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章 第一次推演(1.2萬字!)
讓仙門再次偉大 第460章
「天刑和明幽,他們想要見我?」
王平雙眼微眯,隨著他心中默念明幽的名字,明幽顯然有所感應,已然在神識中傳來了會面的請求。
然而他卻沒有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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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
心念一轉,王平沒有立刻去會面,而是駕起遁光,眨眼間就來到了洞天另一角,不對外開放的地界。
很快,他就看到了自己想要見的人。
或者說,獸。
目光所至,只見通體烏黑,體型和之前相比明顯高出了數十厘米的玄雉正一臉鄭重地看著一座山石。
儘管以玄雉的臉龐,很難看出什麼神情,但那股強烈的凝重之意還是通過它堅毅的眼神傳遞了出來。
而在它身上,赫然涌動著一股澎湃的內勁,此刻盡數匯聚在了它收在身側的翅膀上,化作一點寒芒,透出森森銳氣,就這樣積蓄了許久,玄雉才猛然抬頭,仿佛一位苦修多年的刀客拔刀出鞘。
「喔喔!」
天武征玄第一刀呀!!!
王平甚至聽到了玄雉的心聲,隨後就聽咔擦一聲,玄雉面前的山石轟然破裂,竟真被它一刀斬斷了。
「喔,喔喔!」
這一刻,玄雉高興得連續拍動翅膀,蹦躂了好一會兒才消停下來,小小的眼睛裡充斥著大大的興奮。
沒辦法,這種拳拳到肉的感覺對它來說實在是太新鮮,太爽快了。
別看它之前修過仙,渡劫一重的法力比這強得多,可仙道法力只能讓它變得更好吃,毫無戰力加成。
而武道的氣血內勁卻是真真切切地讓它感覺到了何為「戰力」,讓它有了一種變強和戰鬥的快感,別的不說,就它這隻雞剛剛的一巴掌,居然能拍碎山石,放在以前,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這麼看,玄雉真君也指日可待呀。
「咯咯咯!」
想到這裡,玄雉笑得更開心了,心中已經開始情不自禁地幻想起了被天恭敬稱呼玄雉真君的場景。
然而就在這時。
陡然間,它只覺得眉心微痛,心有所感,原本放鬆的神色瞬間變得緊張,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向身後。
「喔喔!?」
什麼人..
....咣當!
「嗷一劇烈的疼痛讓玄雉一下子就從幻想時間中清醒了過來,當場滿地打滾,眼淚更是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本來它是打算痛罵一番的,然而看見走過來的是王平之後,想到就是這位傳授了自己所謂的法身道後,它又強忍著淚水,諂媚地笑了笑,接著抖了抖羽毛,乖巧地湊到王平身邊蹭了蹭他褲腿。
「大哥,你怎麼來啦?」
可憐巴巴。
王平見狀微微一笑:「自然是來請玄雉道友幫忙的。」
這話頓時把玄雉的毛都給捋順了,眉宇舒展,一副很受用的模樣,雖然距離玄雉真君還差了一點點。
但是道友也不錯呀!
畢竟當年它在【披香殿】被人豢養的時候,那群小黑子都把它當作大肥雞來對待,從來沒叫過道友。
不過它還是有些為難地晃了晃腦袋:「大哥你要是想吃了我,我倒也無所謂,可只靠我一人的性命,恐怕最多也就是推演三四天時間,雖然練了法身道,但是時間太短了,我這還沒有練成呢。」
「那加上這個呢?」
王平伸手入懷,隨後取出了一張方圓交疊的木盤,上面銘刻著海量的籙文,仿佛蝌蚪般微微扭曲著。
【大衍缺一盤】。
這件取自【八卦爐】的天工靈寶,此刻被王平持在手中,器靈也探出靈性,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周圍。
突然【咦?雞哥?】
幾乎同時,玄雉也瞪大了雙眼,驚喜道:「小一!?」
王平見狀眉毛微挑:「你們認識?」
「當然認識!」
下一秒,玄雉就如獲至寶般將【大衍缺一盤】捧在了手裡:「這可是真君當年參考我的玄妙煉製的。」
【是啊是啊。】
盤靈也顯得極為興奮:【我就知道雞哥你沒那麼容易死,太好了,我們大盤雞組合又能重出江湖了!】
大盤雞?
