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我不是不負責的人
第98章 我不是不負責的人
菊兒胡同,大雜院時不時就傳出王愛梅同志的笑聲,小巷口路人經過,都忍不住駐足往裡探。
朱霖的每一句話都恰到好處地撓到王愛梅的痒痒肉,再加上真誠的語氣,饒是王愛梅革命鬥爭經驗豐富,也不免被花言巧語吹得渾身輕飄飄的。
「阿姨,您這刀工真好,瞧這菜切得。」
「阿姨,您這菜炒得顏色真好看,真想像您一樣,炒得一手好菜!」
「阿姨,您可真勤快,這屋子裡里外外打掃得真乾淨!」
「阿姨,您不單將小家料理得明明白白,還把胡同協調得明明白白。」
王愛梅滿臉謙虛地說道:「我也就是做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罷了,主要還是鄰居們覺悟高。」
「火車跑得快,全靠車頭帶!」朱霖笑吟吟地說道。
「飯菜都是平常吃的,你不嫌棄就好!」
「要是早知道您做飯這麼好吃,我早就來蹭飯了!」
四合院裡,家家戶戶都感嘆老劉家的這個媳婦兒不單長得好看,嘴皮子也好。
對面的李奶奶正在催促李春燕逐句學習,嘮叨道:「你拿個本本記下來,等以後去男方家裡用得上。你這脾氣得改改,我都怕你上門把男方爸媽給打了!」
「嗯嗯!」李春燕嘴上應付道,耳朵將對話一字不落地給記了下來。
李春燕最後做了一個總結,誇人的時候要多用「要是」句式。
李奶奶眯著眼笑道:「這姑娘說的話,我聽著都舒坦。春燕兒啊,我說你別不愛聽,你真得好好學學。」
「我都學會了,不就是要是」、要是」嗎?」李春燕不耐煩地說道。
「那你說兩句,我聽聽!你三姨昨個兒也介紹了一個,是印刷廠的,中專畢業,技術工人嘞,聽說馬上要升嘞,人長得也不錯。」
李春燕翻了一個白眼,說道:「哎呦喂,要是我像您一樣,養這麼個兒子,我早就上吊了!」怎麼樣?學的像不像?」
「你...滾去上班兒去!」
「好嘞,您歇著!」
李奶奶:「站住,上個什麼班兒啊!你呀,我怎麼說你!」
劉家屋內,劉振國聽著房檐下的笑聲,也情不自禁地露出了笑容。
婆媳矛盾?都這樣式的兒媳婦兒了,哪還有什麼婆媳矛盾啊!
「老二,房子的事兒,我突然有個想法,你聽聽!」劉振國從柜子里拿出一摞圖紙,柜子角下面還有帶著鐵鏽和髒污的大六零鑄鐵暖氣片。
「爸,這是什麼?」
「你再看看,熟悉不?」
「這是單位用的暖氣管?」
「對嘍,現在有不少單位搞改造,換新的暖氣片,這大六零的鑄鐵暖氣片就拆了。以前這都是計劃內回收了,現在不搞了,私人也能買。你別小瞧這,好多人買!」
四合院最不好的地方就是冬天難,一到冬天,寒風呼嘯,滴水成冰,晚上存放在水缸里的水,白天一層冰,做飯得先把冰給煮化了。
就如同宋濂說「硯冰堅,手指不可屈伸」,墨水都成冰了。
況且磚木結構,保溫性差。門樞和門檻之間,不管怎麼著,總也有幾厘米的縫隙。要是晚上下雪,清晨一低頭,屋內靠近門口的地方一層雪。
這也是為什麼,華僑公寓那麼受歡迎,冬暖夏涼條件好。
劉振國告訴劉濟民,他準備給四合院搞一套「土暖氣」,砌上一個夾層的火爐,再收購舊的廢棄暖氣片用在新房上。當然也不能把每個房間都裝上,別說沒那麼多暖氣片,煤也沒那麼多。
劉振國信誓旦旦地告訴劉濟民,這點工程對他來說根本沒有挑戰性。
「你爸我可是建三門峽大壩的。不過要是能搞到新型號的暖氣片,熱效率肯定更高。」
大六零鑄鐵暖氣片,顧名思義就是用鐵造的,優點是厚實耐用,缺點就是散熱效率低。新式的單片式暖氣片是計劃內物資,個人沒辦法搞到。
「咱們把爐子單獨放一個房間,再高高地壘一個煙囪,要不然抽力不足,容易煤氣中毒。」
「溫度多久能升起來?」劉濟民問道。
劉振國苦笑道:「鐵片要熱起來,最起碼要一個小時,至於室溫升起來那就更長了。
沒辦法,咱這又不是工業爐。就是工業爐,傳到家家戶戶,熱起來也要一兩天!」
「有總比沒有好。」
聊天的間歇,朱霖衝著劉濟民使了一個眼色,眼神中帶著得意,還透露出幾分俏皮。
吃飯的時候,王愛梅高興地詢問著朱霖以及家裡的情況。
劉濟民忍不住說道:「媽,趕緊吃飯,一會兒菜就涼了!」
「對對對,霖霖,你好好嘗嘗,喜歡吃哪個,等你下次來,我專門給你做。」
