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壞了,黴菌真的有鋼鐵意志啊
嘩嘩的流水衝掉肥皂泡沫,唐寧拽過來浴巾,擦過身體換上乾爽的衣服,找來帶有KBR標識的洗衣袋,將換下來的汗衫、迷彩服等等,全都塞了進去。
上面沾了血,不洗的話明天肯定會發臭。
這些衣物類裝備,剛好放滿一個整袋。
唐寧帶上現金、CAC卡、手機和手槍,關好房門朝中央服務區走去。
非行動時間,個人可以攜帶手機。
中途接到亞倫打來的電話,約定好在洗衣房前見面。
唐寧先去了公共洗衣房,多台洗衣機放在板房中,卻一個人都沒有。
他進去看了看洗衣機,有幾台不通電,有幾台鏽跡斑斑,還有幾台的滾筒髒得沒法看。
詹姆斯說的太保守,這些洗衣機何止十年,機齡堪比KBR成立的時間。
「嘿,兄弟,不要用這些剝削機。」從門口經過的大兵,遭受過其害,好心提醒:「免費的才是最貴的,用它們只會讓你花更多錢。」
「謝了。」
唐寧提著衣袋出來,快步來到KBR洗衣房前。
今天營地很多人出了任務,排隊的人稍微有點多,這裡自動組成了人員聚集地和消息集散中心。
人群都在熱烈討論油罐車隊大爆炸。
「我們小隊距離現場特別近,爆炸比華盛頓獨立日的煙花表演還好看,可惜出任務不能帶手機,沒有拍下現場畫面。」
「敘利亞人幹的太棒了!今天,我為敘利亞人喝彩!」
「今晚一定要去喝一杯,幫新月公司慶祝一下。」
「對,好好慶祝!那些狗娘養的吸血鬼,讓我們站崗不給錢,還要自己花錢洗衣服。」
抱怨聲很多,但也就停留在嘴上抱怨。
唐寧沒有參與這場討論,默不作聲排隊。
基地里消息流傳得特別快,又有人說道:「你們聽說了嗎?第4機步師B連的史蒂芬·科爾小隊遭遇自殺式襲擊,小隊能站著的只剩下兩個人。」
另一人接話道:「跟科爾小隊同路口執勤的H小隊,沒有一人受傷。」
「他們當了軟蛋?」
這人賣關子就等人發問,立即說道:「當然不是,他們面對了自殺式汽車炸彈衝擊,據說隊伍里新來了個神槍手,只一槍就擊斃了司機,對方連按下起爆器的機會都沒有,後面又開槍打爆汽車輪胎,阻止了汽車衝進崗哨。」
「我來之前見到過拆彈中隊的雷納上士,聽他說汽車裡面裝了8發大毛的152炮彈,如果不是我們的步槍手槍法准,汽車炸彈一旦引爆,別說是人了,那些MATV裝甲車都會被撕成碎片。」
一名上士羨慕:「詹姆斯·詹森這沙雕運氣真踏馬好,能撿到這種極品貨!」
其他人不忿:「他一定把屁股賣給了S1人事部的蠢豬們,才換來了這種槍手。」
眾人哈哈大笑,繪聲繪色討論起新話題——詹姆斯·詹森中士獨自一人,力戰S1人事部的軍官團,上下左右全部被霸占。
期間,自然少不了討論那個救下整個H小隊的步槍手是誰。
隊伍後面突然響起個大嗓門:「你們說的步槍手就是我們頭兒!」
利亞姆不管其他人異樣的眼神,強行從後面跑過來,幫唐寧提起衣袋,喊道:「看到了嗎?他是唐寧,就是你們說的那個步槍手!」
「真的是你嗎?」前面有人問。
這是軍營,還是美軍軍營,唐寧當然不會謙虛,朗聲說道:「我是H小隊的唐寧·錢德勒,幾個小時前確實幹掉了一輛載滿炸彈的汽車。」
利亞姆這傢伙沒臉沒皮沒頭腦,繼續拔高嗓門:「他還是我利亞姆·康納的親爺爺。」
眾人笑聲更大更爽快。
「兄弟,你幹得漂亮!」前面的中士轉回身主動與唐寧碰拳:「你槍法的準確性,讓我想起了半年前,我一槍讓那個烏克蘭小妞懷了孕。」
有人問他:「那小妞沒來找你?」
中士似乎在開玩笑:「我賞給她一發子彈。」
他主動讓開位置,對唐寧說道:「請你排我前面。」
旁邊那人也與唐寧碰拳,說道:「夥計,小心他拿槍打你屁股。」
不止是這兩人,周圍的人紛紛過來與唐寧碰拳。
美軍軍營里雖然處處透著驚奇,但美軍基本戰鬥力還在,基層邏輯也還在。
利亞姆與有榮焉,又喊道:「我們頭兒,前幾天剛乾掉6個is武裝分子!」
周圍的人嘖嘖稱奇,自動讓開路,讓唐寧先去交洗衣袋。
唐寧也不客氣,來到最前面,讓利亞姆將洗衣袋交給菲律賓女工。
他掏錢的時候動作特別慢,幻想著周圍能有人幫他付帳買單。
但現實很殘酷,沒有人過來。
嘴上稱讚和心裡佩服不要成本,洗衣服的99刀,則需要真金白銀!
