正是因為不夜侯不在,他們根本請不動那位可殺神我的鬼戲師,連找都找不到。
所以。
她對風凌兮的那一句話,不過是未雨綢繆,給自己留一條小小的後路。
從【緩和】二字就能看得出。
不夜坊背後的大人物們,面對這一尊魔,也是壓力不小!
——
「聶血飲,你不是人!」一聲怒嘯響徹山巒。
轟!
百丈刀光掃過。
將一具具殘屍埋葬泥土、落葉之中。
「你說對了,我還真不是人,是魔。」陳孤舟收刀,走出山嶺。
他今日滅的是九神派。
這是一家頗為奇特的門派,供奉九尊異神,功法類似於自我催眠,激發潛力,請神上身。
九神派的駐地恰巧就在他此時所處的北原郡,北地江湖核心地域。四絕宮、劍閣、宋閥等大勢力都在這裡。
九神派的人當然不傻,知道陳孤舟要上門,還待在原地。
連夜就分成九脈,各自逃亡。
但他的風翔腿太快了。
渡魔經開闢的腿部竅穴,讓他整個人仿若乘風而行,力量、速度皆無短板。
一夜奔襲一千餘里,便將九神派輕鬆滅了個乾淨。
「接下來,我會去哪家呢?」
陳孤舟忽然心有所感,看了一眼千米之外的山巒。
而後隨意笑了笑,提著飲血刀繼續前行。
「師爺,為何不留下此人?」
兩名男子站在千米之外的山頂,遙遙看著遠去的人影。
說話之人是位置稍後的紫衣青年。
他生得俊逸非凡,眼眸深邃。以一枚白玉抹額覆於眉心,掩飾額間隱隱紫氣。
「陽兒,你覺得四絕宮能傳承二千餘年,幾近追上大蒼神侯一脈,是因為什麼?」白髮中年微微一笑。
「謹慎?」
邀紫陽試探問道。
他還是不解,師爺身為先天神我,氣血也正值雄壯之年,遠非北冥劍宗那位老邁神我可比。
定然有把握拿下這亂世魔頭的!
「四絕宮舊大門前的祖師警言,你已經忘了嗎?」
白四行有些失望。
「四不惹?」
邀紫陽似想起什麼。
白四行點頭道:「一不惹,少年俊彥之流。二不惹,身懷血仇之人。三不惹,來歷不明之輩。四不惹,東海雲遊之客。」
說罷。
他一指遠去的青年。
「此人來歷不明,出道便名震一方,是為少年俊彥。如今蟄伏兩年,再出世又遁入魔道,禍亂江湖。四不惹,他一人便占了三個!」
「你還覺得,這人能惹嗎?」
「還是你希望四絕宮將來與他們一般,被此人討上門來,一刀斷了千年傳承?」白四行面色嚴厲。
「這、我……」
邀紫陽似想到那幅場景,不由冷汗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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