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學字典
第92章 學字典
」衛東,你們開的便民點怎麼樣?」
「一般。」李衛東笑著說,「也不指望掙錢,就是給我媽找個活。省得她天天悶著,悶出病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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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要上火車,我過來拿糖葫蘆。」
「娟兒早就挑好了,你直接去家裡拿吧。」
因為鄭大娘和光明在店裡,大白天的鄭娟也拿柜子頂住屋門。聽到李衛東來拿糖葫蘆,她急急忙忙地推開。
「衛東哥。」鄭娟輕聲打招呼。
李衛東從懷裡掏出字典,有些好奇:「你怎麼不去店裡?一個人悶在家裡,多沒意思啊。」
「我媽不讓我去。」鄭娟咬了一下嘴唇,無奈地語氣裡帶著幾分可愛,「她怕被人舉報到福利院,把我領走。」
瞅著眼前巴掌大小的字典,她忍不住問:「這就是字典?」
「會用不?」
鄭娟搖搖頭。
李衛東坐在炕沿上,從頭教她拼音怎麼讀。兩人湊得近,鄭娟一邊聽一邊偷瞧,只感覺腦袋暈乎乎的。
時間短、任務重,她發現自己記不住這麼多拼音,「衛東哥,我是不是很笨。」
「跟你笨不笨沒關係,主要是學得太晚了。」李衛東翻到部首目錄,「拼音不行,咱們再試試用部首查字。」
相比於不熟悉的字母,鄭娟感覺偏旁部首更簡單。只教了兩三遍,她就能磕磕絆絆地自己查了。
雖然不太利索,但至少能拄著拐杖學著認字。
「等以後吧,以後有機會我再教你拼音。」
「嗯。」鄭娟把字典抱在懷裡,堅定地點點頭。
「你是不是忘了啥?」
鄭娟愣了一下,連忙說:「糖葫蘆!」
她起身去拿,雙腿因為坐得太久,一下地就發麻站不穩。
李衛東伸手扶住她,棉衣下是纖薄的身體,細膩白皙的臉龐透著一絲紅暈與慌亂。
他順勢往懷裡一帶,低頭吻了上去。
鄭娟只覺得被一股熱火包裹,腦子嗡的一聲炸成空白。她只感覺周圍的空氣越來越少,整個人好似溺水一般往他懷裡沉。
手掌輕輕透進棉衣,觸到她後背溫熱的皮膚,讓她忍不住驚叫一聲,「衛東哥,別——
」
李衛東唇上一痛,被她咬了一下。他停下來,鬆開了力道,但沒有放開手。
「你、你怎麼能這樣?」
「哪樣?」
「就是、就是————」鄭娟全身發燙,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感覺怎麼樣?」李衛東故意逗她,像是在問一個嚴肅的技術問題:「要不要再來一次?」
鄭娟嚇得連忙捂住臉,低著頭不敢看他。
「那我抱抱?」
「嗯。」鄭娟柔弱得像一泓清水,不知道怎麼拒絕,也沒想過要拒絕。
李衛東瞅著她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自己要是採取切香腸戰術,她肯定守不住一個據點。
「別亂動。」他輕輕拍了鄭娟一下,把她散亂的秀髮搭在耳後。
「服務點的生意不能太好。」他的語氣變得正經起來,「說到底,人家街道也是為了照顧你們。你讓老太太注意點,不要總想著掙錢。」
「掙太多,容易被人眼紅。說句不好聽的,沒有街道辦護著你們,你們也守不住這個店面————」
李衛東把自己被舉報的事簡單提了提,嚇得鄭娟花容失色,「那你沒事吧?」
「差點有事,後來發現是敵特,舉報信算是過去了。我尚且如此,更何況你們呢。真有人眼紅使絆子,你們娘仨拿什麼扛?」
鄭娟忽然感覺領口灌進來一絲涼意,低頭一看,扣子不知什麼時候開了兩顆,「你——