利亞姆忽然想到爺爺讓幫忙做的事,扯開嗓門喊道:「胡安·桑切斯醫療士官的棒棒糖特別棒,腚封子特別好用!」
周圍不少人感興趣:「真的嗎?」
利亞姆繪聲繪色胡編亂造起來。
唐寧從衣兜里掏錢,每數一張紙幣,就罵一句美利堅不當人。
鬼知道軍官們會從中抽成多少。
辦理完手續,唐寧等其他三人過來,問道:「你們以前怎麼撐下來的?」
亞倫說了最樸素的辦法:「我還好,能不洗就不洗,臭點總比花錢好。」
今天身上淋了血雨,不洗不行。
唐寧想想記下來的地圖,往士兵餐廳走去,說道:「先去吃飯。」
利亞姆看他走的方向,面現恐懼:「頭兒……」
之前幾次,唐寧一提士兵餐廳,三個手下都反對去那裡吃飯,但總要去看看:「今天這麼大行動,餐廳或許會有變化?」
其實就是他想去看看。
其他三人都不是老資歷的兵,亞倫來了也不過半年,還抱有最後一絲幻想。
美軍的士兵餐廳與軍官餐廳是分開的,前者不允許到後者餐廳用餐。
士兵餐廳除了免費的部分,還有收費部分。
二者全都由KBR公司承包。
天色見黑,正是吃晚飯的時間,唐寧進了餐廳,裡面只稀稀拉拉坐了十幾個人。
第一印象特別差。
餐檯上到處可見油膩膩的污漬,地板黏糊糊粘腳。
唐寧既然來了,就要完成這次探險旅程,當即拿了餐盤,去免費餐檯那邊選餐。
餐廳看上去屬於自助,但每輛餐車後面都有KBR的雇員盯著,一些飯菜限制數量。
玉米卷餅或者吐司麵包片二選一份,土豆泥、玉米粒和豌豆粒搭配一勺,黑色的牛排或者發白的炸雞排同樣二選一,雞蛋晚間沒有供應。
蔬菜與水果是沒有的。
唐寧瞥了眼,收費區倒是有,價格相當昂貴,一小份切好的水果拼盤,要29.9刀。
但他從小到大生活在水果大省,搭眼一看就知道全是罐頭裡面的貨。
唐寧選完餐,找了張空座位坐下。
利亞姆、亞倫和安東尼只選了一點豌豆或者玉米粒,坐在了同一張餐桌上。
唐寧拿起玉米卷餅,剛要往嘴裡塞,突然發現有點不對勁,上面淡淡的青色麻點是什麼東西?
在他老家有幾種傳說,冰箱冷凍層叫時間靜止器,壓箱底的東西一年以上比比皆是;還有饅頭蒸出來放多久都不會壞,發霉長毛撕掉皮熱透了照常吃。
於是,一個北方大省,排在了食物中毒全國第二的位置。
要知道,第一位可是菌子省!
但這些全是老一輩走過物資匱乏年代,養成的節儉習慣,那時候有的吃就不錯了。
到了年輕一代,回到老家必翻冰箱扔東西。
唐寧可太熟悉了,卷餅發霉了。
他放在一邊,拿起金屬叉子,去叉牛排。
橢圓形的牛排從叉尖滑出去,落在桌面上,仿佛橡膠墊一般具有彈性,竟然連著彈跳了三次。
唐寧懷疑這是不是打碎廢棄輪胎當了添加劑。
還有土豆泥和豌豆粒,前者雖然很難吃,但起碼比較正常。
後者竟然沒有熱透,豌豆最裡面還是冰的。
唐寧放下了勺子和叉子。
利亞姆忍不住說道:」這裡的飯菜比狗屎還難吃。」
話少的安東尼苦著臉接了一句:「你吃過狗屎?」
「你……」利亞姆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唐寧沒有管他們,起身來到收費區。
這裡的飯菜遠遠談不上豐盛,但看起來起碼比較正常,只是價格高得有點離譜。
以他的大飯量,想吃飽50刀估計夠嗆。
唐寧想到了錢德勒CAC卡上的消費記錄。
想吃的好一點,乖乖給承包商掏錢。
承包商為什麼敢這樣做?沒有五角大樓、中央司令部和高級軍官們的支持,他們怎麼敢?
本來,參加過一場激烈的戰鬥,回來後好好吃一頓,人情緒能得到極大緩解。
但吃的是這些,不應激創傷才怪。
唐寧發現了一座寶藏,同時覺得情況不太妙,貌似美軍真的有鋼鐵意志啊!
就他這幾天的所見所聞,沒有鋼鐵意志早該譁變了。
唐寧沒有管餐盤裡的食物,叫上三名手下:「我們走。」
三人跟著他出了餐廳。
唐寧看到附近有KBR超市,直接過去,大開眼界。
萬寶路紅包45刀,金包60刀,駱駝50刀,500毫升瓶裝水20刀,速溶咖啡35刀一杯,可樂20刀一罐,330毫升的百威啤酒45刀一罐,200毫升的各式威士忌和伏特加從150到250刀不等……
唐寧心說,怪不得詹姆斯把請他喝酒作為酬謝。
但凡酒量大一點,詹姆斯就要大吐血。
唐寧買了盒10刀的橙味泡騰片。
一行人從KBR超市裡面出來,非常默契地往營地外面走。
亞倫文縐縐的說道:「在敘利亞,最大敵人不是is,不是部族民兵,是 KBR的餐廳,最致命的敵人,是 KBR的價簽。」
利亞姆接話道:「別提KBR了,他們簡直不是人,我吃到過長蛆的雞排。」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