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怕死抗什麼日> 第238章 一齣好戲(上)

第238章 一齣好戲(上)

  11月7日上午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t🍓o9.com

  烏雲蔽日,陰雨連綿

  早晨還是天光大亮的暖陽時節,日頭未過樹梢,一陣陰雲飄過,天降大雨。

  遭罪了!

  雙方的士兵都沒有冬日的棉服,日寇原定於在10月下旬送到前線的棉衣如今還在長崎的港口準備運輸。

  薀藻浜一役,幾乎將派遣軍補充的物資、兵員消耗一空。

  原本定下來要起運的棉服被臨時調整為兵員與物資,乃至於出現了一件很搞笑的事情。

  登陸的第十軍有棉服,哪怕淋雨,只要烘火烤一下,就能保暖。

  而早先在淞滬登陸各部隊...沒有棉服。

  這個時候,淞滬的氣溫已經降到了10度左右,南方...濕冷!

  哪怕躲在能夠避雨的戰壕內,那種陰冷的濕氣也會從四面八方鑽進你的衣領、袖口。

  不少士兵為了搶奪一件雨披或者蓑衣,甚至能大打出手。  病了!

  大量的士兵出現發燒、感冒的情況。

  我軍士兵的情況更為嚴重,由於長期營養不良導致的抵抗力下降,生病士兵的數量甚至一度占到了10-15%!

  士兵們留著鼻涕,渾身顫抖著堅守陣地。

  但這一切,幾乎被雙方的長官忽視了!

  上午9點22分

  陸齊民回到了位於松江的右翼軍指揮部,這裡位於松江古城牆小南門附近,四周的建築在前兩月日寇的大規模轟炸中,早已破敗不堪。

  此時,這些廢墟反而成為了這裡最好的保護色。

  這裡原先是松江專區保安司令部駐地,專員王公璵將自己的辦公地讓出來交給張發奎。

  淞滬會戰開啟之後,王公璵在此地訓練了大量保安部隊補充到崑山、南翔還有大場等地,主要供給的是教導總隊、36師、87師與88師,其次便是土木系的部隊。

  如今,松江城內只剩下兩個保安大隊的力量,加起來不過千人。

  士兵們只有土製手榴彈與老式漢陽造步槍,就連子彈也不足。  直到張發奎率部入駐,王公璵才看到一些希望。

  司令部原址是清代的長江水師提督衙門,外牆堅固,司令部東北角在幾年前修築了堅固的地下防空室。

  陸齊民此刻就是來到了防空室內,令人意外的是,不光是張發奎在,吳克仁軍長也在。

  防空洞狹小逼仄,約摸只有10個平方大小,看來是給指揮官保命用的。


  牆上掛著幾盞昏暗的煤油燈,中間一張方桌,桌上擺著一隻青瓷茶缸,塞滿了菸頭。

  「安宇老弟,你來了,這位是吳軍長,你們應該沒見過。」

  張發奎沒有起身,只是用腳將凳子挪出空位,示意陸齊民坐下。

  「司令,吳軍長。」

  陸齊民大咧咧打過招呼,掏出陳禮言托人送來的哈德門直接丟在桌上:「怎麼愁眉不展的,金山衛的報告我不是提前讓人送來了嗎?」

  張發奎看了陸齊民一眼,拆開香菸散了一圈,就連警衛也丟過去幾支:「都嘗嘗吧,說不定下次抽這個要等18年呢。」

  此言一出,吳克仁笑著拿起,倒是不以為意:「下輩子不抽菸了,得戒,要不家裡存不下錢來,老是給女兒念叨。」

  吳克仁將軍畢生節儉,雖然貴為軍長,家中卻沒有跟著一起享福。  來淞滬之前,他便留下遺書給妻子:

  此役凶多吉少,又素無積蓄,囑夫人善自督率子女,今後皆須勤儉以赴,以繼其志。

  因此,經常被自己的女兒念叨。

  這氣氛?

  陸齊民感覺有些不對勁:「發生了什麼?」

  「金山衛大捷,委員長準備派援軍南下,淞滬...得接著打!」張發奎點起煙,竟然冷哼著笑了起來,顯得極為無語。

  !?