——你不是好人。」
「真的?」李衛東作勢往前一湊,嚇得她連忙逃了出去。
「我給你拿糖葫蘆。」她背過身,連忙把扣子重新系好,「你明天走?」
「嗯,下次請假就得兩年後了。」
鄭娟遞糖葫蘆的手在空中頓了一下。
「不想我走?」李衛東把她拉過來,忍不住逗她,「要不我再陪你會兒?」
鄭娟沒有說話,低著腦袋似乎在考慮什麼。
李衛東連忙說:「好好學習,小腦袋瓜別亂想。」
以她對自己欲拒還迎的態度,他很清楚:只要他開口,鄭娟不會不給。
可自己常年不在吉春,一旦有了實質性進展,鬼知道會給她帶來什麼麻煩。現在這種嘴花花就挺好。
「學字典好啊。」李衛東笑著說,「等你能寫信了,我給你郵箱地址。」
推門出去,街道上的寒風迎面撲來,吹散了腦中殘留的旖旎。李衛東騎著二八大槓,回家收拾行李。
今夜很漫長,卻又格外短暫。
鄭娟躺在炕上,望著黑漆漆的天花板。下午的事一遍遍在腦子裡回放,她翻來覆去睡不著。
「寫信。」她心裡念叨著,摸著枕邊的字典,默默下了決心。
今年,李衛東是家裡第一個上火車的,全家都到火車站送他。李昌抱著小孫子給他招手告別,孫桂蘭拎了一兜煮雞蛋————
車開了,他望著越來越遠的人群和站台,心中百感交集。周蓉坐在下鋪,眼睛也紅紅的。這次回家,她發現父母老了很多。
兩人隔著車廂小桌板對視一眼,頗有種一笑泯恩仇的感覺。
「春燕說,你家開代銷點了?」
「服務點、便民點。」李衛東糾正道,「而且不是我家的,是街道的、集體的。這是所屬權問題、性質問題,你可不能亂說。」
周蓉白了他一眼,名義上是集體的,但實際還是個人經營。
「你們街道是怎麼同意的?」周蓉有些好奇,「春燕找她媽幫忙,街道辦沒同意。」
「說什麼試點名額有限,春燕既沒做過生意、也沒技術。」她也替喬春燕感到不服氣。
「你傻還是她傻?」李衛東端著茶缸,「這事行不行,還不是領導說了算。」
「領導說你行,不行也行;領導說你不行,行也不行。名額有限?名額這東西就像海綿里的水,擠擠總會有的。」
「說實在的,開服務點真不掙錢。購銷走公帳,就是掙份工資和手續費。」
「我就是給我媽找份活干,免得她天天在家閒出毛病。」
(李解放:咱媽哪裡閒了,還要幫忙看孩子呢!)
「掙得少不如上班,掙得多有危險。」他頓了頓,看著窗外飛快後退的白樺林:「你那個鄰居喬春燕,一瞅就是想方設法要發財的主。」
「她要是開服務點,早晚被人告上去。」
周蓉明白他的意思,可喬春燕鐵了心想開服務點。她不止一次說過,不想在浴池給人修腳了。
大年初一,喬春燕就拎著東西去主任家串門。她打得什麼主意,整個光字片誰不知道。
「我看攔不住。」周蓉嘆了口氣。
喬春燕那個人她太了解了,一旦打定主意,親媽都拉不回來。
「她沒拉上你弟弟?」李衛東掏出瓜子,貌似隨意的問了一句。
水自流、塗自強還在蹲號子,駱士賓墳頭上的草都枯了好幾回。沒這幾個關鍵人物,周秉昆和喬春燕會怎麼發展,所謂的六君子還會出現嗎?
「我看,那個喬春燕對你弟弟有意思。」
周蓉撇撇嘴,這事誰不知道啊。整個光字片她家條件最好,春燕打小就被喬嬸慫恿著來自己家玩。高中還沒畢業就纏著周秉昆,一副非你不嫁的架勢。
「他們的事我不管,愛咋咋滴。」
「聽你的語氣,好像不看好他們?」李衛東分給她一點瓜子,當起了吃瓜群眾:「你弟弟不喜歡人家?」
「春燕大大咧咧的,整天跟個假小子一樣。秉坤嘴上不說,但我知道他不喜歡春燕這種。」
「明白了,你弟弟不喜歡性格強勢的。」李衛東上下打量著周蓉,意味深長的說:「他是不是心理陰影太重了?」
「李衛東,嘮嗑歸嘮嗑。他喜不喜歡春燕關我什麼事?」周蓉攥著小拳頭,心中升起一股無名火。
什麼叫不喜歡性格強勢的?什麼叫心理陰影太重?這不是在說她嗎?