王平神色愈發古怪,他之所以拿出【大衍缺一盤】,純粹是因為之前聽寶鼎說這件靈寶也能推演天下事,和玄雉的天賦神通很像,所以想看看二者能不能相輔相成一下,現在看來好像還真行。
「此物對我有大用!」
玄雉解釋道:「有了小一,我再為大哥你推演,雖然時間上還是三四天左右,但精準度會大幅提高。」
「什麼?」
王平眉頭一皺:「你是說,原本你推演的精準度會很低?」
「咳咳....」
說到這裡,玄雉的表情顯得有些心虛:「主要是我剛出世不久,如今這世道是什麼樣我完全不了解。」
「之前不是說過嘛,推演的精準與否完全取決於我掌握的情報,情報不夠,推演起來就是會有誤差的.....當然,現在有小一幫忙了,它是真君煉出來,專門為我提供情報,補全我缺陷的靈寶。」
「有它在,精準度很高的!」
「有多高?」
「三四層樓那麼高呀。」
玄雉自信道:「小一承接了一道天地極位的玄妙,能通過天地極位,察天下事,很少有能瞞過它的。」
「哪一道天地極位?」王平問道。
「呃....」
此言一出,玄雉頓時露出了尷尬的表情:「大哥,不是我推脫,主要你覺得我是會問這種事的雞嗎?」
「這種事,小一自己都不知道的。」
王平聞言眼神微動。
玄雉不知道,器靈自己也不知道,看來是刻意隱藏,不想讓人知道了.....莫非涉及了真君的布局?」
話雖如此,這種事情自己一個人琢磨也沒啥用,所以王平很快就暫時將其擱置,轉而看向了玄雉,玄雉見狀也很聽話地側開身子,一隻翅膀搭在旁邊的山石上,然後抬起一隻雞爪朝向了王平。
「來吧,不用憐惜我。」
一隻雞腿而已,反正還能再長回來的。
王平見狀也不客氣,上去對著玄雉的大雞腿就是一掰,緊接著催動【辟歷龍神火】,現場燒烤炮製。
然後開吃。
「轟隆!」
幾乎就在吃下去的瞬間,王平耳畔就仿佛響起了悠揚的鐘聲,隨後意識迅速拉遠,看見了重重幻象。
這些幻象堆疊在一起,最後構築出了和先前一模一樣的景象,卻讓王平清楚感覺到了某種虛幻感,讓他能夠清楚意識到這是在玄雉的天賦神通之中,遠處的天空更是顯現出了微妙的朦朧模樣。
「多謝道友了。」
王平搓了搓手,旋即迫不及待地駕起遁光,很快就響應了明幽的會面邀請,將兩人請到了洞天中心。
「好徒弟!」
兩人一見面,明幽臉上就露出了燦爛的笑容,王平見狀也立刻回以微笑:「好師傅,許久不見了啊!」
旋即就是一陣握手寒暄。
隨後王平才主動說道:「好師傅,此番特地來找我,不知所為何事啊?儘管說,弟子肯定竭力
去辦!」
話雖如此,其實王平已經猜到了,畢竟考慮到天刑金炁道子的身份,明幽的來意其實並不是很難猜。
「自然是為了【百寶大盈倉】!」
明幽朗笑一聲:「神兵院的寶庫,有一道意象落在了好徒弟你手裡,我是代表神兵院來將其換回的。」
「好說好說!」
王平同樣熱情:「既然如此,神兵院打算出多少價?看在好師傅你和我的交情上,我給打個九九折!」
明幽聞言豎起了一根手指:「真君已經發話了,只要你願意交還【百寶大盈倉】的意象,允許你在神兵院內任選一件靈寶帶走。」
王平:」
」
日尼瑪,打發叫花子呢!
一件靈寶!?
老子剛剛去了一趟【八卦爐】,都帶回來了足足三件靈寶,偌大的神兵院就願意出一件靈寶來交換?
要知道,【百寶大盈倉】的意象雖然對自己而言沒什麼用,但卻是維繫【解悖靖平猴】的關鍵,畢竟光靠自己的法力可供養不起這件真君證道之器,想要將其換走,用一件真器來換還差不多,可是一件靈寶.....未免太沒誠意了!
真君豈會如此短視?
想到這裡,王平看向明幽的眼神迅速陰沉:「老狗,你不會是把真君給我的好處,都給吃了回扣吧?」
「這話說得!」
明幽當即神色一肅:「我豈是那種人?」
「肯定是你!」
王平臉色鐵青。
「老實交代,老狗你到底吃了多少回扣,居然用一件靈寶就想要打發我,你真覺得我會和你交換嗎?」
明幽老神在在:「換不換在你,不過事先說好,【百寶大盈倉】的意象是【素履境】那位大人的必得之物,對天刑修真有大用處,你現在換了,好歹還能換回點什麼,不換,未來可是很麻煩的。」
想用這個拿捏我?