  「接著打?」陸齊民拿煙的手僵在半空:「就因為...金山衛的事情?」

  吳克仁點了點頭:「半個小時前,委員長來電,得知金山衛破敵之後特別高興,說是要給你發勳章,哦對...大家都有。」

  張發奎接話道:「我提議右翼軍後撤,以松江、嘉善、平湖為三大支撐點,攔下北上的日寇,左翼軍、中路軍徐徐後撤。」

  「委員長大怒,說豈有大勝破敵後撤的道理?」吳克仁配合著唱起了雙簧。

  陸齊民懵了!  原本他以為,按照歷史劇本,只要給日寇足夠的殺傷,這淞滬就是大大的成功。

  畢竟參戰的都是最精銳的部隊,這個時期的甲種師團可比武漢會戰時的還要強上一分。

  日寇越打,兵員素質越差,我軍越打,兵員素質越高。

  等大家都是百戰精兵之後,裝備的差距就可以用數量來彌補了。

  可...

  他萬萬沒有想到,當初他在參謀本部制定的【請君入甕】計劃,費了這麼多心血,就是為了讓他繼續打下去?

  陸齊民覺得有些荒唐,委員長身邊都是些什麼人?


  程潛呢?

  白崇禧呢?

  何應欽呢?

  委員長糊塗,難道他們也跟著一起糊塗嗎?

  前往「必」應」搜「索旗」」可查看最「新章「節!  就在陸齊民即將憤怒爆發的時候,傳令兵急匆匆闖入:「報告,援軍到了!」

  張發奎皺眉撇嘴:「援軍?什麼援軍?誰?」

  連他這個司令都不知道的援軍,此刻已經在門外站著了。

  「卑職郭汝棟,見過張司令!」

  陸齊民轉身,就看見一名兩鬢花白的中年將軍,操著一口川普,只是整個人眉眼似乎有些微眯,身體好像...不太健康。

  張發奎回禮:「43軍怎麼來這裡了?」

  這時候,在他身後突然出現一個熟悉的身影:「向華、安宇、靜山,別來無恙啊。」

  「文白兄!」

  「主任...」

  「張主任!」

  三人驚訝出聲,紛紛上前寒暄。

  張發奎拍著對方的肩膀,朗聲大笑:「你怎麼來了?委員長讓你送金牌來的?」  張治中連連擺手:「哪能呢,本來昨晚就該到了,小鬼子炸斷了鐵路,只能在崑山換了馬,路過安亭的時候遭遇日寇大規模炮襲,繞道石浦南下,最後戰馬受不了,只能在青浦休息一晚。」

