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我在等岳飛的援軍,你們在等什麼?
兵法有雲,輕敵永遠都是軍中大忌。
宋軍輕敵,遭遇慘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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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遼軍這裡,輕鬆擊敗了宋軍之後,他們也開始輕敵。
在蕭干看來,區區五千宋軍的偏師,就是不知死活的送菜。
這個想法,持續到他親眼見著了宋軍的軍營。
堅固的柵欄,深挖的壕溝,成排的拒馬。
錯落有致的多處大小營地背河而建,將五千宋軍與數萬民夫以及他們攜帶的海量物資,都給完整的保護起來。
只帶來了兩千騎的蕭干,咬了牙。
若是宋軍在行軍,他只需要一個衝鋒就能結束戰鬥。
可這種堅固的,互相支援的營寨,只要宋軍不是望風而逃自己崩潰,那衝過去就是一個死。
「可知這宋軍將主是誰?」
蕭干詢問「都是哪裡的兵?」
「南邊的消息,這是汴梁城的禁軍。」自有軍中幕僚回應「據說是點選禁軍各部精銳所組之編練禁軍。」
「名號是編練禁軍右廂,編制足有一萬五千人馬,可實數撐死三五千之眾。」
「看著人多,其實大多都是臨時拉來的民夫。」
「其將主,乃是涿州南投之人,名喚楊碩。」
「楊碩。」蕭干勒馬「有些熟悉,我聽過。」
「就是此人弄出來的伐燕彩,伐燕券。」幕僚補充「他征討過宋國巨寇宋江,聽聞是用錢買通了宋江一起做戲。」
「討伐方臘的時候,也跟著一起去混過功勞。」
「沒聽說過有什麼實戰的本事,最出名的事跡就是能搞錢。」
「在宋人那兒很是得重視。」
「嗬~」蕭乾的警惕之心,瞬間消散了不少「又是個紙上談兵的。」
「會弄錢,與會打仗可不是一回事。」
「不過這營地倒是修的有模有樣,看來其身邊有能人。」
「派人去挑戰,誘宋人出營。」
他帶來的都是騎兵,野外浪戰衝鋒陷陣是強項。
強沖堅固的營寨?
那是傻瓜才會幹的事兒。
「楊碩~我日你仙人~」
「你個無膽鼠輩~」
「涿州的禿驢~」
「可敢出來與爺爺大戰三百回合~」
十幾個遼國騎兵,在營地外高聲叫罵。
楊碩的營中,軍心略有浮動。
「將主。」忿忿的韓世忠當即請戰「末將出去宰了他們!」
「說過多少次了,工作的時候稱職務。」
「是參謀長。」坐在馬紮上的楊碩,神色波瀾不驚「參謀不帶長,放屁都不響。」
「算了,外面的都是將死之人,逞些口舌之快算得了什麼。」
「讓他們罵,又不會少塊肉。」
「用強弩驅之,趕跑了罵的再大聲也聽不到。」
楊碩之前幾乎搬空了汴梁城的武庫,甚至連質量好的床子弩都給搬運來了一部分。
此時射殺那些挑戰的正合適。
猝不及防被射殺了數人,遼騎不得不迅速後退出射程,遠遠的叫罵。
可這種挑釁,已然是毫無用處。
打,打不下來。
挑戰,人家又不出來。
換做別的時候,用兩千騎看住這數千宋軍,倒也算可以。
然而問題是,蕭乾急著回去帶領大軍,擊敗种師道的宋軍主力。
實在是沒時間與楊碩在這裡乾耗著。
畢竟如今遼國已然是出於實質上的亡國狀態,蕭幹這位奚人之主,心中也是有了別的心思。
他需要兵權。
而想要掌握兵權,一來需要海量的物資,二來需要崇高的威望。
所以蕭干很急。
一直熬到太陽下山,遠處的遼國騎兵也沒有離開的意思,反倒是開始安營紮寨。
瞭望台上,楊碩面露疑惑之色「我在等岳飛的援軍,你在等什麼?」
當天晚上,蕭乾的兵馬幾乎都是穿著甲冑合衣而睡。
按照他的想法,宋軍晚上必然是要來夜襲的,這就是擊垮敵軍的好機會。
可天都亮了,宋軍那邊依舊是沒有絲毫動靜,壓根沒有出來的意思。
因為熬夜而雙眼通紅的蕭干,咬牙握緊手中的鞭子「你屬烏龜的嗎?就這麼與我耗著?!」
「打,肯定能贏。」楊碩向著韓世忠等人言語「可外面的遼人都是騎兵。」
「打贏了他們,遼人拍拍屁股騎著馬跑了,那叫擊潰。」
宋軍打仗的勝率很高,可大多都是在國境之內。
而且大多都是擊潰戰,難以形成有效的圍殲戰。
看似打贏,實則對手沒有傷筋動骨。
這樣的勝利,其實沒什麼決定性的意義。
楊碩不一樣。
他可是知曉信仰軍隊的戰史的。
要麼不打,既然打了那就一定要打殲滅戰。
成建制的消滅敵軍的有生力量,尤其是那些百戰老兵,這才是真正的戰果。
「我已派人去通知岳飛。」
楊碩目光掃過眾人「他必然知曉該怎麼做。」
「等他來了,我們只管配合就是。」
「這入燕地的第一戰,務必打成漂亮的殲滅戰!」
