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明王,你能逼我移步,就算你贏,如何?
五日後。
牟尼堂氣氛既凝重又怪異,天龍寺四大高僧皆在。
便見本因方丈手拿一張極薄的金箋,語氣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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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山大輪明王鳩摩智佛法淵深,亦是吐蕃國的護國法王,從前就聽說他具大智慧,精通佛法,沒想到還會對本寺的《六脈神劍經》起了貪念。」
本參大師的語氣尤為複雜:
「舉世聞名的高僧,雖在信上言語謙卑,但終究是跟明目張胆的強要《六脈神劍經》無異,著實是被延慶太子一語中的。」
本相大師輕皺眉頭:
「別看那延慶太子嘴上不饒人,但此次來天龍寺,該不會發覺大輪明王對《六脈神劍經》有企圖之心,特來相助吧。」
「畢竟,不管怎麼說,他也是我段氏子孫。」
本因方丈沉思道:
「多半也有學《六脈神劍》之心,覺得此番是大好機會。」
枯榮大師聽著幾人的對話,忽然開口:
「兩害相權取其輕,兩利相權取其重,延慶終歸是我段氏族人,若此番讓大輪明王得逞,江湖中人怕也會知曉我等並不會《六脈神劍》,只怕也會生出謀奪之心。」
「另外《六脈神劍》以內力為主,絕不能一蹴可成,而延慶擁有一身無比深厚的內功,又將《一陽指》修煉到一品境界。」
「應是能頃刻之間,將《六脈神劍》修成,乃至抵達先祖神劍大成之境。」
他頓了頓,便吩咐道:
「本因,去把延慶喊來吧。」
不多時,本因方丈臉色怪異的重返牟尼堂:
「師叔,延慶太子想讓你拿著《六脈神劍經》親自去求他。」
「簡直是目無尊長,得寸進尺,實在是豈有此理......」
本參大師氣呼呼的還沒說完,枯榮大師苦笑一聲:
「終歸是還有氣,怨我當初不曾出手,為他主持公道。」
他嘆了一口氣:
「也罷,我親自拿劍經去求他,到時候把六幅劍氣圖掛在他的禪室內,讓其自觀自學,也算是不違祖訓。」
翌日。
牟尼堂內涇渭分明,一方是枯榮大師等人,一方是一個五十歲上下,布衣芒鞋,臉上神采飛揚,隱隱似有寶光流動的中年僧人。
「慕容先生當年論及天下劍法,深信大理天龍寺《六脈神劍》為天下諸劍中第一,恨未得見,引為平生最大憾事。」
「我此番願意以少林指法絕技相換,諸位又何必這般拒人於千里之外。」
本因方丈回話:
「明王與慕容先生相交一場,即是因緣,緣分既盡,何必強求。」
一縷清淡聲音忽然飄至屋內:
「方丈,何必這麼囉嗦,都言來者不善,善者不來,既知惡客登門,就完全不用擺什麼好臉色。」
屋內眾人循聲望去,便見一位玄衣年輕人大步走進。
「就你這大和尚想要《六脈神劍》?」
鳩摩智依舊甚是有禮數地開口:
「敢問施主是?」
楚晟微微一笑:
「你無需知道我是誰,只要能勝過我,那你今日便可心想事成。」
鳩摩智一聽,便朝本因方丈詢問:
「方丈,這位施主所言當真?」
本因方丈頷首道:
「明王若能勝,敝寺便給《六脈神劍經》抄本。」
鳩摩智臉上泛起一抹喜色,接著就聽玄衣年輕人笑著道:
「明王,你能逼我移步,就算你贏,如何?」
「小僧還從未碰到如施主這般張狂的年輕人,那便恭敬不如從命。」
鳩摩智瞬間將渾厚內力凝於掌緣,凌空送出一道虛無縹緲,不可捉摸的刀勁,卻見勁中自帶灼燙熱力,忽地一化多道,朝玄衣年輕人雙腿各大穴擊去。
楚晟左手拇指立時沖盪出一道無形劍氣,大顯石破天驚,風雨將至之勢,倏然分化出二十餘道勁力。
