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離京
「姐,你不進去看三哥了嗎?」
院門外,李心程看著李徽遠遠就停下腳步,讓自己拎著食盒進去,不由得有些膽怯。
「去吧,我還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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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徽嘴上說著有事,人卻是站在原地,眼睛看向院裡的梧桐樹,樹下的三人正激烈地討論著,陽光熾烈,灑落在三人身上熠熠生輝,仿若一副畫卷。
對比外交部里的死氣沉沉,完全就是另一幅景象。
李心程扭頭看了眼二姐,終究是低著頭小心翼翼走進院子。
許多年以後,廖耀湘在自己的回憶錄里寫道:
許是那日天氣正好,又許是陸公與我等軍漢相處甚久,那個圓臉的齊耳短髮女孩,便走進了他的世界。
可是誰也沒想到,那個看上去有些靦腆,甚至有些怯懦的女孩,有一天會那麼勇敢。
而季安在自己的日記里卻有著完全不同的表述:
所有的一見鍾情都始於見色起意,在那個陽光明媚午後,除了一食盒美味的金陵鹽水鴨,便是老陸口中的人間絕色。
但我覺得,女子的氣質比身材更加重要。 眼睛看到的終究只是俗氣,唯有感知到的氣質,才能陪伴終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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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6日下午4點47分
程潛當著陸齊民的面親自簽署了東海小組檔案封存的文件,陸齊民也算是結束了在金陵總統府短暫的職業生涯。
一天,五人,兩個領導,129頁的計劃。
在二樓西側小小會議室內,陸齊民留下了自己的故事。
未來,參謀本部搬遷到武漢,搬遷到重慶。
而這個故事卻隨著杭州灣戰事的結束,而被永遠地流傳下來。
每一個來到參謀本部報到的軍官,都會被前輩帶到某個會議室:「當年,陸長官帶領一廳、二廳的精銳骨幹就在這麼一個小小的會議室內,耗時13個小時,發送電報72封,收集、查閱文件3901份,形成作戰計劃129頁,委員長親自簽批。」
「這是參謀本部歷史上效率最高的一次,甚至驚動了程潛總長、白副總長坐鎮。」
「傳奇的計劃,傳奇的戰果。」
「你新加入參謀本部,就學吧,學會了都是你的。」 故事歸故事,但這段經歷的確讓陸齊民成長許多,也看透了許多。
很多時候,戰爭的結果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
但戰爭的結果,卻往往在那間小小的會議室里就決定了。
只可惜,那間小小的會議室在金陵淪陷之後,便再也沒有開啟過。
就好似黨國的理念與宗旨,永遠停留在了那個民國14年的春天,始於先總理之口,止於先總理之後。
只是先總理遺體的養分,讓這些趴在民國身上的蛀蟲又多吸了二十幾年的血。
站在總統府大門外,陸齊民再次感慨萬千,他看著總統府上的青天白日滿地紅:
「終究是要走了,只是不知道下次回來,又會是什麼顏色。」
咔嚓~
陸齊民本能偏過頭避開那閃光,卻見一名記者剛拍完就被巡邏的官兵強行帶走,對方似乎還要說些什麼,卻是在一甩棍之下,留了滿口鮮血。
可他的這張照片,卻在後世被掛在了總統府旅遊景區內,成為人們爭相打卡的經典。
必應搜索「嘚齊」可看本書最新更新章節! 藍旗之下,陸齊民嫌棄的閉眼扭過頭。
也不知道這個記者是如何保留下這張照片的,想來也是不容易。
歷史的誤會,反而鑄就經典。
搭上前往蘇州的列車,隨行的只有陸衛國與陸展堂,還有三狗。
輕裝簡行!
陸齊民相信,有他留下的幾面旗幟,還有季安的輔佐,廖耀湘能完成基礎擴編工作。
委員長已經簽批了關於教導總隊一期組建的計劃,暫定三個支隊的編制。
每個支隊控編5個步兵營,一個輜重連、一個炮兵連、一個坦克連、一個偵查連、一個警衛連。
總隊直屬1個步兵營,一個坦克營、一個炮兵營、一個輜重營。
這個有些奇怪的編制,反而給了陸齊民繼續擴編的理由,從5個步兵營擴編到16個步兵營,不是陸齊民不想擴大編制,而是崑山、蘇州、金陵的老兵實在不夠了。
恰巧,程潛那邊提議有一批新的壯丁,卻被陸齊民拒絕了。
理由很簡單,這批壯丁是安徽各地抓來的壯丁,有土匪、有混混、有流氓。 都是在徵募不到良家子的情況下,各地為了完成壯丁任務強抓來的...