  「原本要去南橋,結果路上遇到郭軍長的援軍,才知道你們到了松江府。」

  「嘖嘖嘖~」張發奎連連感嘆:「什麼重要的事,非勞煩我們文白兄親自跑一趟,打個電話就是了。」

  張治中也是連連搖頭:「一言難盡啊,昨日的戰報...有人不信,非要我來親自確認。」

  「為何不信!」張發奎語氣一變,怒意直衝眉梢。

  張治中無奈道:「為何金山衛贏了,我軍卻退了,這沒有道理。」

  「可是不知昨夜火燒金山衛?」陸齊民插嘴問道。

  張治中驚愕:「昨夜南面火光沖天,照亮了半個天空,是你們燒的?」

  吳克仁捻著香菸:「第6師團今天一動不動,怕是死了不少人,恐怕昨天囤積的物資,也燒了大半!」

  「今天進攻停了?這是大事!」張治中似乎嗅到了什麼:「委員長可是知曉了?」

  「半個小時前來電,說是知道了,但...」張發奎接下來話讓陸齊民接了去:「委員長說拍了援軍...」

  話到這裡,所有人齊齊扭頭看向郭汝棟,後者淡淡一笑,微微點頭。  張發奎急問:「我記得43軍只有26師,郭軍長,你帶來了多少人?」


  郭汝棟從腰間掏出自己那一桿黃銅水壺煙杆,輕輕搖了搖,路上抽得還剩一些,他呲著一口黃牙,舉起右手豎起大拇指與小拇指。

  「6000?不對吧?你部之前扼守廣福鎮,還受到過戰區通報嘉獎。」張發奎有些疑問。

  郭汝棟搖了搖頭:「說撒子,600塞。」

  嗤,他點上火,吸了一口,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只是才抽上兩口,便咳嗽起來。

  見他如此,張發奎臉色一變,看著就要發怒。

  郭汝棟嘿嘿笑著:「干撒,嫌少?老子4000多弟兄都倒在了廣福鎮,最後這600多人就不回川府了,便留在這裡吧。」

  地下室一陣沉默,川軍第43軍26師裝備差、訓練少,一個連往往只有8、90人,配備一挺輕機槍,5、60支老舊步槍。

  士兵們穿著單衣、草鞋,跨越千里趕赴戰場,在秋日的寒風中與日寇血拼整整七個晝夜。

  全師只剩下600人,師長劉雨卿重傷,4名團長兩人陣亡,14名營長13人犧牲,連排長几乎全員殉國。

  152團團長解固基為了炸掉日寇的坦克,在5個爆破小組連續失敗後,親自抱著集束手雷沖了上去。  坦克的機槍打斷了他的左臂,但他卻高呼著「死後願為沙場鬼,生前不做故鄉人」的口號,硬是炸掉了日寇的一輛94式輕型坦克。

  而他自己,也將39歲的生命停留在了這裡。

  成都唐昌鎮,成為了他永遠回不去的故鄉。

  張發奎這時候說不出任何重話,拍了拍椅子,示意對方過來坐下。

  張治中也嘆了口氣,跟著一起坐下。

  一張桌子,五個落魄人。

  一個爭雄失敗的軍閥;

  一個從司令變成主任的將軍;

  一個誓師出川,打光了子弟兵,不打算回川的將領;

  一個幾乎打光了精銳步兵,只能以參謀身份繼續奔赴前線抗日的總隊長;

  一個上級放棄老家,又參與西安事變連累全軍都不受重視,被人指指點點的軍長。

  五個人,8個殘師,10萬日寇,無險可守。  煙霧繚繞,愁眉不展。

  屋內的氣壓低得可怕,就連防空洞外的警衛都不自覺變得緊張起來。

  一包哈德門很快抽完,張治中與吳克仁又掏出自己的。

  雖然沒有一句話,但眾人的關係在無形之中,似乎...變得牢靠起來。


  陸齊民扭頭看向年近50的郭汝棟:「郭老哥,你跟那郭汝傀郭參謀是什麼關係?」

  聽到這話,郭汝棟眼神突然警惕:「咦~問這作撒子?」

  「沒什麼,我在羅店的時候,與郭參謀一起殺鬼子,適才一下沒想起來。」陸齊民解釋道。

  郭汝棟看了圈漫不經心的眾人:「我堂弟,早年他去讀黃埔,還是我給辦的。」

  陸齊民拱了拱手:「果然一門忠烈!」

  可陸齊民並不知道,當年郭汝棟與郭汝傀同在26師,兩人因為黨派之爭幾乎反目,勢同水火。

  只是在最後郭汝傀即將暴露的時候,郭汝棟最終沒有下手,而是將他送去了東京的陸軍士官學校讀書。

  在此之後,兩人出於互相保護的目的,漸漸疏遠。  而在嫌疑名單上的郭汝傀,也被郭汝棟親手抹去。

  郭汝棟笑笑,沒有說話。

  「誒,這次支援松江,是誰下的命令?」陸齊民再次問道。

  郭汝棟的眼神已經有些不善,這是幾個意思?

  審犯人呢?

  果然是委員長的走狗!

  他冷笑回答:「奉顧長官命令。」

  砰——!