王平冷然一笑:「我要是怕這個,當初就不會不給了,總之一句話,沒有真器,真君親至也沒得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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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幽聞言眉頭微皺,顯然沒有料到王平這麼強硬,不過很快還是搖了搖頭:「虛張聲勢是沒有用的。」
「真器....虧你還真敢獅子大開口,真君不可能答應的,倒不是給不起,神兵院的底蘊雄厚得超出你想像,真器其實不算什麼,可你不過是一介煉炁下修,沒有用一件真器來與你交換的價值。」
「那..這樣好了。」
聞聽此言,王平卻是話鋒一轉,臉上也堆出了笑容:「好師傅,你和我說說神兵院那邊的真實開價。」
「你我一起合作,賺神兵院的錢.....總而言之,一件靈寶我肯定是不會給的,我現在不缺區區靈寶!」
說完,王平就直接從懷裡取出了一件靈寶【窅冥壺】,然後塞進了明幽手中:「這也算是徒弟我的誠意,怎麼樣?和我透個底,讓我心裡有點數,設法多敲詐一點,這樣師傅你也能分到更多嘛。」
「哎!使不得使不得!」
明幽見狀一邊推拒王平遞來的【窅冥壺】,一邊拉開了袖口,王平頓時心領神會,將靈寶塞了進去。
「師傅你就拿著吧,不拿就是不給我面子!」
「你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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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湊到身邊咧嘴微笑的王平,明幽頓時豎起一根手指點了點他,同樣咧嘴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雖然不要臉,但既然收了錢,事還是要辦的,因此明幽也不拖沓,乾脆道:「天刑給我的價碼是兩件靈寶,我估計他八成也吃了一件靈寶的回扣,所以那位大人的價碼,應該就是三件靈寶了。」
「三件靈寶....」
王平眉頭緊皺:「不能更高了嗎?」
「不太可能。」
明幽搖頭:「還是那句話,【百寶大盈倉】的意象當然值一件真器,但你只是煉炁士,沒抬價的本錢。」
王平聞言神色微動:「換而言之,只要參與交易的對象不止我一位煉炁士,而是到了修真得道那一級,事情就有得談了?」
明幽頓時心領神會:「古修道統?」
不錯!
王平沉聲道:「如果我表示古修道統也出價了,誠意比三件靈寶更高,有沒有希望弄出一件真器來?」
「當然有!」
明幽的回答毫不猶豫:「為了這個,那位大人甚至願意和一位菩薩大打出手,一件真器有什麼不行?」
「好師傅,你確定?」
「我確定。」
明幽說得很篤定,以他對天刑,以及天刑背後那位大人的了解,這種情況下對方是真願意出真器的。
「唯一的問題是,你怎麼說服古修替你接下這個恩怨?我知道他們現在很支持你,但那是因為你能給古修道統帶來利益,而這完全是為了你自己的利益,這種情況下,他們還會這麼支持你嗎?」
「甚至可能得罪一位真君?」
王平聞言笑了笑。
「應該沒問題。」
畢竟道墳內的八位道君此前就為他出手硬扛真君了,而且古修和仙門,原本就說不上有多好的關係。
何況一件真器,即便對道君也是很有用的,這也不是他自己的利益,畢竟到時候又不是只有他一個人用,而為了所謂的不得罪真君,就放棄得到一件真器的機會,在他看來完全就是捨本逐末。
「那就好。」
明幽聞言也露出了笑容:「你既然這麼有信心,我就替你傳達,爭取促成這個交易,真器歸你,不過你得再加兩件靈寶給我。」
索要中介費?
黑了心的畜生!
王平這次也不裝了,面上直接冷笑一聲:「這就不勞師傅操心了。」
「我親自來。」
話音落下,明幽突然一愣,隨後仿佛意識到了什麼般,茫然看向四周,卻見方圓天地竟在轟然破碎。
「咔擦!」
下一秒,如琉璃炸裂般的聲音在王平耳畔響起,隨後明幽的身影就在他眼底崩解,緊接著迅速遠去。
玄景變換,再回首時,他已經回到了之前將【大衍缺一盤】交給玄雉,吃下雞腿的那一瞬間,仿佛從來沒有離開過,而另一邊,玄雉則是累趴在了地上,喘著粗氣,雞腿也已經重新長了出來。
王平見狀當即伸手入袖。
嗯,【窅冥壺】還在。
雖然這件靈寶相當普通,他最近已經很少用到了,但終究是靈寶,就這樣送出去還是很讓人心疼的。
「怎麼這就沒了?」
收斂雜念,王平轉頭看向玄雉:「這連一天都還沒有過去吧,之前不是說起碼可以推演三四天的嗎?」
簡直就是弱雞啊。
似乎是察覺到了王平的言外之意,玄雉頓時高聲道:「沒辦法,精準度提高後,持久力自然就降了。」
王平聞言摸了摸下巴:「精準度.....既然如此,這推演保真?」
「瞧你這話說的!」玄雉語氣自信:「我都給你推演了,還能弄虛作假麼,九成九和真正的未
來一樣!」
「而且有小一在,別說是煉炁了,就算是真人和真君的布局也都會被推演出的未來景象囊括進去,唯一沒法保證的,就是真君的心意和行動,以及一些隱遁的真君,即便如此精準度依舊很高。」
「那就好。」
王平聞言微微點頭,隨後手一伸,將【大衍缺一盤】收了回來,讓玄雉去休養後,這才駕遁光離開。
他知道該怎麼做了。
「這場交易,重點其實不是明幽,而是天刑.....明幽其實是無所謂的,真正關心交易的人也是天刑。」
王平可沒有忘記推演幻境裡,明幽收了自己的靈寶後,曾經提過一嘴,【百寶大盈倉】的意象對天刑修真很重要,天刑對此志在必得一所以真要談,就不能和明幽談,那是讓中間商賺差價。
得直接和天刑談!
