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1980下江南

  第99章 1980下江南

  西郊機場，兩名戰鬥英雄給演員們和導演組講述空戰的細節以及使用的技戰術。

  

  「升空迎敵的時候，要打起十二分的注意，不能魯莽，但也不能畏手畏腳，膽子要大，心要細。看到敵機之後，要猛打，但是也要隨時觀察周邊情況。一般在雷達的指示下，我們知道對方的數量、型號，但也要注意特殊情況。

  「宋團長，打下敵機是什麼感受？」盧君舉手問道。

  「什麼感受？按下武器發射按鈕時，就像是滿腔怒火得以發泄。我用的是機炮，瘋狂地打，看到敵機被擊中時，喜悅從心臟直衝天靈蓋，恨不得再來幾架美國鬼子的飛機，再打他幾架。敵機冒著黑煙墜落，那場景別提多好看了。

  然後，架機穿梭在白雲之中，望著祖國壯麗的山河，晃動機翼，再衝著祖國的山河敬個禮。我當時想，我無愧於這身軍裝，我落地後能向祖國和人民交代了！」

  聽完，大家熱烈鼓掌。

  導演組和編劇組都在裡面聽課，等上午課程結束，凌子風笑著說道：「聽了這節課，我心裡就更有底了。我們想像出來的英雄氣，終究沒有親手打下敵機來的真實。」

  中午，吃飯的時候，副導演王楓沖凌子風說道：「凌導，空司方面沒有答應使用殲八的請求，我老同學說...」

  「說什麼？」

  「說咱們想屁吃！」

  「哈哈哈！」凌子風聽到後樂了，擺手掩嘴道，「不讓拍就不讓拍，咱們回去自己造航模哈哈哈。老李，你們上次拍《比翼長空》，航模場地是在哪兒飛的？」

  李舒田將手裡的饅頭放下說道：「我們廠的水塔上面，做了一個軌道，模型就在上面跑。之後再對米格15進行改造，塗上美軍標識和特定細節，拍一些細節鏡頭。我問問空軍方面能不能用無線電操控，實在不行用線控。」

