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一天(1/2)
琉璃山的早晨,中午,黃昏都很美。
山腰飄來的香火熏得此間縱是一樹一石都有種寧神靜心的味道。
李玄這兩天的經歷堪稱離奇。
他花費了很久才慢慢消化。
他穿越的人不是「李玄」,也不是「慈安」,而是兩者的融合體。可這兩者是怎麼融合的?他卻不知道。
他的「俗世父親」居然是琉璃寺羅漢堂首座玄心,「他」的死亡則是琉璃寺羅漢堂首座和戒律院首座爭鬥而帶來的。
他並不是這一次事件的「主角」,玄心才是。
這些消息都很離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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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既然是在推演之中,他全身上下也多了幾分從容,他慢慢復盤,復盤到「他才在李家醒來,孟小娘子才去給他熬粥,他還未裝瘋」的時候。
那個時候,才是推演的起點。
如果現在他死了,他就會退回到那個起點。
不過,他還不能死。
因為他或許已經了解了一些真相,可他還沒有提升境界,獲得寶物。
更重要的是,他的【世界探索度】並未向前推進。
————
啪。
又是一份齋粥放在了李玄面前的桌几上。
慈喜帶來的齋粥。
他送完李玄的,就又去隔壁的老僧處送粥,然後又往別的山洞去了。
李玄很想問「戒律院首座他們如何了」,可慈喜去的很快。
夜深...
天寒。
李玄想念孟小娘子了。
他不知道那孤兒寡女現在過的怎麼樣,有沒有繼續被欺負。
穿越前他沒被人那麼親近過,依靠過,全心全意照顧過,如今遇到了,又是第一次,自然掛念心上。
『幸好只是推演,等推演過去,等我獲得了厲害的力量。孟瑩,丫丫,我一定會好好保護你們。』
李玄如此想著。
迷迷糊糊間,睡了過去。
一夜至晨。
————
次日晨...
似乎是熟悉了李玄的存在,隔壁老僧竟是一早就抱著個棋簍子來了,內里棋子黑白分明。
「慈安師弟,可還記得手談?」
見到李玄沉默,老僧笑著介紹規矩。
李玄一聽。
這不就是圍棋麼?
他會一點。
於是點點頭。
一老一少,坐在一處刻著棋盤的崖邊石桌前下了起來。
兩人下著下著,其他山洞裡的幾名僧人也走了出來。
那幾名僧人無一例外,都是老僧。
一個個額如樹皮,皮膚似摺疊的毯子,滿是帶著老人斑的褶子。
然而,反常的是,這幾名僧人卻頗是活潑,不熟之時看著尚有幾分老人的矜持,可熟了之後,李玄只覺得這些僧人不是將他當作晚輩,而是將他當作......同輩的兄弟。
終於,在一聲「老弟,你這水平又降了」的哈哈笑聲里,他抬起了頭。
對面的老僧笑呵呵地看著他,看著他那一臉帶著疑惑的神色,忽的環視左右,和周圍的老僧們對上視線。
然後...老僧們就一起哈哈大笑了起來。
他們笑得前俯後仰,似乎是見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事。
他們在笑李玄。
於是,李玄也跟著笑了起來。
李玄一笑,那老僧好奇了,問:「慈安師弟笑什麼?」
李玄道:「既能開心,為何要壓著?笑一笑,總比不笑好。」
那老僧樂了,再問:「慈安師弟又知道我們笑什麼?」
李玄笑道:「不知道。」
那老僧笑笑著看著他,忽問:「你看我今年多大?」
李玄道:「怕不是至少七十歲了。」
老僧笑道:「我若告訴你,我們是同一批進琉璃寺的,進寺之後,我還喊過你好長一段時間的安哥,你會怎麼想?」
李玄神色微凝。
他抬頭。
卻見一眾老僧嘻嘻哈哈地看著他,口中喊著。
「安哥,好久不見。」
「慈安師兄,我是銅牛,剛入寺那會兒,我們還一起偷過葷,山下的燒雞,賊香。」
「慈安師弟,別來無恙。」
老僧們一副同齡人的口吻。
而就在這時,李玄面板上陡然一晃。
【世界探索度】從「(1/100)」變成了「(2/100)」,而技能點後的點數則是往上一跳,變成了1。
為了繼續深挖,李玄驚愕地看向老僧們,問:「你們...既和我是同一批,為何變老了?」
老僧們又絮絮叨叨起來。
「《香取經》啊,那等無上向佛秘法,也不知方丈從何處得來的,但方丈總要人嘗試修煉,好知其中真偽,我們就成了第一批修煉《香取經》的僧人。」
「慈安師兄,不修不知道,一修才明白這《香取經》當真神異啊,我雖然身子枯老,可沒關係,我很快樂,很快樂...世間之樂,莫過於此。」
「我銅牛這輩子都沒想過還能享到那般快樂的事,慈安師兄,值了,真的值了...」
李玄道:「你們原本不是這麼老么?」
一名老僧道:「原本,我們都是二十歲左右的僧人,哪個老?也就短短几年就變成這樣了。」
另一名老僧則道:「安哥,人生好苦,可《香取經》讓我感受到了真正的幸福,如果可以我還想多享受幾年。」
再一名老僧道:「《香取經》中不僅有極樂之法,還有長生之法,老去不過只是一具皮囊罷了,你們瞎擔心什麼?」
眾僧正聊著。
琉璃山山巔,很久沒這麼歡快了。
可就在這時,入口石階上出現了一張臉。
一張平平淡淡帶著笑的臉。
慈喜來了。
慈喜拎著一籃子齋粥。
各僧分了齋粥,各自散去。
慈喜則是打量著李玄,又掃了掃石桌,隨口問:「師弟在此間是否適應?」
李玄恭敬道:「山中清淨,安寧自生。」
慈喜並未走近,只是隔著距離盯向他,然後突兀地道出句:「師弟...真是好運。」
說完,他笑了起來,笑得露出了兩排白森森的牙。
李玄原本還在猶豫,要不要讓身邊的師兄稍稍關照一下「孟小娘子和丫丫」。
畢竟別看他現在在這兒好像很一般,可只要是琉璃寺的僧人,在山下隨口說幾句話,就能庇護得了一個普通之家。
慈樹能,慈喜自然也能。
可這一刻,不知為何,他打消了這個想法。
邪!
整個琉璃寺都透著一股邪氣。
慈喜走到他身側,忽道:「《含光一線手》已經被焚毀了,師弟還記得內里篇幅內容麼?」
李玄搖搖頭。
《含光一線手》中有很多圖冊解析運力呼吸法門,他又不是「複印機」,再加上為了避免學習,所以根本不可能記住。
慈喜似乎也知道他不可能記住,於是又道:「玄然師叔他們,包括慈樹師弟等合計七名師兄弟捨身伐煞,不幸圓寂。」
李玄:......
這就死了?
慈樹?
還有那個玄然?
這就死了?!!
一股難言的毛骨悚然之感覆籠周身。
普通人人命如草芥也就罷了,怎麼玄然、慈樹這種級別的...也是說死就死了?
慈喜也沒多解釋,繼續交待了第三件事:「今晚無論外面有什麼動靜,師弟都睡你自己的,莫要外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