「阿姨,只要是你做的,我都愛吃!」
王愛梅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連忙給朱霖夾菜:「孩子,你性格真好,上次在火車站,我就覺得,你是我們劉家的人。
朱霖被王愛梅如此直白的話,搞得滿臉通紅,沒有了剛才的侃侃而談。
「趕緊吃,你阿姨人就這樣,熱情,不要覺得不好意思。」劉振國連忙說道,「你也少點話。」
王愛梅笑著說道:「對對對,阿姨話有點多,你別介意。」
「沒事,阿姨!」
吃過飯後,朱霖親自給王愛梅戴上紅色的圍巾,再次開啟了「誇誇」模式。
「阿姨,這圍巾您戴上真好看。」
「有點老了,戴這麼艷的,有點顯眼!」
「不顯眼,不顯眼,年輕著呢,再戴上這紅圍巾,那就更年輕了!燕京的冬天風大,您出門可要經常戴著。」
兩點左右,朱霖看時間不早了,於是起身離開。劉濟民出門送她,路過靈境胡同的時候,拉著她去看看房子。
看到這麼大的院子,朱霖明顯吃了一驚,忙問劉濟民花了多少錢。
「買下房子,就花了四千六,不算後面改造的。」
朱霖咂舌,什麼叫「就」花了四千六,自己一個月工資四五十塊錢,不吃不喝十年後才能買一處房子。
十年後,十年後四合院就漲價嘍!
牆頭和院子裡的雜草已經清理乾淨,很多瓦片都是新換的,瓦片下的木料也是新的。
劉振國打理這院子花了不少心思,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了這麼多的物料。
牆壁和木門都重新粉刷了一遍,幾座礙眼的亂搭小屋被拆除後,院子裡也看著順眼了不少。
「真是開眼了!」朱霖走進正房,裡面剛粉刷過,還有點潮濕。
「以後咱們就住這個屋,怎麼樣?」
朱霖喃聲道:「誰跟你住呀,小聲點,別讓人聽到。」
「扯著嗓子喊別人也聽不到。」劉濟民握住朱霖的手後,又想順著袖筒往上摸。
劉振國同志,怎麼也不知道先買個床啊!
「好了,我得走了,你別瞎鬧了!」朱霖想要推開劉濟民,胳膊卻軟得沒勁兒,想要轉身,小腿一軟,攤在了劉濟民的懷裡。
只覺得劉濟民的雙手在臉上摸索,緊接著是喉嚨,再然後嘴就被堵上了。
資本主義的親吻來了十幾分鐘,兩人才慢慢分開。嘴唇上都是口水,朱霖拿出手帕擦了擦嘴角,滿臉嗔怒。
「也不知道你跟誰學的!」
「你也是好學生,一點就會。」
「你————我真要走了!」
「我送送你!」走出屋子,劉濟民感嘆道:「天真是冷啊,樹葉都快落完了!」
「是啊,都認識快兩年了!當時我騎自行車追了你好久,你騎的真快!」
「我腿上功夫好啊,跟機關槍似的,嘟嘟嘟嘟,是持續火力!」
劉濟民覺得自己現在抖起胯來,根本不輸羅志祥!
「等拍完《壯志凌雲》,我就打報告結婚,怎麼樣?」劉濟民問道。
「結婚?真的?」朱霖驚喜地反問道。
「真的!」
朱霖小腿恨不得蹦一蹦,開心地說道:「好啊!你要是再不說,我爸媽就要急了!」
「你不急嗎?」
「我當然想早點結婚,早點跟你結婚!」
「好!」
聽到劉濟民如此說,朱霖心中一塊大石頭總算落了地,主動抱住了劉濟民,眼眶微紅。
「你當時寫的那首愛情詩,我覺得你寫的真好,而且就是寫給我的。」朱霖腦袋在劉濟民的胸口蹭了蹭,念了起來:「如果不曾相逢也許心緒永遠不會沉重如果真的失之交臂恐怕一生也不得輕鬆一個眼神便足以讓心海掠過颶風」」
現在的女孩兒,大多都喜歡詩歌,朱霖也不例外。
朱霖此時也不急著回去了,在四合院裡巡視起了領地,並幻想起在院子裡種點花草來裝飾。
「這麼多的房子,這麼大的院子,收拾起來能把人累死!」朱霖轉悠了一圈,煩惱地說道。
「哈哈哈哈!」劉濟民摟住朱霖的肩膀說道,「以後陪你一起收拾,實在不行,咱們再找個保姆!」
「那保姆也夠累的,再說了,找保姆也不合適呀!」朱霖靠在劉濟民的肩膀上,「跟你比起來,我實在是太普通了,我當演員,怎麼著也掙不了這麼多。濟民,你真的愛我嗎?」
「你說呢?我難道表現得不明顯嗎?」
「我也愛你!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在菊兒胡同我覺得很安心,看到這麼大的房子,我一時間有點心煩意亂!你別煩,我想將我的想法都說給你聽!」朱霖輕聲說道。
