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諸人百態~
「慌什麼~」
「天還沒塌!」
楊碩示意牙兵取來加冰蜜水,遞給滿頭大汗的高衙內「先喝口冰水順順氣。」
高衙內不敢違背,小心翼翼的喝完了水,急切惶恐的神色,也逐漸平緩了些許。
屈指敲了敲扶手,楊碩相詢「現在說話,汴梁城出了什麼事兒,慢慢的說。」
「都統制~」
高衙內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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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前,李大家約小人撫琴飲酒,吟詩作賦。」
「小的高高興興的就去了~」
「未曾想~未曾想~」
此時的高衙內,真的快鬱悶死了「李大家約我獨聊~」
「她說她有了身子~」
聽到這裡,楊碩敲擊扶手的手指,微微一頓。
片刻之後,又繼續敲著。
「李大家說~」高衙內小心翼翼的偷瞄著楊碩「說是知曉小人是為都統制辦事,所以請小人幫忙送她出城。」
雖未明言,卻是實實在在的坐實了,李大家的孩子是都統制的。
高衙內的心情,也是百感交集。
他真的很想給楊碩豎起大拇指。
『敢給皇帝老兒送帽子,你是真的勇!』
楊碩沒在意高衙內的目光,他也在沉思。
每次都是清空蛋夾,中了也很正常。
真正讓他感到意外的,是李師師竟然沒有採取事後措施。
三瓦兩舍里,相關方面的藥物技術早已經成熟,幾乎不可能出現失誤。
也就是說,李師師是故意的。
『攻略滿了,所以想給我生孩子?』
出了這麼大的突發狀況,楊碩非但沒有驚慌,反倒是有些想笑。
以往他都是只管爽,完事提起褲子就走人。
防範措施全都是李師師自己來。
未曾想,她竟然是來了個大的。
「她~」
楊碩斟酌著用詞「為什麼不提前跑?」
這話問的,高衙內愣了神,心說『我踏馬怎麼知道!誰知道你們是不是想玩什麼花樣找刺激!』
「小人不知~或許,是為了安胎?」
具體如何,或許只能是等見著李師師詢問方才知曉。
「具體說說。」楊碩端起了冰鎮飲料,示意高衙內把事情說清楚。
「是。」高衙內急忙應聲「小人震驚之後,立馬就為都統制的子嗣忙碌起來。」
沒錯了,這就是在表功。
畢竟他如今被全天下通緝,全都是為了幫楊碩做事。
這份功勞他自己不提,誰會幫他提?
楊碩心知肚明,笑了笑沒有言語,示意他繼續。
「原本是計劃,以踏青的名義出城。」
「馬車,護衛,人手,盤纏什麼的都準備好了。」
說到這裡,高衙內咬牙「只可恨,此事被那李邦彥給攪合了!」
楊碩挑眉「李邦彥?」
「沒錯。」高衙內解釋「那李邦彥因治理兩浙有功,調動回朝,出任西府相公。」
「他有個屁的功勞,還不是沾了都統制的光,汴梁城上下人盡皆知。」
「此人突然登門拜訪,李大家躲避不及為其所見~」
「消息就此走漏。」
肚子這麼大了,自是難以掩蓋。
浪子李邦彥又是西府相公,隨時可以面聖。
隨便兩句笑談,一切都會暴露。
「小人得知了消息,立馬就安排人手馬車提前出發。」
「奈何皇城司的人追的太快,李大家身子不便,小人無奈之下只能是獨自逃亡。」
說到這裡,他落下了委屈的眼淚「如今小人被全天下通緝,求都統制為小人做主啊~」
楊碩沒有說話,他眯起了眼睛仔細思索。
認真來說,這件事情對他的影響不大。
畢竟都打算造反了,這就不算個事兒。
至於說用女人孩子來威脅他~
真正的梟雄之姿,大可以在事情暴露之後,笑言一句。
『分我一杯羹!』
李師師的獎勵已經領取,楊碩完全可以放棄她。
至於孩子~
到了這等地位,還用怕沒孩子嗎?
「此事,我已知曉。」
楊碩睜開了眼睛,頷首囑咐「你一路辛苦。」
「不敢不敢~」高衙內急忙低頭行禮「為都統制辦事,哪怕拋了性命也是再所不惜。」
「好好好。」楊碩笑著揮揮手「你去尋王貴,從他那領三千貫賞錢,再讓他將你安排在軍田司謀個職位,別的事情等我回了汴梁城再說。」
雖說高衙內有投機之嫌,可他既然幫忙了,那這件事情楊碩就認。
不過高衙內暫時不好在燕京城待著,畢竟蔡攸等人就要來了。
等安排西軍與金人火併了再說。
至於李師師~
先忙大事!