百多里地之外的海邊。
成群結隊的大海船,幾乎鋪滿了海面。
岸邊大批民夫們,正忙著在海灘上搭建臨時棧道。
一艘又一艘的舢板,將人員物資從大海船上運送上岸。
收起楊碩送來的信件,經過歷練愈發沉穩的岳飛,頷首招呼諸將前來議事。
「有一批遼軍,約莫兩千騎。」
「在永清東邊,北運河岸邊堵住了楊參謀。」
「楊參謀的意思,是讓我等點選精銳,出其不意掩殺過去配合,圍殲這股遼軍。」
王貴張顯,湯懷張憲等人當即表態,要去攻打這支遼軍。
岳飛心中,已有計較。
「兵貴精而不貴多。」
「湯懷張顯,你二人點選三千精銳,與我一起出兵。」
「王貴張憲宋江諸將,督促卸貨整軍,儘快將人員物資都送上岸。」
「此事很急,但是一定要注意,絕對不能因為急切而出現問題。」
「那些火炮,那些沾水就不能用的火藥藥材糧食食鹽什麼的,都要確保安然無恙。」
動輒重達數百斤的青銅炮,若是掉入海水裡,那想要撈起來就麻煩了。
至於那些不能沾水的,就更加不必多說。
「岳統制。」王貴提出了自己的意見「我軍人數眾多,可馬匹卻並沒有多少。」
「想要圍殲遼人騎兵,恐有難度,不如將火銃兵帶去?」
他沒提大炮。
因為大炮太沉重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從海邊往內陸,到處都是各種灘涂與水窪,不知名的河流到處都是,完全符合水網密布的形容。
這種環境之下想要運送大炮,非常困難。
岳飛頷首「我也是這麼想的。」
三天後的下午,岳飛帶著精兵們終於是抵達了戰場外圍。
他親自偵查,見著的就是遼國騎兵繞著背河立寨的楊參謀所部營寨繞圈。
不時搞些挑釁叫罵,飛騎拋射的勾當。
而營寨內無人出來,卻不時飛出一陣弩矢來。
面沉如水的蕭干,恨不得直接帶著騎兵們去闖營。
也就是理智尚存,讓他硬生生的忍了下來。
「這支宋軍太狡猾了,像是烏龜殼一樣下不去手。」
「可恨!」
按理說,打不了那就該走,等這支宋軍動起來了再打。
可問題在於,真正的戰場在新城縣白溝河那邊。
自己若是走了,這支宋軍繼續往析津府(燕京)走畢竟怎麼辦,還是要過來打。
到時候繼續擺烏龜陣,他蕭干就只能是眼睜睜的看著耶律大石指揮主力與宋軍主力決戰。
來打這支宋軍偏師是他自己主動要求的。
事情沒辦成,有什麼臉面回去跟耶律大石搶奪兵權與威望?
如今的糾結與憤怒,真是讓他難受到發瘋。
蕭干憤怒的揮舞馬鞭「回營!」
沒人想過東面的大海灘涂水窪泥地會有人過來,再加上潛意識認定宋軍只會當縮頭烏龜,以及這些時日的消耗導致的精神壓力。
遼軍的警戒之心,不可避免的鬆懈下來。
天邊浮起魚肚白的時候,早起的伙夫們打著哈欠出營去打水,準備做飯。
剛出營地,他們就見著了不敢置信的一幕。
晨曦的光亮之下,一股會移動的金屬洪流,自東邊沐浴在陽光之下,潮水般湧向遼軍營地。
「敵襲~~~」
『砰砰砰砰~』
以火藥為動能的熱武器,第一次大規模在戰場上應用。
遭遇突然打擊的遼軍,整個營地很快都陷入了巨大的混亂之中。
天明時分的突襲,從未見過的恐怖武器,簡陋的營寨。
所有的一切匯聚在一起,就成了一場難以描述的徹底崩潰。
遼軍都是騎兵,他們疾馳而來壓根沒帶民夫。
附近也沒有百姓可以徵調,營寨自然是十分簡陋,壓根擋不住突襲。
在火槍一輪輪的封鎖射擊之下,猶如無頭蒼蠅一般的逃亡遼軍,被逼著往楊碩營地方向逃跑。
而此時,之前一直緊閉的營門,已然徹底打開。
一隊隊的甲士,潮水一般的湧出來列陣。
在旗幟與鼓聲的指導下,猶如一座金屬巨牆,浩浩蕩蕩的壓迫過來。
馬背上的蕭干,見著這一幕眼淚都下來了。
「哈哈哈哈~」
他放聲大笑「甲,甲士,全都是訓練有素的甲士。」
「列陣的步卒是甲士,騎馬的也是甲士,甚至連馬鎧都有!」
「什麼狗屁西軍,這才是宋人真正的精銳。」
「為了對付我這區區兩千騎,用這麼多的精銳甲士,還搞偷襲。」
「行啊,我蕭乾死的不冤!」
他這倒是誤會楊碩了。
因為楊碩求穩。
編練新軍訓練有素,可大部分的兵都沒真正上過戰場廝殺。
楊碩需要一場場的穩妥勝利,來建立將士們戰場上的信心。
並非是專門為了對付他蕭干。
至於甲士,他幾乎搬空了汴梁城的各處武庫,這些甲冑都在軍中。
不給將士們穿戴上戰場,難不成留著生鏽?
「殺!」
大批宋軍潮水般湧向了蕭干,一個個的眼中都冒著火。
楊參謀長戰前許諾,殺敵將者,勛轉三階,賞賜萬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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