有了推演幻境裡掌握的情報,這場交易談判,天刑對自己這邊完全是明牌的,拿捏起來不會太困難。
片刻後,【道德洞天】。
位於洞天中心的主殿內,明幽和天刑駕著遁光落下,迎面就看到了站在殿前,臉上寫滿熱情的王平。
「好師傅,天刑前輩!」
此言一出,本來還很輕鬆的明幽和天刑頓時嚴肅了起來,旋即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底的凝重。
這小畜生,又要坑我們?
進了主殿,王平直接在一張蒲團上坐下,隨後擺開從【披香殿】里得來的玄桌,抬手示意兩人落座。
大袖一拂,桌上頓時出現了酒水杯具。
「來,這杯酒敬好師傅你,還有天刑前輩。」王平語氣恭敬,親自給明幽和天刑倒酒,做足了姿態。
兩人見狀更警惕了。
不用說,酒是不可能喝的,明幽更是眯起雙眼,原本說話的心思瞬間消弭,轉而示意天刑主動開口。
天刑見狀只能低聲道:「王小友,我此番來,是為了你手中【百寶大盈倉】的意象。」
「不必多言。」
王平聞言一抬手,面露惆悵之色:「天刑前輩,我明白您的來意,然而很可惜,我要說聲對不起了。」
「這是什麼話?」天刑皺眉。
王平嘆息一聲:「因為【百寶大盈倉】的意象我已經許給別人了,實在沒法出爾反爾再許給前輩您。」
「什麼?許給誰了!?」
天刑聞言頓時急了,畢竟這關乎他的修真,極為重要,若非如此,他怎麼可能只吃一件靈寶的回扣?
「自然是許給了古修。」王平答道。
聞聽此言,天刑頓時咬牙切齒:「古修道統,要【百寶大盈倉】的意象做什麼!他們又沒什麼寶物。」
旋即,他再度看向王平:「小友,你不會真把東西給一群臭外道的吧?」
王平搖了搖頭,滿臉無奈:「沒辦法啊,他們給出的價碼實在是太大了,就算我王平對不住前輩了。」
說完,他又解釋道:「前輩您想啊,我雖然是水炁道子,但實則只是一介棋子,水炁說不管我那就是真不管我,眼下這座光明城,這座道德洞天,如果沒有古修的支持,怎麼可能立得起來呢?」
「它們就是我的靠山。」
「何況古修的誠意非常足,他們甚至願意用一件真器來換【百寶大盈倉】的意象,你說我能不幹嗎?」
王平指了指天刑。
「換成你,你干不干呢?」
天刑聞言瞬間就急了:「他不就是有一件真器麼?我也有啊!」
王平猛然抬頭。
「你有真器?」
「當然!小友你有所不知。」
天刑拉高了語調:「我不僅是【素履境】的道子,而且和別的道子不一樣,我可是我爹親生的後裔。」
「血脈相連,嫡系中的嫡系。【素履境】上上下下,誰不擁戴我天刑,誰敢不給我天刑幾分面子啊?」
「是啊!」王平果斷迎合。
「所以我現在雖然沒有真器,但是我向你保證,只要你和我交易,我肯定能讓我爹給你弄一件過來。」
「肯定的啊!」王平當即拍桌。
天刑則是大手一揮:「而且,你想要什麼類型的真器,儘管說,有什麼條件別藏著,我保證都滿足!」
「太好了,前輩!」
王平二話不說,直接舉杯敬酒:「來來來,古修那幫臭外道的,也不好好想想,咱們是什麼關係啊。」
「是啊!」天刑附和。
「你可是我心中最為敬重的前輩呀!我怎麼可能對你而言至關重要,關乎修真的至寶交易給他們呢?」
「對呀!」天刑點頭。
說到最後,王平更是拍著胸脯:「前輩,我這話給你擱在這,別說你能弄來真器,就算你只拿一件靈寶和我交易,我也肯定答應你!」
放尼瑪的屁!
