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 首座？媽媽！

  【洗刀池】內。

  王平雙眼緊閉，一瞬間，他仿佛看到了那原本沉溺池底的仙刀驟然暴起，朝著自己的方向劈斬過來。

  這一刀並不落於現實。

  純粹是神意上的交鋒，是那口斬仙殺神的無上仙刀在劈斬他的意識，直接跨過了法力和神通的界限。

  「錚！」

  下一秒，王平就睜開了雙眼，整個人恍惚無神，視野陷入黑暗，直到一點火光才終於照亮他的意識。

  【紫青兜率火】！

  這道取自青天教的靈火，此刻竟成為了他的救命稻草，讓他本已被斬碎的心神從火光中恢復了過來。

  『差點，差點我就死了！』

  回過神後，王平額角頓時流下了冷汗，甚至還不是簡單的死亡，而是被斬滅意識，從此淪為植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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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是【天意持玄刀】的刀意，儘管刀氣本身只有一縷，遠遠沒有那般偉力，可刀意卻沒有絲毫衰減，甚至由於兵解地數千年來的不斷鎮壓，不斷投入兵器磨礪，這一絲刀意的威能愈發可怕！

  「原來如此。」

  王平心中明悟這就是為什麼首座帶著自己先前往青天教取得了【紫青兜率火】，然後才來兵解地。

  『憑我的神意，根本扛不住刀意的劈斬。』

  『只有得到能淬鍊神意的【紫青兜率火】，才能直面刀意而不死，破而後立，藉此提升自身的神意。』

  『這就是首座要我從兵解地里取走的東西。』

  在仙刀的磨礪下，要麼成功取回一道堅剛不能奪志，萬念無法亂心的神意，要麼就死在這兵解地中！

  想到這裡，王平眼神無限明亮。

  下一秒，他的意識就再度投入【洗刀池】內，再度看到了那一口無上仙刀，而後全力運轉心猿神意。

  「轟隆！」

  旋即，視野黯淡，王平的神意再度被劈得粉碎，恍惚間，他甚至聽到了一聲細微，滿是不屑的冷哼。

  【太弱！】

  睜開眼，王平的身子在原地晃了晃，卻沒有倒下，反而愈發振奮起來：「進步了，我的神意在提升！」

  每一次被刀意斬碎，再由【紫青兜率火】重鑄，他的神意都會變得更加堅固，這肉眼可見的進步讓他瞬間就將生死間的恐怖，被斬殺的幻痛，諸多思緒拋諸腦後，再度踏入了【洗刀池】之中。

  【太弱！】

  【太弱！】

  【太弱！】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王平一次比一次清醒得快，卻也一次比一次果決，不斷直面刀意的劈斬。

  而在這個過程中，他的心中也在浮現感悟：

  『我明白首座的意思了！』

  『什麼【垂文明業立極炁】她根本就不在意所謂的天地之炁，因為從頭到尾她修的就不是服炁法！』

  她練的是武！

  而武道，神意才是根本！

  『我之前的路一直走偏，按照辰龍的說法就是誤入正途，竟然把心思放在了如何提升鬥勝戡魔刀上。』

  如今回想，鬥勝戡魔刀作為自己當初突破武道宗師時打造出的神兵，理論上也應該根據他的武道提升而變化才對，可最後呢？自己居然是靠著【證道山】用炁數加持，這才讓其生出了玄妙。

  『在我手中，鬥勝戡魔刀都不是神兵了。』

  「而是變成了法寶。」

  「我練武練了那麼久，最後居然變成了煉法寶，實際上，首座所開創的武道，神意才是一切的根基。」

  是神意在帶動兵器提升。

  『首座要走的路，是一條全新的路，一條神意之路，不是煉炁法，也不是服炁法，就是純粹的武道！』

  王平大步上前。

  他在主動向著池底的那一縷刀氣走去！

  「鏘鏘！」

  幾乎同時，【洗刀池】暴動，刀氣似乎感應到了王平的舉動，覺得是遭到了冒犯，更加兇惡了起來。

  【找死！】

  王平的意識再度陷入黑暗，而這一次，他看到了自己的心猿神意，這是他練武至今苦心繪製出來的。

  然而面對刀意的劈斬，剝皮削骨之下，這道心猿神意寸寸破裂，層層坍縮，漸漸失去了原本的形體，卻又在【紫青兜率火】的煆燒中重生，每循環一次這樣的過程，心猿神意就會濃縮一大截。