立時將臨身多道炙熱勁力消弭一乾二淨後,其勢不減,直擊鳩摩智而去。
「原來施主會《六脈神劍》!」
鳩摩智心頭微驚,雙掌急揮,繼續施展獨門絕技《火焰刀》,將內力凝聚成勁外放,立馬數十道刀勁交織成密不透風的無形刀牆。
劍氣撞上刀網只激起陣陣碧色煙氣,難越雷池半步。
這時,鳩摩智又道:
「久聞《六脈神劍》乃純系以內力使無形劍氣,剛好小僧的『火焰刀』同樣是以無形氣勁為攻擊手段,倒想真正見識一番,以一人內力而同時運使六脈劍氣,威力是何等驚人。」
說完,袍袖一翻,連環出刀,再劈出四記『火焰刀』。
楚晟淡若清風,使出大開大闔、厚重沉猛如重劍劈山的『中沖劍』。
兩股雄渾至極的無形勁氣轟然相撞,牟尼堂內氣流翻滾,香燭盡數吹滅。
陡然間,鳩摩智見狀,不再留手,雙掌齊推,兩道掌力分化出數十上百道隱帶碧綠之色的刀勁,從四面八方席捲而出,屋內轉瞬熱氣蒸騰,如同置身烈焰牢籠。
楚晟靜立原地,身形不動分毫,十指依次起落,「嗤嗤嗤」破空之聲不絕。
便見右手食指打出的商陽劍氣迅疾如閃電,點點破空,中指打出的中沖劍氣勢大力沉,渾厚無儔,左手無名指打出的關沖劍氣滯緩綿長,勁氣綿延不絕,右手小指打出的少沖劍氣輕靈迅速,鋒銳難當。
左手小指打出的少澤劍氣則飄忽靈動,變化精微,甚至能夠拐彎、反彈,令人只覺防不勝防。
此刻,玄衣年輕人宛如一個無形的劍陣,攻防一體,變化無窮。
一時之間,室內劍氣,刀勁飛舞,便似有無數迅雷疾風相互衝撞激盪,尤其是刀氣擦過木柱、香案,所觸之處木料微微焦黑,熱力撲面而來,眾僧衣衫都被烘得發燙。
在場觀戰的人,臉上難掩驚駭之色。
他們先是震驚這位大輪明王武功之高,恐怕自己等人一起上,也絕非其對手,然後又慶幸有玄衣年輕人出手相抗,接著便是激動。
事隔多年,在大理段氏之中,總算是有後人重現先祖所創的驚世絕技。
且根據戰況,就可十分清晰看出,玄衣年輕人占據絕對的上風,就因鳩摩智所打出的眾多碧綠刀勁,觸碰到六脈劍氣便瞬間消融,沒有一道勁力能靠近他一丈之內。
而楚晟始終從容淡定,十指紛彈,此去彼來,連綿無盡,六脈輪轉循環生生不息,劍氣威力只增不減
驟然間,漫天劍氣交織,四面八方封死鳩摩智所有進退方位,再有十餘劍氣交織一處,同時朝鳩摩智攢射而去。
鳩摩智眼皮一跳,避無可避之下,雙掌合十,本能催發全身功力,周身袈裟鼓脹如帆,再劈出一記最為雄渾炙熱的『火焰刀』。
「轟!」
只聽一聲震耳巨響,氣勁滔天,猛地震毀整間屋子,地磚也隨之被震裂出無數細紋,觀戰的幾僧更是不由得退後幾步。
當風平浪靜,卻見鳩摩智身形一晃,面如金紙,「哇」的一聲,吐出了一口鮮血。
「《六脈神劍》果然是無敵江湖的絕世劍法,小僧曾憑『火焰刀』橫掃吐蕃黑教,威震西陲,又自認內力當世頂尖。」
「卻不想有人竟真能將六脈劍氣同使,且內力雄渾至這般境地,小僧輸得心服口服。」
楚晟負手而立:
「『火焰刀』絕技著實不差,可以做到輕重收發隨心,既能屠人於數丈之外,又能輕柔不傷分毫,同樣可以一化多線分襲多人,能凝盾防禦、布網封鎖。」
「我實在不解,明王為何非要貪圖《六脈神劍》,莫非真是空有寶山而不自知?」
鳩摩智臉色一正:
「此言差矣,小僧來天龍寺,只為了卻故友平生最大憾事,就想拿到《六脈神劍經》,在他墓前火化,這也能權當作是了此宿願。」
楚晟撫掌大笑:
「哈哈哈,按理說你是不打誑語的出家人,聽上去又視慕容先生為生平摯友,我不該懷疑什麼,但我總覺得你此話......不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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