四合院的抄手遊廊下,劉濟民靜靜地聽著朱霖訴說心聲。一切內心的不安,都源於對差距拉大的擔憂。
西風捲起地上的落葉,顯得整個四合院更加蕭索。
「哎呦,我的霖霖,你說的一切都不存在!」劉濟民用譯製腔說道。
朱霖被劉濟民給逗笑了,嗔怪道:「你好好說話,聽得我雞皮疙瘩落一地。反正都這樣了,我認定你了!」
「都怎麼樣了?」
「你說呢,每次都動手動腳,瞧,你還把手往裡伸,大冷天的,敢情你拿我暖手呢吧!」
「我不是不負責的人!」
「今天去菊兒胡同,我昨晚緊張得一夜沒睡,我都怕背的詞兒忘掉了。」朱霖白了劉濟民一眼,說道。
劉濟民張開雙手,揶揄道:「我讓你暖手,你暖嗎?這詞兒都是你背的啊!」
「你說呢,我可是請教了好幾個同志,背詞兒是我強項啊!」
「敢情是演的!」
「那也不能這樣說,詞兒是背的,感情是真的。我對阿姨的崇拜,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你在這兒說,我媽也聽不見吶!」
「你就不會遞話?背後傳話,可比當面誇獎效果好幾倍!」
等朱霖回去後,劉濟民又在四合院裡待了會兒。
朱霖回家沒有告訴朱父朱母所謂「結婚」的事兒,而是說劉家二老很熱情。
劉濟民回去,遞了幾句誇獎的話,王愛梅果然更高興了,左手又來了一個「社會主義」的擺動,「老二,我可認準了啊!你要是娶不回家,你就別姓劉了!」
「媽,我不姓劉姓啥?」
「跟我姓王吧!」
「媽,說王」不說.....」看到王愛梅惡狠狠的眼神,劉濟民趕緊住嘴。
「別跟我瞎貧,我等著抱孫子呢!」
第一天朱霖去劉濟民家裡探望了二老,第二天約著楚紅玩去了。
楚紅滔滔不絕地講著工作多無聊,又問起朱霖和劉濟民的情感進程。
談到這兒,楚紅的眼珠像是對準了焦,雙腿興奮地晃動:「快講講,快講講!」
「沒什麼講的,我們很規矩的!」
「嘁,每次都很規矩的,但啥都幹了!」
「可不敢說,啥都沒幹!」
「親嘴了嗎?」楚紅又啵」了一下。
朱霖紅著臉低下了頭,底氣不足地說道:「沒有!」
「瞧你這樣子,肯定親了!以我多年當醫生的經驗,要是沒有,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他有點問題。」
「他沒問題!」
「那不就得了,那肯定是有了!」楚紅指著人堆說道:「瞧,別看都羞答答的,到了沒人的地方,誰忍得住啊!再說了,現在風氣變了,年輕人是越來越浮躁了!」
「你又不老,你跟楊波怎麼樣?」
「楊波啊,就是根木頭。要是有我們劉大作家一點風流,我就立馬跑到前線跟他結婚去!你說說,都一個宿舍的,怎麼不知道教教呢!」
朱霖無語地說道:「楚紅,你怎麼一點都不穩重呢!」
「姐姐,你都快結婚了,你考慮考慮姐們兒我的感受啊!你讓劉大作家幫我問問,到底怎麼回事?要是不願意,我直接就跟他斷了往來,姐們兒又不是沒人要。我要是吼一嗓子,我們單位就得來七八個。」
「行行行,我讓他幫你問問。」朱霖架不住楚紅的請求,於是答應有機會跟劉濟民聊聊。
兩天後,演員在西郊機場集合,開始練習飛行。空軍派來了兩名軍事顧問,其中一位是曾任空三師飛行中隊副中隊長的劉光才,他在60年代駕駛殲七打下了美軍的無人機。
另一名是空26師的宋義民團長,曾駕駛殲五戰機打下了美軍的F4B。這可是殲五啊,我國第一架國產噴氣式戰鬥機,他駕駛該機以弱勝強,榮獲一等功。建軍四十周年時,他受到教員和ZL接見。
「宋義民同志、劉光才同志,感謝你們能來提供指導。」凌子風熱情地說道,「有你們在,我們拍攝時就更有信心了。」
「導演,您客氣,我們也是接到了空司的命令。再說了,這是表現空軍的片子,我們一定會全力以赴。請導演同志,編劇同志放心!」
群演只需要稍微訓練一下即可,但是男一號和男二號,除了地面訓練之外,還要坐上教練機飛上天體驗一番。
這是副導演李舒田的主意,因為他們拍《比翼長空》的時候,就讓演員上去飛了四十分鐘。
「盧君、李世璽,你們兩個聽到了嗎?接下來要好好練!」導演凌子風說道。
「好的,導演!」
「是,導演!」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