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通敵,入窟
劉行深遁光疾馳,出了鑄寶宗山門後,直直地朝著自家宗門的方向飛去,但行不過百里之後,卻突然停了下來,掌心出現了一枚玉色令劍。
看著手中的令劍,劉行深臉上露出了遲疑之色,但最終還是下定了決心,靈識化字,在令劍之上寫道:
「鑒天教首席來援,善劍,屬太陽。」
簡單寫了幾字之後,劉行深眉頭微皺,又擦掉了後面的「善劍,屬太陽」,只留下了「鑒天教首席來援」這幾個字。
細細打量了一番後,他這才頜首,但心中卻長嘆一聲。
「沈兄啊沈兄,此事是我對不起你了,只是我欠那謝懷壁一個人情,不還,萬望見諒了。」
「況且,我不曾泄露此人任何信息,也不算泄密吧?」
想到這,他不再猶豫,真元一催,此令化為流光,飛入雲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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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可就在這時,靈機顫動,四周天穹似乎化為了鐵壁,將上下四方封住,那玉令撞擊在虛空之上,如撞山嶽,破碎之聲驟然響起,迴蕩天穹。
「什麼人?」
劉行深臉色驟然一變。
「道友處心積慮和我沈師弟交友十多載,就是為了今日傳信於萬寶宗嗎?」
虛空泛起漣漪,有金色的天火浮現,而後一個身披道袍,頭戴金冠的老道,緩緩出現。
老道雙眸之中,似有兩輪大日懸浮,璀璨生輝,劉行深只覺自己似被一頭凶獸盯上,心中浮現顫慄。
築基三重!
且觀其氣息,顯然是極其善於殺伐那一類。
劉行深沒想到,鑄寶宗竟然還防著他一手。
但傳送信息與敵宗,被人當場抓包,再解釋也是無用,他只能苦笑道:「實乃有不的苦衷,還望師兄海涵。」
「我也並未傳出陸首席道基術法之能,請師兄明察。」
說著,俯身一拜。
「你若是不曾擦去那幾個字,此刻已經是個死人了。」
老道冷哼一聲,隨即袖袍一揮,一枚玉玨飛起,直直地落在劉行深的脖頸之上,將他一切真元盡數禁錮。
劉行深有心想要阻攔,可天穹之上,四周泛火,一枚金色的大印懸空,如山嶽高懸,他感覺自己若是有絲毫異動,下一刻就要身首異處。
只能任由那玉玨落入自己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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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戰如果我宗勝了,一切無礙,我自會放你歸去。」
「若是不勝,我就在鎮岳宗宗門前,將你斬首示眾,以儆效尤,左右我也沒有多久可活了。」
老道冷笑一聲。
劉行深頓時臉色一變,隨後苦笑道:「那還請師兄放開禁錮,我再發一令前去萬寶宗,只說貴宗來了一位太陰修士,干擾其判斷。」
「不必了。」
「一令不可入。」
「隨我回宗觀戰吧。」
老道並不理會,他的目的就是捉回「通敵者」,至於鬥法之事,宗主自有安排,他不必干擾,免反。
一時間,流光散去,天穹再度恢復寂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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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切,位居客殿的陸玄並不知曉。
他只是安心靜坐,緩緩修行,準備一月後的入窟之戰。
其餘瑣事,自有鑄寶宗處理。
時光飛快,就這般,一月到了。
陸玄在靜室之中盤膝而坐,周身六龍盤旋,整個靜室一片漆黑,唯有他所處之地,天光昭明。
整個殿中的光線,似乎都融入了他一人之身。
天光獨照一人。
但不同於鬥法,這天光沒有酷烈霸道,反而儘是純陽靈氣,被他緩緩吸入體內。