  陸齊民重重拍桌,驚得幾人猛然站起,郭汝棟慌張地幾乎要去掏槍,他以為當年包庇郭汝傀的事情要暴露了。

  「果然是顧司令!」陸齊民看向驚魂不定的張發奎:「顧司令想讓我們撤兵!」

  心臟還撲通撲通狂跳不止的張發奎撫著胸口問道:「何意?」

  陸齊民這才發現眾人都被他嚇了一跳,他撓了撓頭:「抱歉,諸位老哥,事情是這樣的,中路軍與左翼軍至少還有幾十個師,偏偏顧司令派了一個軍過來,而這個軍只有...」  「600!」郭汝棟沒好氣道,又用力抽了幾口水煙。

  陸齊民露出一副自信的笑容:「給我們看的是600,但委員長看到的卻是一個軍!」

  吳克仁眯著眼睛皺眉搖頭:「這有什麼關係,難道其他人不會提醒委員長麼?」

  陸齊民緩緩坐下,雙手環胸看向張治中。

  後者嘆了口氣:「如果我在,或許會,但...」

  吳克仁依舊無法理解:「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如果有人說了,這43軍要麼不來,要麼就不止43軍過來。」陸齊民搶答:「既然委員長要接著打,他就應該明白,僅憑藉這幾萬人,不可能打贏對面10萬大軍!」


  「所以,很可能委員長要求增援一個軍,顧司令順勢就派了第43軍!」

  張治中欣賞地點頭,自己這主任的位置,以後怕是要讓給陸齊民了。

  太懂了!

  而吳克仁與郭汝棟表情呆滯,還能這樣?

  這他媽的怎麼玩得過你們中央軍?  這陸齊民不解釋,到時候自己怎麼死都不知道。

  張發奎伸手掐滅菸頭:「我去打個電話。」

  幾分鐘後

  張發奎陰沉著臉回來:「顧司令讓我們儘可能拖延,他要去說服委員長撤軍。」

  ???

  陸齊民立馬不淡定了,這顧祝同...是來搞笑的嗎?

  一旁的吳克仁突然笑了起來,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般。

  郭汝棟冷哼一聲,看向陸齊民錯愕的模樣,搖了搖頭。

  草台班子!

  可旋即他又劇烈咳嗽起來,面色極為難看。

  張治中無奈,他安撫眾人:「既然前線戰報屬實,我就先回去了,將這裡的情況如實與委員長匯報,安宇,你送送我。」

  張發奎拍了拍他的肩膀:「文白兄,辛苦你跑一趟了。」  兩人重重握手。

  陸齊民跟在張治中身後,出了指揮所還不算,張治中示意陸齊民上馬:「送到北門吧。」

  一路上,兩人穿越空蕩殘破的松江鎮,昔年的老城早已不復當年繁華。

  天空飄著細雨,士兵們或是躲避在屋內,或是披著蓑衣腳步匆匆,竟是見不到幾個百姓。

  元十四年設立華亭府,次年改名為松江府。

  而上海縣是在元二十九年才從華亭縣東北部劃出5個鄉設立的,隸屬松江府。

  時過境遷,如今,這裡只是繁華的大上海西南一個小縣罷了。

  張治中率先開口:「你打算怎麼辦?我可以單獨幫你向委員長匯報。」

  陸齊民低著頭,似乎在做某種決定。

  「但說無妨!」

  陸齊民深吸一口氣,眼中再次出現南橋指揮部時才有的狠厲之色:「我一定會堅守松江府的,而43軍...明日便會除名!」

  張治中心中一凜:「是要郭汝棟去送死麼?」  「不!」陸齊民咬牙道:「我只是在幫委員長下定決心,郭軍長的身體,怕是也不合適待在前線了,何不用來換堂弟一個前程?」

  張治中僵硬地扭頭看向陸齊民:「這是你自己想出來的,還是家裡有人教過你?」


  陸齊民隨口胡謅:「張司令教我甚多。」

  呼~

  張治中真怕陸齊民自己悟出來,若是郭汝傀還想再進一步,他的川軍軍長堂哥,一定會成為絆腳石。

  哪怕現在不是,將來也有人會拿這個做文章。

  比如:胡宗南!