她弟弟不喜歡喬春燕,還跟自己有關係?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周蓉從不覺得自己性格強勢,只是有主見。甚至,她覺得自己溫柔又體貼。
李衛東低笑幾聲,氣得她差點咬碎銀牙。
火車在曠野中拉響汽笛,白白的水蒸氣飄入高空。李衛東把瓜子殼攏了攏,猜想兩人會怎麼發展。
如果事情不發生變化,喬春燕大概還是會像原劇一樣,先認乾媽,然後在裡屋等著男人鑽被窩。
酒這種玩意兒,純屬捅破最後一層窗戶紙的助興劑。
真喝醉了那完全是不省人事,跟死豬一樣癱在地上,啥都不知道、啥都不能做。酒後被嘔吐物憋死的年年有。
喝完酒耍酒瘋、騷擾旁人的,有一個算一個全是借酒裝瘋。至少李衛東沒見過,哪個人敢在領導面前耍酒瘋。
領導一個眼神瞪過來,再大的酒勁兒也得老老實實縮回去。
所以他分析,原劇里喬春燕讓周秉昆的兄弟鑽被窩,八成是郎有情妾有意。
「你在想啥?」
「我在想,喬春燕這麼強勢,會不會對你弟弟霸王硬上弓。」
「呸,狗嘴裡吐不出象牙。」周蓉白了他一眼,「再怎麼說,我弟弟也是大老爺們,還能被喬春燕欺負了?」
「那不一定。」李衛東搖搖頭,「俗話說,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層紗。」
他湊過來,把聲音壓得極低:「把那層紗掀開,你弟弟能擋住?」
「呸。」周蓉耳根子都紅透了,忍不住啐了一聲。
她以前經常看國外愛情小說,什麼安娜·卡列尼娜、包法利夫人,腦子裡藏著不少黃色段落,屬於真正的小污婆。
被李衛東這麼一說,她腦海里莫名浮現出一個畫面:喬春燕穿著薄紗去找周秉昆,周秉昆縮在炕角抱著被子瑟瑟發抖。
就她弟弟那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的性子,真被喬春燕按住了,絕對逃不了。最後肯定忍辱負重,半推半就從了春燕。
周蓉抓過搪瓷缸,灌了一大口涼茶。
「我的搪瓷缸————」李衛東嘆了口氣,算了、不跟她計較了,一會兒用酒精刷刷。
周蓉把茶缸重重擱下,冷哼一聲:「以前覺得你挺正經的,怎麼腦子裡全是這種不良思想?」
「明明你有不良思想。」
她耳根子滾燙,連忙站起身去餐車定了兩份飯。破天荒的花錢請客,而且是請李衛東。
「沒下耗子藥吧?」
「毒死你,吃不吃吧。」
「吃。」李衛東奪過飯盒,「難得你請客,下毒我也吃。」
周蓉臉頰微紅,有種被人調戲的感覺。可偏偏每次都恰到好處,讓她想生氣都找不到理由。
僅僅嘗了一口,周蓉便感到震驚,「我怎麼覺得,比蔡曉光他爸單位里的大師傅手藝還好?」
「以前的單位。」她補了一句,聲音明顯低了幾分。
李衛東一邊吃、一邊問:「蔡曉光在廠里日子不好過?」
周蓉點點頭:「他跟我說,分廠的人處處刁難他。有些能辦的事,也拖著不給辦。」
「他爸呢?」
「還在隔離。」周蓉湊近一點,低聲問:「事情真這麼嚴重?」
「嚴重不嚴重,你看今年的教育工作就知道了。」李衛東也壓低聲音,「你退一步想,蔡曉光還有工作、還有碗飯吃,已經夠好了。」
「這種事不是我們能摻和的,你這幾年的學習心得沒瞎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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