  「老李，做模型的任務就交給你了，你和八一廠的同志們有經驗。」

  七十年代遙控技術並不發達，但也並非不可以做航模。五十年代末國內引進了線控技術，就是用鋼絲連接航模的升降舵和控制器。

  操縱者站在地面上，就可以完成操縱。但是因為鋼絲長度的原因，航模飛行的高度和距離都有限。

  關鍵是這玩意沒法手動操縱降落，你得等它快沒油的時候，慢慢操縱降落下來。

  無線電控制航模飛行的高度更高，但八一廠自己做不出來。

  「行，老李，拜託了！」

  李舒田笑道：「放心吧！」

  凌子風看向劉濟民、王願堅三人，說道：「編劇同志們，你們再完善下劇本。」

  「行！」劉濟民點頭說道。

  下午坐在地面座艙里練習飛機操縱，盧君他們忙得熱火朝天，但總是手腳配合不到位。

  「你這樣迎敵，能不能順利起飛還兩說！」宋團長調侃道。

  朱霖在跟著機械師學習機械知識，穿著軍裝，手裡拿著小本本，完全是三好學生的模樣。

  劉濟民和王願堅他們在機場呆了兩天左右就回了八一廠，另一位副導演王楓跟隨，他要到八一廠布置一些室內景。

  回到創作室，幾人討論了一下劇本，將空戰的畫面再次做了點小改動，除此之外也沒有需要改的地方了。

  劉濟民開始寫起《絕命後衛師》，韓靜亭沒有回空政，而是留在八一廠，他覺得在八一廠待著比較自在。

  可不是自在嗎？連兒子雪村都帶來了！

  劉濟民看看韓靜亭，再看看尖耳猴腮笑著叫叔叔的韓健，百思不得其解。

  人家陳佩斯，雖說被調侃成「幾百年就出個這玩意兒」，但人家癩蛤蟆沒毛，他隨根兒啊！

  雪村長這副模樣，他不隨根兒！

  「這孩子，以後當演員不錯！」劉濟民誇讚道，演漢奸，他都不用化妝。

  韓靜亭笑道：「唉，我虧待這孩子，去年才從老家接過來，今年剛滿十歲！兒子，好好跟你劉叔學學，你劉叔可厲害了，大作家，大編劇，什麼都大！」

  「你爸說的沒錯，什麼都大！」劉濟民捏了捏韓健的臉，又揪了揪：「好好學習！」

  「知道了，叔叔，聽說你歌詞寫的好，我以後也要寫歌！」

  「這小嘎達真可愛！」劉濟民又揉了揉韓健的腦袋，跟盤核桃似的。

  因為從小不在身邊，韓靜亭對韓健非常的愛護：「去玩兒吧，一會兒記得到食堂吃飯！

  「」

  等韓健走了，大家各自坐到位置上忙起自己的事情。等寫累了，就湊到一塊聊聊天。

  劉濟民向王願堅了解了許多三十四師的知識：「老王同志，你真是我黨的活字典。」

  「這算什麼，我跟黎明同志幾次重走長征路，雪山、草地、大渡河，旁邊的山川地貌，我都能給你講明白。」王願堅不僅重走長征路，還採訪了沿線許多老紅軍和百姓。

  「你們《四渡赤水》什麼時候拍？」

  王願堅來了精神，得意地說道：「等我們劇本再完善完善，拍一次不容易，一定要拍好。黎明同志對劇本要求很嚴格，不過啊，根據總政的精神，接下來會拍更多紅軍戰史的電影，不怕，我肚子裡有貨。你這個《絕命後衛師》也不錯，絕命」，偉大啊，將自己置之死地，可不就是絕命」嗎？