天刑終於有些配合不下去了,眼角抽搐,我要是真只拿一件靈寶,這碧陽的恐怕就是另一幅嘴臉了。
「出血本了啊....
雖然花的不是自己的錢,但我爹的錢就是我的錢,畢竟等哪天我爹登仙失敗了,遺產不就是我的了。
「小友在此稍候,我去去就回。」
天刑站起身子,手中掐訣,周身迅速浮現出細碎的光彩,不一會兒就將他身子裹住,消失在了原地。
「這是去【素履境】了。」
「這一去,事情就成了大半。」
直到這時,明幽才再度開口,卻是意味深長地看向王平:「好徒弟,你的卜卦之術竟是突飛猛進了。」
「什麼卜卦?」
王平無辜地歪了歪頭。
然而明幽心中已然有了篤定的判斷:提前拿捏住了天刑的命脈,對他的底線和價碼幾乎一清二楚。」
若非如此,他絕不敢如此獅子大開口,甚至連試探都沒有試探.....可天刑的情報只有我和天刑知道,我不可能泄露,天刑也不至於亂說,也只有卜卦之術,因果推算之法可以解釋這種事了。」
「可惜....」
想到這裡,明幽不禁搖了搖頭,畢竟王平這一套操作下來,他連回扣都吃不得了,等於血虧了一波。
又過了片刻。
細碎光芒再度浮現,天刑從中走出,手裡抓著三枚玉簡,拍在了王平面前的桌案上,神色有些憋悶。
「小友,真器是沒戲了.....我爹說你在糊弄人,古修道統不可能有真器,就算有也不可能給你交易。」
王平面不改色:「道君親自和我說的,豈會有假?」
「那就是你被他們騙了。」
天刑搖了搖頭:「真器和真寶,一般都是真人和真君的證道之物,僅此一件,再多也不會超過三件。」
「此類至寶,往往是從八卦權柄,乃至天地極位之中煉化而出,和修士性命相連,除非持有的大人隕落,否則萬難得來,可以說,每一件流落在外的真器和真寶,背後都有一位死去的大人物。」
還有這樣的事。
王平聞言有些遺憾,不過很快就反應了過來,目光一轉,看向了天刑剛剛拍在自己面前的三塊玉簡:「那這些又是....?」
「這些是【玄器】。」
天刑解釋道:「寰宇深空,諸多靈寶,有的感應天地之炁,有的感應八卦權柄,有的感應天地極位。」
「這裡就分出了下中上三品。」
「如果在此基礎上,再具備極高的靈性,那就是有晉升真器的潛力....不過此中其實還有一重分別。」
「譬如真人之下,煉炁之上還有梵國明王那般人物。」
「真器之下,靈寶之上,還有一類珍寶,雖然不得仙真,但靈性也有了幾分通玄之妙,非靈寶可比。」
「因此被喚作【玄器】。
「嚯霍....
王平聞言眉毛微挑,卻見天刑語氣照本宣科,旁邊的明幽同樣神色訝異,顯然之前對此都未有耳聞。
「話雖如此,玄器在成就之前其實也是靈寶之流,之所以能更上一層樓,主要是因為曾被真人真君持有,做下了莫大的功業,這才脫胎換骨,得了質變,【天意持玄刀】其實就是這個檔次的。」
「這也是玄器的特性。」
「玄器的器靈,不僅意識清醒如活人,甚至還能和人一樣自主修行,若是再得一位修真成功的寶主。」
「未來成為真器幾乎板上釘釘。」
天刑說完,這才指向擺在王平面前的三塊玉簡:「我爹說了,三件玄器,小友你可以任選一件帶走。」
「這就是底線,如果你不同意.....」
「成交!」
不等天刑話音落下,王平就直接拍桌而起,不同意?別開玩笑了,這已經大大超出他的心理預期了!
雖然不是真器,但是如果這個所謂的玄器真的威能遠超靈寶,那也差不多了,對我而言亦有大用!」
說實話,他本來覺得實在不行三件靈寶的價碼也不是不能接受,索要真器本就是存了先獅子大開口,然後討價還價的念頭,結果沒有想到天刑這麼給力,居然真的說服真君給出了更高的條件。
這就是親爹嗎?
夭壽啊,無上真君和煉炁道子之間居然能有如此純粹的父子情,這是給我干哪兒來了,還是仙門嗎?