「二百年了~」
志得意滿的蔡攸,看著眼前巍峨雄壯的燕京城牆,下巴高高昂起。
「我大宋金甌無缺,始於本相之手。」
此時此刻的蔡攸,覺得自己達到了人生的巔峰。
太祖太宗,諸位名臣名將都未能辦到的事情,讓他蔡攸給辦到了。
如今青史留名,未來權勢富貴唾手可得。
但凡是個人,都很難心態不飄,更何況是蔡攸這等小人得志之徒。
「父親,你看到了嗎?」
「若不是你擋住了我的仕途,我早就收復燕地了。」
「從今以後,再也沒人喊我小蔡相公!」
「大宋只有一個蔡相公!」
從大名府急匆匆趕來的鄆王趙楷,見著城頭上的宋軍,終於是徹底鬆了口氣。
他之前被白溝河之敗給嚇破了膽。
蔡攸等人尋著他,請他去燕京的時候,他破口大罵,說眾人騙他去給遼人當人質,良心大大的壞了。
直到趙佶身邊的押班來到了大名府,帶來了趙佶措辭嚴厲的命令,方才硬著頭皮北上。
如今眼見著燕地真的拿下了,他的精氣神又回來了。
『如此大功,待到返回汴梁城,招呼那些恩養的御史們上奏請改立太子~』
『多年謀劃,終於要達成了~』
相比起志得意滿的蔡攸與趙楷,宣撫副使劉韐與西軍諸將的臉色,就要凝重的多了。
他們一直都在觀察沿途的宋軍。
越看越是心驚。
總結一句話就是~
這壓根就不是他們所熟知的宋軍!
高昂的士氣,嚴整的軍陣,炫目的裝備,令行禁止的軍紀。
所有的這一切,都讓劉韐等人感覺到難以置信。
燕地的宋軍,與他們所熟知的宋軍,完全就是天差地別的存在。
長跑將軍劉延慶,雖然在白溝之戰的時候釀下大禍。
可因為背景足夠硬,有人幫忙說情,不疼不癢的懲罰之後,依舊是在前線領兵。
「都統制~」
入城之前,他策馬來到了种師道身邊,急切低聲「這不對勁!」
「編練新軍總數只有三萬而已,而且軍中皆知,至少有兩萬是空餉。」
「可我們沿途所見軍營之數,何止三萬之眾。」
「他楊碩,想幹什麼?」
馬背上的种師道沉默不語,仿佛是沒有聽見。
「都統制~」
劉延慶急切再言「而且你看他們的穿戴,連小兵都穿戴著札甲!」
「一路上對我等也毫無敬意可言。」
「這分明~這分明就是~」
种師道側首看著他,目光微冷「你平日裡爭搶功勞也就罷了,如今這平燕大功,也是你能覬覦的?」
「人家是一刀一槍,從遼人手中砍下來的燕地!」
「我們呢?」
「白溝河打的跟狗屎一樣。」
「你還好意思搶功?」
「你不嫌丟人,我都替你害臊!」
「平燕這等大功,豈是你幾句構陷就能抹了的!」
「以後再敢說這種話,定不相饒!」
面色鐵青的劉延慶,低著頭策馬退開。
他雖然一向跋扈,可在种師道的面前,哪怕是被訓斥了,也是只能咬牙忍下來。
种師道的心情,並不像是表面那般平靜。
劉延慶都能看出來的事兒,他當然也能看出來。
可~
看出來又如何?
是調動西軍平叛,還是當著楊碩的面,呵斥他有謀反之心?
西軍被遼軍打成了狗,遼軍又被編練禁軍打成了狗。
西軍拿頭去平叛~
如今的种師道,只能是希望楊碩並無僭越之心。
畢竟他手下的這幾萬能擊敗遼軍的大軍一旦動起來,後果將會是毀滅性的。
與此同時,种師道的心中也是疑惑。
『這數萬精銳甲士,他楊碩是怎麼養得起的?』
久在軍中,大家都懂養兵的開銷巨大。
尤其是養甲士,可謂是流水般的花費。
而朝廷的軍費,通常情況下出了汴梁城就已經少了三成。
轉運使們送到了地方上,上上下下都要分潤,最終真正能夠用來養兵的軍費,能有四成就可以稱精銳。
沿途所見眾多兵馬甲士,他楊碩就算是去賣溝子也養不起~
迎接宴會,是在燕京城皇宮內舉行。
規模盛大,酒肉飄香,還有遼國貴女歌舞助興。
楊碩全程笑容滿面,言語得當並無居功自傲姿態。
更是將功勞,歸在了蔡攸與趙楷的身上,還請他們在奏疏上,多多為自己美言幾句。
他的這番做派,也是讓不少人暗自鬆了口氣。
只要楊碩還願意繼續李阻礙大宋朝廷,那事情就好辦了。
若是玉田韓氏家族的魂魄從地府歸來,見著這一幕必然是要鬼哭狼嚎的提醒蔡攸等。
『千萬別相信他!』
『他肯定是要坑你們!』
「那邊那個~」酒宴行將結束之時,醉醺醺的蔡攸,伸手點了個歌舞助興的契丹貴女「過來服侍本相~」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面露鄙夷之色。
到了他們這等身份地位,身邊自是不會缺少美人兒。
蔡攸如此不要臉,的確是丟份。
他還是個讀書人呢~
「聽說他出汴梁城之前,蔡相公就當著官家的面,索要官家身邊的兩位美嬪~(史實)」
「官家沒跟他計較~」
「某還以為他是自污,未曾想卻是個色中餓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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