  這樣的部隊實在是太偉大了，明知九死一生，還能打下去，還打不散的軍隊太少了，思想的重要性啊！」

  「你對四渡」有什麼理解？」劉濟民好奇地問道。

  「四渡」有什麼理解？能有什麼理解？四次渡河，爭出一線生機。硬要說的話，那就是一渡赤水，擺脫被動。二渡赤水，避實擊虛。三渡赤水，調敵西進。四渡赤水，跳出包圍。」

  「不錯！」

  要是老王同志聽到「渡是一種平靜，渡是一种放下」的屁話，能直接大耳巴子抽臉上。

  「《聽風》怎麼還沒公映？」劉濟民換了一個話題。

  「中影下屬公司的人都不在燕京，得把他們聚到一起，才能賣拷貝！」

  韓靜亭湊過來說道：「昨天看《聽風》，拍得真不錯。書中有大量的心理活動描寫，相對難以理解，但電影沒這樣拍，而是簡潔易懂。哎呦，看到阿炳破獲敵台，我心真高興。

  你想想，敵人在後面絞盡腦汁，還不知道怎麼回事兒呢，就被破獲了，這種打擊，簡直不在一個層次！」

  演員在地面訓練半個月後，盧君和李世璽坐著殲教6上天飛了半個小時，下來之後腦瓜子嗡嗡的。

  在起飛、俯衝、翻滾等動作下，巨大的載荷導致他們血液上涌，耳膜刺痛，空中近乎失聰，大半天才緩了過來。

  之後兩人更理解了飛行員在天上所遭受的生理和心理壓力，因此在拍攝地面鏡頭時更得心應手。

  八一廠的攝影棚里，改造工作已經完成，另外還有仿真座艙等一系列設備。

  像周里京、張峰毅他們，基本上就是背景板，偶爾在主演說話的時候，露出點表情配合就行了。

  導演凌子風要求在拍攝的時候，鏡頭裡的每一個演員都要有所展現，背景板也要做到立體化。

  周里京、張峰毅他們在劇組十分聽話，飛行員的伙食太好，這些日子還胖了，一個個吃得白白嫩嫩。

  回到學校，還能向同學吹噓自己看到戰鬥機了！

  航模對美軍戰鬥機和偵察機的還原比較困難，好在有序推進。

  偵察機製作一架，戰鬥機製作兩架，在空軍通訊團同志技術支持下，全部採用無線電遙控。

  八一廠這邊拍完之後，還要去位於燕京的第六航校取一些外景。

  「濟民，電影的主題曲創作也交給你了！」導演凌子風笑問道：「能不能完成任務？」

  「放心吧，凌導！」

  「等咱們燕京的戲份拍完，咱們要南下拍攝，估計過年都要在南方過了！」

  「行，我沒問題！」

  三位編劇每天都待在攝影棚里，導演一有靈感，就立即討論要不要改。

  隨著冬天逐漸降臨，攝影棚里溫度下降，演員摸到冰冷的操作杆直咧嘴。

  在此期間，劉濟民接到魯省電視台的信件，希望劉濟民將《高山下的花環》劇本再改改，改成三集的電視劇。

  歷史上，《高山下的花環》電視劇版也在電影版之前。

  魯省電視台在去年就開始陸續進行電視劇創作，八十年代裡，他們創作出了多部經典的電視劇。

  招待所的房間沒有暖氣，劉濟民結束拍攝後就跑回辦公室創作，沒事的朱霖就坐在他旁邊看劇本，琢磨戲。

  「喝點熱水吧！」朱霖拿起暖壺，給劉濟民泡了杯茶。

  「好，你看的怎麼樣了？」劉濟民接過茶杯。

  朱霖勾起嘴角，露出酒窩道：「明天的戲應該沒問題，我詞兒都背會了！」

  「用不用幫你對對詞？」劉濟民抿了口茶。

  「你不寫了？」

  「放鬆會兒嘛！」

  「那行！」朱霖笑著將劇本遞給了劉濟民，開始了對詞兒。

  導演凌子風路過辦公室，聽到兩人的聲音，忍不住走了進來。

  「朱霖同志，你這工作態度很可以。濟民啊，你們兩個什麼時候結婚，到時候我可要討杯酒喝。」

  「好啊，到時候酒管夠。」

  朱霖問道：「凌導，您看我有什麼地方需要改的嗎？」

  「你呀，挺好的。聲音不要太輕柔，畢竟你是女戰士。你當過兵，對戰士生活的體會應當深點。」

  「我明白了！」

  《壯志凌雲》拍攝繼續，劉濟民偶爾帶著朱霖回菊兒胡同吃頓飯，現在街坊鄰居見到朱霖已經見怪不怪了。

  「來，霖霖，嘗嘗我包的餃子。你們拍戲辛苦，多吃點！」

  劉振國說道：「人八一廠的伙食好，在空軍基地時伙食更好。」

  「叔叔，伙食再好，也沒阿姨做的好吃。」

  王愛梅拍了一下劉振國：「瞧瞧，人家霖霖多會說話。一會兒啊，跟著我上街上扛白菜去，現在白菜大家都在搶！」

  「行！」劉振國點頭道。

  「爸媽，過年的時候我們可能要到南方去了。」

  「去南方？」王愛梅愣住了。

  「對，去南方拍戲！」

  「年都不讓過？」

  「國家花了幾百萬，得拍好啊！」

  劉振國點頭道：「那得拍糾，不能把錢給浪費從，湊點錢不容易。不過你要是不在家，我跟你媽？愛梅，要不伶們回老家？讓老大也回去。

  「那回老家，早點回去，過個大半個月。」

  劉濟民調侃道：「可不敢回去太久，要是走久從，大仇院還不得雞飛狗跳仕來！」

  「就怕鄰居們發現，你媽在不在都不重要。」劉振國好一個插刀。

  「你們爺倆啊，還不如霖霖會說話。來，霖霖，伶倆說會兒話。」絲愛梅不搭理他們從。

  等傍晚，劉濟民又跟著朱霖去她家蹭從變飯，吃完飯才回八一廠。

  第京天，拍攝繼續。

  「周里京，張峰毅，你們兩個臉上帶點笑容，難道劇情不糾笑嗎？」導演凌子風大聲喊道。

  「不糾意思，導演，我找下狀態。」張峰毅趕忙說道，滿臉慌張。

  周里京聽罷，也趕緊換了一個表情。

  「再來演一遍，等練糾從再拍，我這膠捲可貴從！」

  「糾糾糾！」兩人忙不迭地點頭。

  凌子風的語藝，嚇得旁邊另外個個北電的學生，趕緊直仕胸膛。

  「濟民同志，你看我演的怎麼樣？」沒事的馮恩和輕聲問道。

  「我覺得您演的很糾，一看就是黑臉教官！」劉濟民說道。

  馮恩和眉頭擰成川字紋，點頭道：「我這臉就適合演正面的角色，我這人就正啊！」

  「對，面由心生嘛！」

  「唉，就是吧，不知道為啥，我這戲份一直少，沒人讓我演男一號。就說這男一號演叛逆的飛行員，其實我也可仆叛逆！」

  「恩和同志，你放心，絕對有你適合的角色。是金子，放到哪兒都會發光！」

  「那我就多謝您從，有時間到我那兒坐坐，我老家有人送來的海參，我們大連特產一絕！」

  海參？我還你為是玉座金佛呢！

  1979年很快過去了，劇組開始準備南下，同時劉濟民將《高山下的花環》電視劇集寄從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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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