  漸漸的，王平自己都忘卻了時間。

  他的全部心神都落在了心猿神意的變化下，看著它濃縮凝聚，最後化作一枚圓陀陀，光燦燦的頑石。

  『返璞歸真。』

  王平心中自然而然地跳出了這四個字，神意至此，進無可進，只剩下最後的明心開悟就能脫胎換骨。

  而在他的體內，人體三景八部二十四神全部被點亮，一片通透，儼然達到了昔日辰龍突破前的狀態。

  只差一個契機，就是顯聖大宗師！

  「轟隆！」

  又一次碰撞，然而這一次王平的神意卻沒有再被劈碎，刀意落在頑石上，炸出了一聲黃鐘大呂之音。

  【.……算你有點硌手了。】

  王平再度睜開眼，目光冷冽，這一次沒有再用【紫青兜率火】淬鍊，他僅憑自身神意就恢復了清醒！

  「呼……」

  站在原地，這一次王平沒有再進入【洗刀池】，而是深深吐出一口氣，疲累感直到這時才蜂擁而出。

  過去多久了？

  王平運轉神識，掐指算了算，心中這才瞭然：「從我離開京城，行走天下，居然已經過去兩年半了？」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長時間地投入到一件事，兩年半的練習，讓他的武道也走到了瀕臨突破的界限前。

  其中在兵解地上，他就耗費了數個月，而且還是二十四小時連軸轉，數月不睡地用【洗刀池】磨礪神意，這麼做換成任何人都要暴斃，也就他還是修仙者，真能不睡覺，這才得以堅持到現在。

  「可以下山了。」

  王平最後看了一眼池中的【天意持玄刀】刀氣，後者則是又恢復了沉寂，似乎對他已經沒有了興趣。

  「多謝前輩。」

  言罷，轉身下山。

  結果在半山腰上，王平就看見了一道身影，似乎在蹲守什麼，還有些眼熟，看到自己後竟主動上前。

  「恭喜王兄，再得神兵！」

  姬無痕拱了拱手，語氣里不無羨慕。

  「你是.……」

  王平看著對方眼熟的面龐，神色一頓，露出了思索之色，好一會兒才想起來眼前之人的名字和稱號：

  「姬霸？」

  「是姬無痕，【霸王槍】！」

  姬無痕瞬間就繃不住了，氣急敗壞地出言糾正，可糾正完了卻又愣在原地，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

  想到此前的遭遇，他對王平是既佩服又無奈，佩服他的武道天賦，宗師實力，卻也無奈他差點勾走了自己的神兵，心中的情緒可謂是五味雜陳，畢竟比起自己的失敗，別人的成功更讓人揪心。

  更重要的是，他能感覺到。

  即便眼前的王平非常隨和，甚至還能和他開玩笑，但他的神意，他的直覺卻無時無刻不在向他示警。

  很危險極度危險！

  兩人看似是站在一起，交談閒聊，沒有高低上下之分，實則彼此之間已經隔了一層可悲的厚障壁了。

  「姬兄，我還另有要事，告辭了。」

  「.……後會有期。」

  目送王平的身影離去，姬無痕一直以來在江南瀟灑，醉生夢死的思緒終於漸漸安定，有了幾分決然。

  『怎麼說也是曾經並肩作戰的人，勉強可稱一聲朋友，再這樣下去，下次我怕是都站不到他面前了。』

  姬無痕也是有傲氣的，想到這裡，腦海中頓時回憶起了讓他一朝崛起，得了潑天機緣的那一處地界。

  『我要閉死關！』

  『不就是再闖一次那個地方麼，這次不成宗師，我就不出來了！』姬無痕咬牙，旋即同樣轉身離去。

  ……

  兵解地外，山腳處。

  一如王平數個月前上山時看到的畫面，白淨如瓷器般的女子依舊站在那裡，似乎從來就沒有離開過。

  而在看到王平後，女子頓時露出了笑容。

  「做的不錯。」

  王平搖了搖頭：「全賴師傅栽培，弟子只是忍了幾個月而已，如此機緣，換成其他任何人都能成就。」

  「不必妄自菲薄。」女子聞言搖了搖頭：「那口仙刀，哪怕只是刀意也堪稱絕世，能忍已是一種成就，否則兵解地這麼多年下來，早就藉此培養出無數宗師了，又豈會數千年下來都是每代單傳？」

  「師傅謬讚了。」王平低垂眼瞼。

  「不謬讚……走吧。」

  女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繼續道：「最後一站是觀潮城，在東海之濱，那裡有當今天下最大的鑄器爐。」

  「神龍寺的靈寶殘片，丈六金佛，青天教的紫青兜率火，兵解地淬鍊過的神意，所有材料都湊齊了。」

  「我來為你，鑄一件天工靈寶！」

  轟隆隆！

  霎時間，穹天之上雷光霹靂，陰雲密布，似是天地生出了感應，王平更是一臉驚愕地抬頭看向女子。

  天工靈寶！？

  真的假的……即便事到如今，王平對首座早已充滿了敬意，然而這一刻，他還是了被女子感動到了。

  尤其是再對比一下他的另外兩位「師傅」，王平甚至覺得用師傅這個詞稱呼女子都有些不夠尊敬了。

  應該叫「媽媽」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