「修為是徹底鞏固了,只是照這般下去,想要一重圓滿,估計需要二十年光陰……」
陸玄感受著自己的修為進度,心中微嘆。
築基之後,他於炁海之中凝聚「陽中君」,金日燦燦,獨耀於空,連《大日真形寶章》所凝聚的異象也被道基所籠罩,只有一日懸空,看上去極為恢弘炫麗。
但想要以真元將這「大日」填滿,令道基充盈,亦是需要水磨的功夫。
根基越深,道基越是神異,需要的真元也就越龐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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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他如今的根基和修行速度,沒有外力協助的話,需要足足二十年。
比之煉炁境界,不知慢上了多少。
而真元圓滿之後,還需藉助「物華天寶」,開啟小醮,令道基增益,再進一步。
這也是彌補根基,提升實力極為關鍵的一步。
因為道基越是穩固,可借的「天地之勢」就越發厲害。
就如陸玄的「引天光」,如今不過是最最基礎的顯化,隨著他道基不斷穩固,可引動的天光之威,也將越發強橫,焚山煮海自然是做不到,可焚小山煮大河,未必不可行之。
且小醮「物華天寶」不同,道基也會有微妙的變化,如形補形,可使道基有些許「神妙變」。
「首席,時辰將至。」
就在他思索之時,殿外傳來了金葫童子的嗓音,與此同時,有漫天紫火成雲,浩浩蕩蕩,懸在陸玄殿宇之前,似在恭迎他。
陸玄收起思緒,停下修行,緩緩起身,走出了殿門。
只見殿外,除去金葫童子之外,沈青爐和蘇煉雲也在殿外相迎。
除此之外,劉行深也在,只是相比此前,這一次他極為恭敬,對著陸玄大禮參見,眼神中帶著濃濃的渴切,似乎迫不及待地想看到陸玄大勝。
沈青爐則是和此人離遠的。
陸玄有些詫異幾人間的關係,但並未深究。
此行他只是打手,鑄寶宗內部之爭,他並無興趣。
「走吧。」
他邁步而出,上了金葫童子所凝的火雲。
金葫童子依言而行,隨即火雲浩浩蕩蕩,朝著天字靈窟飛去。
而鑄寶宗內,更是有千百遁光,一併疾馳而去。
萬寶宗篤定必勝,靈窟之戰邀請眾宗眾弟子觀禮,就是要殺滅鑄寶宗年輕一代的心氣。
這等大事,誰能錯過?
……
……
天堯窟。
此窟原本是鑄寶宗所有,多年以來,為鑄寶宗培養了許多天字築基,是其宗門傳承的根本靈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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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今,靈窟之外,一方巨大無比,恍若山嶽的青銅巨鼎,垂下萬千華光,如同鎖鏈,將此靈窟定在地脈之中,不位。
而在靈窟左右,紫火如雲,灼燒虛空,恍若屏障,勉力抵住了巨鼎的鎮壓,沒有讓此靈窟徹底脫離鑄寶宗的大陣。
但只要修為高深者都可知曉,紫火黯淡,難以抗衡巨鼎。
只是……紫火雖黯,但若是不顧一切,截斷地脈,藉助四階大陣,依然有打碎巨鼎的偉力。
正是因為這般局勢,才有了今日這靈窟一戰。
此刻還不到靈窟之戰的時間,可靈窟之外,密密麻麻,已經停滿了雲炁遁光。
無數鑄寶宗弟子,或乘雲炁,或乘靈鶴,或乘法舟……盡皆懸在天穹之上,目光恨恨地盯著靈窟。
「可恨的萬寶宗,奪我靈窟,不當人子!」
「賊宗勢大,為之奈何?」
「不要慌,宗主和真人必有法子的,沈師兄和蘇師姐都是天字築基,還有一戰之力!」
人一多,自然免不了議論,有人憤恨,有人平靜,有人唾罵,場面一時嘈雜。
「昂!」
但就在這時,天光乍亮,一艘碩大無比的寶舟,似巨龍遨遊,撞破層層雲氣,來到靈窟上方。
那寶舟當真稱一個「寶」字。
舟身兩舷,嵌滿金、銀、琉璃、硨磲、瑪瑙、赤玉、青金……或大如磨盤,或小如鴿卵,五光十色,爭相輝映。
鍾、磬、鈴、鼓、簫、瑟……諸般器聲在舟上自然奏鳴,不顯雜亂,反似一首威嚴古樂,恍若天宮出巡之音。
萬寶宗來了!