王平拿起面前的三枚玉簡,神識掃過。
第一枚玉簡中記載的玄器,喚作【黑馳袞角斷魔玄劍】,又名【北宮神鋒】,乃是一件殺伐鬥法之器。
此劍長七尺二寸,重二十四斤,寬四寸八分,玄妙有文武之用,武能劈斬殺敵,文能作法施咒,而與之感應的天地極位,不是其他,赫然是【水雷屯】,這居然是水炁道統,自家元君的至寶!
「轟隆!」
霎時間,王平心思劇震,恍惚間仿佛看到了一片屍山血海的景象,看到了一枚大如星辰的龍首墜落「真龍一族.....水炁龍君....
這就是【北宮神鋒】的功業,自家元君曾持此劍,梟龍君首,屠真龍族,劍上玄光正是真龍血所化!
然而也正因如此,這口玄劍沾染了海量的真龍之血,以及龍君身死的因果,不符合水炁隱遁的意象,所以在那之後被元君拋棄,不復再用,這才落入了【百寶大盈倉】里,一直收藏到了今日。
王平思慮片刻後,放下了玉簡。
旋即拿起第二枚。
第二件玄器,名為【五明降魔扇】,號稱能扇走魔念,通達五明,提升悟性,讓人進入悟道的狀態。
與之相關的天地極位,喚作【山水蒙】。
蒙者,啟蒙也。
與之相關的功業,對應了一位隕落的水炁真君,卻不在水炁道統治下,而是大逆當年的文臣之首。」
那位水炁真君和【天旂赦宥真君】,一文一武,乃是人皇左右臂膀,也是大逆當年聲勢滔天的根本。
王平看完忍不住扶額,合著人皇的左膀右臂一個是【山水蒙】,一個是【雷水解】,全都是和【坎卦】,和水炁有關的天地極位,這也太明目張胆了,這你說你沒有和大逆勾結,尼瑪誰會信啊?
吐槽過後,就是肅然。
第三枚玉簡。
而不出王平所料,玉簡中記載的玄器名為【棲玄辟法衣】,穿上之後有臨萬險如履平地的護身玄妙。
與之相關的天地極位,喚作水天需】。
至於功業,這件法衣曾是這位【水天需】真君的衣物,那位真君隱遁後,此物就承接了真君的因果。
換而言之,它相當於那位水炁真君在塵世的替身,誰穿上了它,誰就會被那位真君遺留的因果鎖定。
「不太對啊...
誠然,三件玄器一件殺伐,一件修行,一件保命,功能各有千秋,還都和水炁有關係,對王平而言幾乎是上手就能用,可見誠意十足.....可問題是,這三件玄器的功業實在是讓人不得不疑慮。
因為它們都和自己近期的經歷對應上了。
「真龍,大逆,小乾....
單純的巧合?
別開玩笑了,仙門不存在巧合,如果有巧合,那一定是有上修在布局,這是一命劫中的重要抉擇!
想到這裡,王平愈發嚴肅。
而在深思熟慮後,他終於做出選擇,緩緩拿起了第一枚,也就是記載了那一口【北宮神鋒】的玉簡。
悟道方面,我已經有【金海盡干】和【觀自在寶卷】了,再多一件【五明降魔扇】實在太重複了。」
而且王平自問在悟性上應該還是有一點點天賦的。
至於護身保命,他倒是想要,但【棲玄辟法衣】的描述聽著就不對勁,什麼叫承接真君遺留的因果?
仔細想想,那位【水天需】真君可是小乾曾經提過的命劫隊友,卻因為隱遁世外,所以沒有參
與他的命劫,從這個角度考慮,如果自己選了這件法衣,該不會就要被迫捲入小乾的命劫之中吧?
感覺很有可能!
而且看這個具體描述,該不會還要我扮演【水天需】真君的角色,和那位【地山謙】真君當對手吧?
和真君打擂台,我嗎?
光是想到有這種可能性,王平就覺得頭皮發麻,看向【棲玄辟法衣】的眼神頓時仿佛看到了一坨屎。
還是敬而遠之為好。
因此思來想去也只有【北宮神鋒】了,好歹是殺伐玄器,還能用於施法作咒,提升自己的水炁神通。
「選好了?」
見王平拿起了玉簡,天刑問道。
王平微微點頭。
「那行。」
天刑乾脆利落地接過了玉簡,隨後再度掐定法訣:「稍等片刻,我去向我爹匯報,把東西給你取來。」
話音落下,天刑就消失在了原地。
而王平則是深深吐出一口濁氣,心中不斷思忖,之所以選擇【北宮玄鋒】,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因素。
「真龍....」
從【化神境】專門送來一枚讓自己得到化龍命格的丹藥來看,元君的意思顯然是讓自己和真龍掛鉤。
從這個角度,自己選擇【北宮玄鋒】,靠攏元君,出問題的概率最低,大媽媽現在應該還是愛我的。
「好師傅。」
想到這裡,王平又看向了旁邊一言不發的明幽,主動道:「我還沒有問過,師傅你對於修真的謀劃。」
「以好師傅你的修為,三炁俱全,性命圓滿,只差了一道功業,不知師尊打算用什麼功業修真得道?」
明幽聞言抬眸看向王平,突然一笑:「你不是猜到了麼,何必再問。」
還真是啊!
