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完顏阿骨打:總感覺哪裡不對勁~
楊碩失笑「蔡相公既然發話了,那就去安排。」
遼國貴女可以,但是漢家女不行。
大不了提前動手。
他楊碩雖然頗為喜歡用手段,可底線還是有的。
他本想在酒宴結束之後,與蔡攸趙楷等人商議大事。
未曾想,卻是鬧了這麼一出。
大宋的讀書人士大夫們~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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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雖是心有不滿,可蔡攸是宣撫使,名義上的老大,只能是各自離去。
未曾想,天光還未放亮的時候,眾人皆是為急報吵醒。
「蔡相公受傷了~」
來到蔡攸的房間外,打著哈欠的楊碩詢問軍醫「怎麼搞的,莫不是馬上風?」
軍醫的臉色,極為古怪。
「是那遼國貴女,咬掉了蔡相公的~~~」
『嘶~』此言一出,眾人皆是心頭一緊,下意識的縮腿。
這可真是,太慘了。
楊碩的面色沉了下來,蔡攸是他推動西軍北上的關鍵人物。
這等時候竟然鬧出這種笑話來,真是爛泥扶不上牆!
『只能是靠趙楷了,若是不成,那就直接出兵鎮壓!』
「我要讓她死!!」終於從劇痛之中清醒過來的蔡攸,得知自己的傷勢之後,整個人都陷入了癲狂之中「把那賤人扔軍營去輪到死!把她全家都抓起來殺光!」
「啊~疼死我了~」
楊碩只是看了無能狂怒的蔡攸一眼,轉身就走。
「三大王。」
他尋著趙楷,笑言道「借一部說話~」
兩人避開眾人,來到了一處偏殿內。
「楊卿。」趙楷疑惑詢問「何事?」
「三大王。」楊碩神色誠懇「你收復了燕地,完成了大宋諸位先考的遺願,這等豐功偉績之下,太子之位自當是由三大王來做。」
此言一出,趙楷就像是三伏天裡喝了一大碗的冰水,渾身舒暢。
嘴角都快扯到耳後根了,可長久以來的習慣,還是讓他謙虛擺手「此事~此事當有父皇定奪~」
「三大王。」
眼見著趙楷果真是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廢物,楊碩的笑容愈發親切「太子那邊也是有人支持的。」
「想要奪嫡,朝中重臣的支持必不可少。」
「如今三大王身在燕地,正是拉攏西軍諸將的時候。」
「末將不才,願為三大王分憂。」
趙楷急忙詢問「楊卿,有何妙計?」
「末將出汴梁之前~」楊碩將與金人交易的事情,略作修改講述了一遍「末將願將本屬自己的那份拿出來,相助三大王籠絡西軍諸將。」
聽聞諸位重臣倒賣軍資,趙楷還是生氣的。
不過更重要的,是成為太子。
「楊卿,要本王做什麼?」
「三大王當知。」楊碩的笑容真誠,一看就是忠心耿耿「想要奪嫡,最重要的就是造勢,當全天下人都認為三大王當為太子的時候,哪怕是官家也不能違背天下人的意志。」
「文臣武將之外,還需要盟友的奧援與搖旗吶喊。」
「若是連盟友都認為,三大王當為太子,那官家還有什麼好猶豫的呢?」
「末將請三大王率西軍北上,出居庸關與金~人會盟!」
差點說禿嚕嘴,喊金狗了。
在楊碩自己看來,這番說辭可謂是漏洞百出,邏輯思維正常的人,都能察覺出不對勁來。
他已經做好了準備,若是趙楷不上鉤,那就直接發兵強行鎮壓西軍。
只不過,趙楷這裡卻是面色潮紅,雙手緊緊握住楊碩的手,用力搖晃「楊卿的功勞,本王必不敢忘!他日若是功成,本王必當命楊卿為西府相公(樞密使),以全你我君臣恩義。」
樞密使,就是宋朝武人的巔峰地位。
做了樞密使,可稱一聲相公,在趙楷了看來就是對楊碩最大的回報。
可在楊碩的心中,想的卻是『這是打算拿我當狄青來整?』
就大宋朝堂那一灘爛泥地,誰進去了也爬不出來。
士大夫們別的本事沒有,搞自己人,出賣皇帝那是天賦點滿。
正所謂身處什麼樣的位置,就用什麼樣的腦袋。
在趙楷的視角里,楊碩這番漏洞百出的說辭,卻是給他帶去了狂喜。
文有蔡攸梁師成等人的支持,武有西軍編練禁軍的支持,外面若是還能有盟友金人的支持。
這叫什麼?
這就叫做眾望所歸!
這等大勢之下,太子之位必然會落到自己的手中。
他是親王,又被安排在了奪嫡的位置上。
心中所想的,只有奪嫡之事。
至於楊碩可能的威脅,只要他沒有舉起叛亂,那就是大宋的朝臣。
只要還在朝堂上,那就要按照朝堂上的規矩去辦。
有了規矩,哪怕是狄青也翻不出花來!