  「你既然有了主意,需要我做什麼?」

  眼看就要出了通波門,張治中最後問道。

  「吁~」

  兩人的戰馬在通波門門外停下,陸齊民沉聲道:「就說,金山衛大捷是真,然前線無冬日棉衣,將士們在寒風中與披著棉服的日寇作戰,軍心不穩!」

  !?  張治中再次瞪大了眼睛:「這...」

  「我可有說錯?」陸齊民緩緩下馬,牽過張治中坐騎的韁繩。

  「的確無錯!」

  此刻,松江府外依舊細雨綿綿,寒風陣陣。

  通波門的守衛雙臂環胸,站在城門洞內連連跺腳活動取暖。

  他能清晰地看見,地上還有被剛剛踩滅的火星子與木柴。

  如果他們不來,這些人怕是只會蹲在城門洞內烤火。

  張治中心下瞭然:「你放手去做,金陵那邊,便交給我吧。」

  說完,張治中一拽韁繩,正了正身上的蓑衣,揮鞭沖了出去。

  數騎戰馬緊隨其後,不多時便消失在雨幕中。

  陸齊民看著遠處的張治中:「總還是有人願意做事的。」

  ---  上午11點21分

  杭州灣海面

  「名取」號旗艦,柳川平助站在甲板上,眼前是被細雨沖刷的兩塊焦炭,他無語地抬頭望著天空,任由雨水跨過帽檐砸在他的臉上。

  簡直太可笑了,這讓他想起了森秀樹。

  在「柳條湖」事變後,森秀樹將一個聯隊的土匪、地痞組成游擊聯隊。

  次年12月,森秀樹率部從安東出發,追擊抵抗武裝到了莊河縣城。

  戰鬥中,身披鐵甲的他被「大刀會」武裝圍困,逃跑時因為身材肥胖被卡在牆頭,被一名抵抗士兵用長矛從臀部刺入,直接貫穿身體而亡。

  嗯,還是個少將...

  窩囊死!

  眼前的兩位...窩囊死!

  丟人,太他媽丟人了!

  柳川平助又是憤怒,又是悲哀,這如何與大本營匯報?  「重新燒一下,弄點骨灰裝盒,就說...因病,水土不服。」柳川平助甚至都不想與其他人商議。


  這種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副官有些為難:「那個...長谷川正憲聯隊長準備了棺木...」

  柳川平助真想一腳將這個蠢貨踢下大海:「萬一天皇要看,你讓他看這些焦炭嗎??嗯?!」

  副官連忙鞠躬道歉:「斯米馬賽!」

  「快去,把這些...」

  突然

  一陣強風伴隨著大浪衝來,浪頭越過船頭,拍向柳川平助,他急忙伸手抓住欄杆,穩住身形。

  嘩嘩~

  浪花來得快,去得也快。

  等柳川平助再次睜開眼,甲板上變得空空如也...

  安靜,極度安靜。  「呵呵,哈哈哈哈哈~」

  人在極度無語的時候真的是會笑出聲來的,柳川平助放肆大笑,宣洩著心中的苦悶。

  不等副官說話,他指著岸上:「趕緊,隨便找一具燒了裝盒!」

  渾身濕漉漉的副官連忙低頭:「嗨!」

  等副官乘船上岸,柳川平助看著大海:「陸軍,不能待在海上,真的會倒霉的。」

  可他並不清楚,他的命令傳遞到岸上之後,卻亂了套。

  原來,金山衛附近的士兵遺骸都已經被收斂火化,金山衛碼頭邊上的漁村被搭建起數個焚燒點。

  如今根本找不到任何一具屍體。

  你可以等前線有人戰死,可司令的命令不會等你。

  第6工兵聯隊的焚燒員對副官道:「喏!那裡還有一條狗的,也不知道是哪個眼瞎的送來,真是莫名其妙。」

  副官扭頭看了眼遠處海面上比他的牛皮靴大不了多少的「名取」號,仿佛柳川平助司令正在甲板上看著他。

  「不管了,燒,狗也行,弄點骨灰給我!」  焚燒員聳了聳肩,雖然不理解,但他依舊執行。

  只可惜,這條田園犬的個頭太小,骨灰也很少。

  情急之下,副官竟然拿了一包焚燒點廚房的鹽,一整包都倒進了骨灰盒,看看數量差不多,顏色差不多,他連忙蓋上盒子離開。

  沒有人知道,這家人一直供奉的,其實是一條田園犬與...鹽!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