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他是個孤兒

  南寧火車站，379團三營全體指戰員已經登車完畢。除了他們之外，還有源源不斷趕來的部隊正在集結。

  悶罐車內，戰士們正扒在門口，望著桂省這片土地。站台上站著許多桂省的群眾，籃子裡裝著水果或者雞蛋，一個勁兒地往車上遞，車站拉著橫幅「歡送新時代最可愛的人」。

  戰士們露出羞澀的笑容揮手拒絕，下面的群眾一個勁兒地喊著：「孩子們，拿點吧，回去的路上吃！」

  「是啊，拿點吧，李子解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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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集結過來的部隊看到這一幕，全體敬禮相送。部隊政工幹部們，趁機向戰士們做思想工作，告訴他們什麼叫做人民子弟兵，什麼叫做軍人的榮譽。

  「只有勇敢、無畏的軍人，才能獲得人民的禮遇！那些孬種，會被永遠釘在恥辱柱上。全體都有，向127師的同志們學習，向127師的同志們致敬！」

  軍列上，通訊兵在車廂里跑著傳令：「各連隊注意，關閉車廂，不准拿群眾一針一線！」

  在群眾期盼、感謝的目光中，戰士們快速關上了車廂門。頓時，悶罐車和外面隔成了兩個世界。

  等列車出了車站，車廂門重新打開，兩邊擺上木梯防止戰士們發生意外。回去的路上不再需要嚴格保密，在列車上，大家可以適時開門通風。

  剛開始戰士們坐在車廂里，眼睛盯著外面的山或者河流，很少有人說話。等出了桂省，氣氛才逐漸活躍起來。

  大家盡情地享受著陽光、空氣，以及清晨露水和泥土的芳香。晚上，大家躺在稻草稈上，睡得比在床上還香，腿壓著胳膊，腦袋枕著大腿，橫七豎八，鼾聲如雷。

  有的戰士一覺醒來，胳膊都被壓腫了。

  此次轉回駐地，重傷員有專列運輸，輕傷員隨各自單位列車返回，劉濟民讓衛生員時刻注意輕傷員的情況。

  軍列一路北上，經過大小車站的時候，總是能夠看到得知軍列路過消息的群眾過來送行。看到戰士們還穿著遍布戰爭痕跡的軍裝，一個個忍不住淚流滿面。

  列車抵達洛陽後，各界民眾舉辦了盛大的歡迎儀式。無數的百姓匯聚在道路兩旁，手裡拿著紅旗，舉著橫幅，高喊著「歡迎」的口號。

  在雄壯的軍樂中，戰士們昂首挺胸，踩著鼓點，邁著雄壯的步伐走進了洛陽城。

  當回到豫省，聽到熟悉的口音，戰士們的心情可想而知。他們和道路兩旁的父老鄉親握手擊掌，共同慶祝戰爭的勝利。

  孩子們在老師的帶領下，繫著紅領巾，高喊：「向解放軍叔叔學習！向解放軍叔叔致敬！」

  宋大根蹲到一個孩子身旁，用腦袋抵住孩子的腦袋，笑著做遊戲。

  「這孩子，跟我家老二一般大！這個年紀，真是喜歡人！」宋大根感慨萬千。

  鮮血流在戰場上，淚水留給至親人。

  回到營地，經過三個小時的打掃整理，全連戰士正準備稍微休息一會兒，地方政府送來了慰問禮品，牛羊豬肉都有，還有當地的洛陽啤酒。

  不過啤酒不是後來瓶裝的，而是用一個個大桶裝著。

  晚上全營聚餐，幾百號人圍坐在操場上，中間是巨大的篝火堆。戰士們唱著各地的家鄉小調，喝著啤酒，來發泄戰爭期間堆積的壓力。

  營長吳建強端著碗過來跟劉濟民碰了一杯，道：「濟民，來喝一碗。」

  「好！」劉濟民舉起酒碗一飲而盡。

  吳建強喝完，走到場地中間，在他的指揮下，一首首紅歌響徹夜空。

  最後，劉濟民帶著大家唱起了《血染的風采》。文工團還沒有把曲子譜出來，劉濟民教大家唱了一遍。大家調子各不相同，但唱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

  4月2號，文書從團部趕了回來，找到劉濟民後，趕緊將一封信遞給了劉濟民。

  「指導員，這是小六家鄉民政部門送來的信，你知道為什麼找不到小六的家人嗎？」

  「為什麼？」劉濟民將信打開。

  「小六是孤兒，他沒父母，他是當地公社和大隊共同養大的。有時候在公社食堂吃飯，有時候在大隊吃百家飯。」

  「什麼？」劉濟民看著信上的內容，滿臉不可思議。

  「部隊徵兵，小六想當兵，年齡不夠，求了大隊的支書。加上這次招兵多，支書和公社也就同意了，他才進的部隊。支書也沒想到，這次是要去打仗！」

  劉濟民喃喃道：「難怪當時小六說騙了我，最後一句話應該是『指導員，我木有（沒有）爹娘』。」

  「當兵登記的時候，父母那一欄寫的是大隊支書。」

  「唉！」劉濟民一把抓掉軍帽，「他們怎麼不來部隊？」

  「指導員，支書他們想來，但是怕部隊查。」

  法定入伍的年紀是十八歲，但這年代偽造年齡當兵的不在少數，多個部隊都出現了十六歲的烈士。

  回到連隊，文書將這個消息告訴全連戰士後，大家都沉默了。

  劉濟民走進屋子裡，將小六的故事給補充完整，題目叫做《祖國的兒子》。

  【我們黨、國家和人民得到了一個好兒子。】

  這篇文章沒多久就發表在了《解放軍報》上，小六的事跡成為全軍學習的榜樣，被軍報評為「孫占元式的烈士」。

  孫占元烈士自幼父母雙亡，後來犧牲在了抗美援朝戰場上。

  「指導員，所有的報功材料都送上去了。據說下個月，中央慰問團要來。」文書問道。

  「做好自己的工作吧！」

  「是！」

  「還有，當地民政部門，不知道將小六的撫恤金髮給誰，我聽團里的人提了一嘴。」

  劉濟民聽罷就到團里跟趙政委聊了聊，最終決定將這筆撫恤金分別給到曾經幫助小六的家庭手裡。

  4月7號，《血染的風采》曲子譜寫完畢，文工團練習三天後，在379團慰問演出上合唱了這首歌。

  很快，這首歌便迅速在各部隊流傳開來，成為深受戰士歡迎的一首歌曲。

  4月15號，中央慰問團抵達了127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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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今天上了三江，感謝大家的一路支持。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