「楊卿。」
笑容滿面的趙楷囑咐「待到十四娘出嫁之時,本王必會送上一份豐厚的嫁妝!」
楊碩看著他,露出了笑容。
「多謝三大王~」
中京道,大定府。
「宋人的大王。」完顏阿骨打抖了抖手中的書信「約俺們去居庸關會盟~此事,你們怎麼看?」
諳班勃極烈吳乞買,當先開口「宋人當是想要看看俺們的軍力。」
身形魁梧矮壯的完顏宗望,嗤笑一聲「他們在燕地打贏了些許遼狗殘兵,就覺得自己能打了,想要在俺們面前耀武揚威。」
斜也,婁室等諸將皆是發笑。
在宋人看來了不得的大勝,在他們的眼中卻是普普通通的戰鬥。
幾萬遼人而已,這樣的勝仗,他們不知道打過多少次。
幾十萬的遼人,他們都曾經擊敗過。
「俺聽說。」粘罕疑惑開口「是宋人被遼狗給打的大敗,怎麼又成了宋人打贏了,還拿下了析津府?」
「是兩支宋軍。」負責外交與情報收集工作的烏林答贊謨解釋「被遼狗打敗的宋軍是西軍,打敗了遼狗,攻占了析津府的是另外一隻宋軍,叫什麼編練禁軍~」
「原來如此。」
「這宋人打仗的本事,竟是如此天差地別~」
「說不得打敗仗的是宋人徵召的土兵,就像是給俺們效力的高麗人,他們只配餵馬。」
聽完了眾人的議論,完顏阿骨打做出決斷。
「宋人的事情,先放一旁。」
「俺聽說天祚帝在大漁濼,先去打他。」
「粘罕,你走一趟奚王府,平了那些不聽話的奚人。」
對於金人來說,此時的遼國才是他們真正的生死大敵。
尤其是天祚帝耶律延禧,簡直就是真正意義上的飛將軍。
這都打好幾年了,金軍多次擊敗耶律延禧,可哪怕是以金人騎兵之精銳敢戰,也是屢屢未能抓獲,每次都讓他給跑掉了。
正因為有這位正統皇帝的存在,遼國哪怕是被打到了崩潰狀態,也依舊是能不斷的聚集實力,繼續抵抗。
完顏阿骨打也是發了狠,說什麼都要先搞定這位巨能跑的遼國皇帝。
金人打仗的速度極快,他們晝夜行軍,在石輦驛撞上了耶律延禧的大營。
前鋒抵達的只有千餘騎兵,而此時耶律延禧手中卻是擁有近四萬大軍。
他以為此戰必勝,就帶著妃嬪們上了觀戰台,準備欣賞一場勝利。
可結果,帶隊的完顏宗望見著了他的大纛,竟然只帶著千餘騎兵就直撲耶律延禧而來。
耶律延禧再度逃跑,遼軍總崩潰,歸化,奉聖,蔚州等地皆降。
金人取得了一場輝煌的大勝,可耶律延禧再度化身飛將軍,成功逃脫。
完顏阿骨打都沒脾氣了。
回程的路上,他哀嘆「天祚帝太能跑了,說不得哪天俺都死了,還沒能抓住他。」
金人自奉聖州回兵東行,過可汗州奔赴居庸關,準備與宋人會盟,外加之前約定的商品交易。
「斡里衍(完顏婁室),銀術可,拔離速。」看著兩側群峰重疊,山勢陡峭的綿延山脈,完顏阿骨打蹙眉囑咐「你們去得勝口盯著。」
「父汗。」宗望詢問「你是擔心宋人對俺們不利?」
「你忘了那些在遼地到處下毒的漢兒了?」完顏阿骨打策馬前行「宋人自稱禮儀之邦,想來不會做這種事,不過還是要有所防備。」
這是常年征戰沙場,所養出來的戰場直覺。
他總感覺,綿延的群山之中,有一雙雙的眼睛在盯著他,渾身不舒服。
完顏阿骨打的感覺沒錯,山上的確是有許多踏白軍的將士在盯著金軍,且迅速將其動態送去了居庸關。
居庸關內,灌醉了趙楷的楊碩,回到大帳內喝著醒酒湯。
看著進來的岳飛,出言相詢「何事?」
「金人分兵了。」岳飛稟報「有一支金軍去了得勝口。」
端著瓷碗的楊碩,手中一頓。
他抬起頭來「得勝口那兒,誰在守?」
「是張顯。」
「告訴他,緊守關隘,決不許放一個金人過去。」
「領命。」
「對了。」大戰在即,楊碩卻是罕見的有些緊張「你說,金人是不是察覺到了什麼?」
岳飛看著他,目光平靜「沒有。」
他沉穩解釋「若是有所察覺,必然不會繼續往山溝里鑽。」
「我倒是有些失態了。」楊碩自嘲一笑「去吧,做好準備。」
此時的宋人,並不真正知曉金軍的戰鬥力之強大。
可楊碩知道。
歷史書上寫的明明白白,一路橫掃,無人能敵,打崩了兩個萬里大國。
他刻意將金軍引入群山環繞的口袋裡,就是為了最大限度的遏制其優勢。
這等聚殲金人重兵集團的機會,只有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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