用盧元的話說,那就是賊配軍。
當時程潛的咳嗽聲幾乎就要蓋過了盧元的聲音:「陸組長,自古保家衛國的便是各郡良家子,世代清白,家有恆產,方能成軍。」
「而賊配軍則是另一種極端,且不論驪山刑徒軍這類。」
「在宋代,文官政權為了穩固地方的治安,往往會在災年前往受災地徵兵,將其中男丁全部收入軍中,剩下老弱便不再為患。」
「長此以往,流民、災民加上發配的罪犯,人人臉上刺字充軍,身後無家,心中無國,何以為軍?」
「莫說靖康一役北宋無兵,就算是有兵,結果也不會有什麼改變。」
陸齊民越聽臉越黑,而程潛只是無奈搖頭:「江浙兩地已經無兵可征,若是再等等,兩湖地區與川府等地的壯丁還在訓練營...」
所以,陸齊民遞交給委員長的擴編計劃後面寫著一期。
這種恪守本分,一步一腳印的方案深受委員長欣賞。
臨走的時候,委員長還特地同他說了一件事情。
大意就是在薀藻浜繳獲的94式超輕坦克與98式中型坦克全部交給杜聿明擴編,而他的教導團,則改用蘇制T-25與T-26。 也算是他作為校長的一種補償。
另外,教導總隊的駐地也被敲定。
為了配合第五戰區作戰,教導總隊的駐地定在了滎陽與鞏縣,夾在洛陽與鄭縣之間。
陸齊民起初有些疑惑不解,可看著委員長那種你懂的表情,又開始似懂非懂起來。
洛陽?
那是閻錫山新的大本營,委員長聽了陸齊民的建議後,將洛陽之地劃撥給了閻錫山管轄。
不出所料,閻錫山開始了漫長的螞蟻搬家。
一邊利用衛立煌、湯恩伯抵抗日寇,一邊將太原兵工廠與自己的家底搬到洛陽。
當然,他是在風陵渡觀察等待,直到自己的兩支嫡系部隊開始真正掌握洛陽之後,才開始放心搬家。
這個小小的舉動,卻讓土肥原賢二大罵委員長狡猾,讓他失去了策反閻錫山的機會。
原本計劃在雞蛋上練習跳舞的閻錫山,突然間對跳舞失去了興趣。
而鄭縣... 也不知道是不是陸齊民給委員長開了智,宋哲元在河北一路潰退。
第29軍在保定擴編成第一集團軍,委員長命令宋哲元堅守濮陽,不得再退。
可宋哲元卻將第一集團軍的司令部放在了距離濮陽100多公里外的新鄉,在新鄉乘坐火車,過了黃河就是鄭縣。
但儘管如此,隨著日寇南下的步伐放緩,宋哲元再一次拒絕了委員長提出的出兵河北的建議。
幸好,委員長也是隨口一說,反正他也無兵可派。
只是接下來的事情,卻開始逐漸向著不可逆轉的方向發展。
閻錫山有了退路之後,對於日寇的拋來的媚眼便有些冷淡,昨日的小甜甜重新變成了今日的牛夫人。
可宋哲元沒有退路,對於日寇提出的華北自治,宋哲元竟然給委員長發了一通令後人詬病的電報。
電文稱:彼方要求,必須華北脫離中央,另成局面,迭經拒絕,相逼益緊,不得已擬在擁護中央系統之下,與之研商...
什麼意思?
日寇在河北後勤亮了紅燈,推不動了!
於是乎想要重走吉林路線,推進河北自治,然後逐漸吞併。 而一旦河北自治,山西、山東...
這一步,便是土肥原賢二的大殺招。
委員長接下來的操作,堪稱內鬥中的天花板,他在摔碎了三個茶盞之後,給宋哲元發了一封電報。
大意就是,老弟,這次國戰是要進歷史書的,你不要自誤。
既然河北容不下,當哥哥的把鄭縣交給你作為退路。
你在濮陽努力抗敵,實在不行,回家來,家裡給你留飯了。
雖然委員長只是簡單與陸齊民講了經過,但其中的兇險不言而喻。
一旦宋哲元與日寇媾和...
就連陸齊民也無法預料,這蝴蝶翅膀煽動的連鎖反應會帶來什麼樣的後果。
山西、山東、河北自治?
這可不就是另一個偽滿傀儡國?
華北的平原,山西的煤礦,山東的人口。 想想都讓人感到害怕,哪怕說是滅頂之災都不為過!
說不得龍雲就要跳反,且不說劉文輝跟不跟,光是盛世才與西北三馬有沒有壞心思誰都無法猜測。
屆時,委員長只剩下河南半壁、江西、廣東半壁、湖北、湖南與貴州,5省之地如何對抗日寇?
想想都讓人絕望!
看著列車外的夕陽西下,祖國無垠的大好河山盡入眼帘,歲月從不靜好,只是有人負重前行。
從前,那些人是先烈們。
如今,陸齊民自己也加入其中,身肩重擔,無怨無悔。
這條路很長,但只要走在正確的路上,哪怕走得慢些,總歸是能走到底的。
陸齊民低下頭,打開精緻的食盒,裡面還有半隻鹽水鴨腿。
看到這鴨腿,陸齊民便不由得想起了那個圓臉的齊耳短髮女孩。
他見過,在小學的教科書上。
明眸皓齒,笑靨如花。 笑在他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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