王平眼神漸沉,他的確有猜測,但不確定....可明幽既然說到這份上了,說明他的猜測大概率為真。
這老狗的修真和【天逆宮】有關,主修的又是地陰火【洞見真妄開明炁】,玄妙重在解秘顯光,再加上他以往的作風.....他想做下的功業,八成就是讓【天逆宮】不復隱遁,徹底墜入現世!」
這正合了諸真君的想法。
如此一來,上能響應真君,下能完善功業,借力打力,幾乎可以為修真平添三成勝算,何樂而不為?
所以自己此前的猜測沒有錯,這場圍繞【天逆宮】的大局,明幽也是棋子,而且還是最重要的那枚!
王平心中頓時掀起了驚濤駭浪。
一時間,他竟忘了時間,直到回過神來,才猛然抬頭,看向四周一旁邊的明幽幾乎是同時轉過頭。
「不對.
天刑還沒有回來。
早已談好的交易,按理來說只是將玄器拿出來而已,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怎麼會耗費這麼長時間?
就在這時。
「咚,咚,咚。」
沉重的腳步聲,突然在這座【道德洞天】的主殿內響起,每一下都仿佛鼓槌,重重砸進王平的識海。
「有人!?」
王平瞳孔驟縮!
原因很簡單,儘管腳步聲就在耳畔,可無論是他的神識,還是作為洞天之主的感應都沒有絲毫反饋。
直至殿宇的門戶被推開,一位劍眉星目,身穿青衣雲履的中年道士踱步走了進來,神色平靜,仿佛只是推門走進了自家的屋舍般,同時他的形體也極為特殊,乍看之下竟仿佛是用泥塑的一般。
行走間甚至還有細碎的砂石砸落在地。
放眼望去,這位道士看著甚至很弱,弱到感覺一推就倒,走起來甚至有些踉蹌,顯出濃重的垂暮氣。
然而就在他出現的剎那,原本還安然端坐的明幽竟是面色微變,當即站起身子,肅然地看向了對方。
「敢問道友名姓?」
中年道士聞言輕笑道:「土炁道統,【治玄仙境】,受【淨明山玄都法脈】傳度,常字輩弟子,修在【采文明煥真人】治下。」
「道名常清。」
「俗名,楚懷敬。」
中年道士的態度雖然隨意,然而回應卻極為鄭重,條理清晰,聽得明幽眉宇微動,眼神中透出凝重:「原來是仙境裡的前輩。」
「當不得道友前輩,只是冢中枯骨,乞望真君垂憐而已。」
中年道士咧嘴一笑,僅僅這一個神色變化,就讓他那泥塑般的臉龐又滾落一把細沙,浮現數道裂紋。
緊接著,王平就看到中年道士看了過來。
「水炁當代的顯世道子,年紀輕輕就走了人皇路,合縱連橫,做下好大功業,即便仙境也驚為天人。」
「還有道友。」
中年道士又看向明幽,撫掌笑道:「如今時代,短短萬年,居然能破八重天,當真是開曠古之奇蹟。」
每一字每一句,都是讚嘆,然而在讚嘆的背後卻是彰顯無遺的殺機,話音未落,已有雄渾光彩在他的身後浮現,和他的聲音一同蕩漾開來:「當世能有兩位這般人物,可見仙境之外亦有道種。」
光彩陡然明亮!
時間,一枚枚星辰般的光彩從中年道士的腦後躍出,共有九枚,連成一線,盈滿了整座洞天殿宇。
天地間,只剩下了最後一聲餘音:「難怪大人會讓我來。」
這光彩鋪天蓋地,卻又純粹如一,王平只在其中看見了一道炁象,一道神通,威能卻近乎無往不利!
「這是....」
這一刻,王平完全沒有還手的餘地,鋪天蓋地的威壓宛若一座玄山,將他身上的所有玄妙全部鎮滅。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瞪大雙眼,試圖開啟【金海盡干】.....可讓他愕然的是,這道經卷竟沒有響應!
「怎麼回事?」
疑惑在心中一閃即逝。
然而很快,他就無力思索,因為中年道士楚懷敬沒有絲毫掩藏,即便不用【金海盡干】他也能看清。
「....是人陽土。」
【宰元秉鉞制命炁】!