寶舟為首,是一個身披七星寶袍,頭戴玉冠,面如冠玉的年輕道人。
他雙眸似一團星雲,深邃如銀河,周身紫氣氤氳,天生貴氣。
正是萬寶宗新晉紫府真人,蕭重明。
萬寶宗誰也不派,偏偏遣這新晉紫府入靈窟,其意義不言而喻。
我宗如朝陽初生,霞光滿天,而你鑄寶宗如落日餘暉,註定沒落。
在蕭重明身後,還有兩男一女,三位築基修士。
這三人面貌且不論,其雙目盡皆燦若星輝,挺身站立,自信張揚,鋒芒畢露。
「重明見過靈樞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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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蕭重明突然躬身,對著虛空打了一個稽首。
虛空泛起漣漪,靈樞真人的身形緩緩出現,在靈樞真人現身的剎那,紫色火雲如浮光掠影,也悄然出現在他身後。
陸玄幾人也到了。
隨後靈窟天穹四方,一座座雲團浮現,其上各方修士,悄然出現,盡皆看向了陸玄幾人。
靈樞真人對陸玄微微頷首,隨後這才看向蕭重明:「既然時辰已至,且入窟一爭吧。」
蕭重明沒有答話,只是盯著陸玄:「貴宗何時有了這樣一位天字俊才,謫仙人物?」
靈樞真人淡淡的答道:「此乃我宗客卿,受我宗俸祿,自是我宗之人,可入窟一戰。」
蕭重明沉默。
陸玄沒有隱藏身份,在他的感知中,那是一個如大日行空,耀耀其華,命數模糊不可見的「太陽」。
這是變數。
且他算不出變數的結果。
此人周身如霧,除去面容,一切都是模糊的。
大教弟子!
雖然暫不知曉陸玄的來歷,但十有八九,定是大教弟子無疑。
只有大教弟子,才會有抵禦上修推演的能力。
蕭重明身後,為首的築基弟子亦是察覺到了異樣,目光一掃,看向了陸玄身後的劉行深。
劉行深垂下目光,不敢直視。
「於規不合。」
蕭重明沉吟後開口。
「不合?」
「此窟為我宗持有千載,你說合否?」
靈樞真人只是淡淡一笑。
場中眾人一時間也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紛紛將目光看向陸玄。
一時間,場中寂靜,但隨後諸般讚譽之聲不絕於耳,同時夾雜著興奮。
「小友今日來此,為公為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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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重明沒有答話,抬首看向了陸玄。
若是常人面對紫府真人詢問,自是懼怕,但陸玄只是微微躬身,不卑不亢地說道:「僅為靈窟戰。」
此行雖有吳真人為背書,但畢竟教內沒有發令,他自不可多言。
但這句話,也極有分量。
大教弟子為靈窟戰,你是應還是不應?
蕭重明只是淡淡的說道:「大教正法雖妙,但我萬寶宗寶器之威,亦非尋常,小友想要入窟,可要想好了,不要墜了貴教之威風。」
陸玄只是笑了笑,行了一禮,沒有多言。
蕭重明見狀,不再多說,只是抬首看向天穹的巨鼎。
「嗡!」
霎時間,巨鼎顫動,萬千華光歸入鼎中,不見了蹤影,一時間,此窟重歸自由,不再有被束縛之感。
窟外的漫天紫雲也緩緩散去,露出了一條通道。
「去吧,將【定窟珠】取來。」
「也讓大教高徒看看我教寶器之威能。」
蕭重明淡淡開口,對著身後說道,同時語氣帶著一絲冷冽。
他宗謀劃多年,豈會因為區區一個築基境界的大教弟子就放棄?
況且,他宗寶器之強,遠超尋常,大教弟子也無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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