不僅如此,光彩中蘊含的炁象,也是出自這一道本應無人煉就的天地之炁,如利劍般刺入王平眼底。
【生殺予奪】。
土炁第一象!
大逆人皇當年的主修炁象,登臨極位後更是以整座大逆的功業加以修繕,這才讓其成為了土炁第一!
除此之外,王平還在那光彩中看見了一道煌煌功業,其中映照玄景,既是高上之玄樞,亦是蒼生之命籍,回生注死,消災度厄,運轉間仿佛有茫茫歲月,浩蕩時光長河在流淌,匯作一束玄妙。
【大司命】
王平瞳孔驟縮。
炁象【生殺予奪】,功業【大司命】,而最後將二者捏合一處的神通,則是一枚九星連環的熠熠玄光。
【高上九辰玄樞神光】!
此光立於【北宮】,號稱「壽命收之於斗極,天年還之於司命」,能奪天下壽,使滄海桑田石火光陰。
光彩收束,不偏不倚,對著下方的明幽刷落。
而原本還躍躍欲試,打算與之交手的明幽卻仿佛感應到了什麼,神色劇變,旋即二話不說轉身就跑。
「轟隆!」
王平雙眸微闔,很快就親身體會到了這道【高上九辰玄樞神光】的霸道,只因他的壽命在飛速流逝!
這一刷,我起碼去了百年壽命!
放眼寰宇,還有什麼神通,什麼炁象,什麼功業比這更恐怖?尤其是對如今壽僅萬年的煉炁士而言!
旋即,王平就看見那位中年道士伸手入袖,然後取出了一方小盒,細看之下卻是一座袖珍棺材,而後掀開蓋口,掐了訣,念了咒,最後對著自己的方向招了招手,笑聲帶著獵獵陰風陡然颳起:「來也,來也!」
話音未落,王平的視野就落入無止盡的黑暗之中,耳邊則是響起一聲鏗鏘炸響,意識迅速消弭沉寂。
怎麼會這樣..
這一瞬間,王平心中滿是不可思議,因為對方都做到這個份上了,整個古修道統竟都沒有絲毫動靜!
道墳寂然無聲。
本應坐鎮在【光明城】內的二十四位古修道人也沒有出現,【道德洞天】更是被一層晦暗色彩籠罩。
有人出手了。」
短暫的驚愕過後,王平已然明悟:「是真君!土炁真君!」
或許是因為古修出世,或許是因為自己壟斷了【天逆宮】,亦或許是其他....總之真君親自出手了!
甚至大概率還不是一位真君,而是土炁真君牽頭,串聯了仙門的各家道統,讓所有人都達成了一致。
這才有了如今的場景,天刑去而不歸,一位從仙境裡走出來,秉持土炁第一象,戰力極有可能破九重天的煉炁士突兀現身,擊退明幽,鎮壓自己,只因自己的舉動可能觸動了那位真君的底線。
如此霹靂手段,如此果斷決絕!
「轟隆!」
【天逆宮】,【都水司】內,王平的濁身猛然睜開雙眼,卻是一臉震撼,體內傳來一陣強烈的空虛。
「沒了..
【升清降濁相】,濁相寄託性命,清相承載了他的仙道修為,理論上清相無論怎麼折損都無傷大雅。
然而現在,王平卻清楚地感應到自己的清相之身被一股沛然玄妙鎮壓,無法自爆,也不能散去,似乎時間都被凍結了一般,以至於他的仙道修為也被封印,只剩下濁身和一身的武道還能驅使!
「這,這...」
感受著前所未有的虛弱,王平臉色頓時難看到了極點,雖然沒死,但這個結果已然將他推下了懸崖!
「只有濁身龜縮【天逆宮】,無法在外布局,甚至無法感應外界變化,我只能被動接受真君的安排。」
這和自殺有什麼區別?
可若是動用【太平經】自殺復活,那就沒法再進入【天逆宮】了,極有可能被真君親自找上門抹殺!
前有狼,後有虎。
絕境!?
然而就在這時,王平突然愣在了原地,眼中的世界陡然變得模糊,黑暗自世界中心浮現,繼而蔓延開。
最後,是一聲琉璃破碎般的輕響。
「咔擦!」
王平睜開了雙眼。
入目所見,是暈厥過去的玄雉,還有光彩盡失的【大衍缺一盤】,這對大盤雞組合似乎遭受了重創。
不,不只是它們。
王平看向自己的掌心,而在那裡,神通【周始代命書】已然自主浮現,一張張書頁正在嘩啦啦翻動。
然而每一張書頁上都燃著熊熊烈火,映照焰光,焚毀性命,短短几個呼吸,竟就有十頁化作了飛灰。
再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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