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 諸天蕩蕩,我道日興隆
第二百五十一章 諸天炁蕩蕩,我道日興隆
大順皇宮,【一心殿】。
天地輝煌,正午時分,燦金陽光潑灑在這件靈寶殿宇上,蕩漾幻彩,顯現出了一道又一道魁梧身影。
它們無一例外,都是品質極佳的力士,容貌方正,神色威嚴,以殿宇為中心環繞,擴散向了整座皇宮,它們的存在取代了宮裡原本的太監,讓本就深沉的皇宮,更添了幾分難以言喻的壓抑感。
權力的交接並無動盪。
很短時間內,老皇帝自認德薄,禪位新皇的消息就傳召天下,文武百官對此全部保持了詭異的沉默。
世俗紅塵如此。
異人修士就更是對此反應劇烈,原本老皇帝能號召的修士,最多也就僅限於【方仙道】的修仙門派。
然而隨著新皇登位,消息傳出,本來因為【地濁天昏】已經有了幾分作亂趨勢,被王平鎮壓下去沒多久,又蠢蠢欲動的魔道徹底放棄了所有心思,以最快的速度趕來京城,只為了表達忠心。
如此盛況,可謂空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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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新皇的身份,是否符合祖制,是不是老皇帝的子嗣,原來的太子在哪兒.……則是全部被人忽略了。
一切順理成章。
以至於短短一月,【一心殿】就取代了老皇帝原本的【凝暉殿】,成為了整座大順,朝廷的權力中心。
「仙符師兄行事,還真是乾脆利落。」
大殿內,崑崙依舊是那副孩童模樣,頸間掛著一枚金剛圈,神色有些古怪:「就是未免有些許粗糙……」
說完,崑崙就抬起目光,看向了那個正站在丹墀最上方,背負雙手,悠然打量著殿中景象的仙符,卻見其一身貴氣,法眼觀摩下,濤濤國運在他頭頂凝聚隱約顯化出了一道氣象萬千的符籙。
這也是他不理解的地方。
權力交接簡單,這很正常,畢竟事在人為,又有如此巨大的實力地位差距,簡單才是理所應當之事。
問題在於,不僅是權力交接,就連意象變化也極為輕鬆,仙符幾乎是毫無阻礙地得到了國運的認可。
這是怎麼回事?
就在這時,丹墀上的仙符似乎也心有所感,目光垂落,嘴角含笑:「怎麼,崑崙師弟有什麼疑惑嗎?」
【一心殿】內,沒有隱秘。
大家的識海彼此勾連,些許思緒波動,都會在殿內顯化出意象,其中是好意,是惡意,都清清楚楚。
「是有一些。」
崑崙見狀也不隱瞞,直言道:「說實話,我本以為師兄會做個樣子,比如轉世成為皇室的嫡系血脈。」
「或者乾脆奪舍了太子。」
「只是沒想到,師兄似乎和大順早就有因果.……若非如此,大順的國運不會這麼容易就認可師兄您的。」
仙符聞言頓時笑了。
「原來干師兄沒有告訴師弟你麼,也對,這件事比較特殊,除非我主動提起,否則知情人不敢亂說。」
「話雖如此,倒也不是什麼隱秘。」
仙符抬眸望天,語氣輕鬆道:「因為我的本體,如今還掛在【恭順洞天】的門口,被當作擋箭牌呢。」
『嗯!?』
此言一出,崑崙瞬間反應了過來:『【恭順洞天】門口.……是大順太祖,屍解仙【順和】手裡的那張真君手書!仙符的本體是那道手書?原來如此他就是那道真君手書生出靈魄,轉世之後所化!』
『換而言之.……』
「這座大順,從一開始就是為我準備的。」仙符伸手入袖,緊接著取出一張聖旨送到了崑崙的面前。
崑崙低頭看去。
和王平一樣,這同樣是一道敕封之號,名為【奉天翊運推誠宣力武臣】,此刻正涌動著細密的金光。
「.……多謝師兄。」
崑崙沒有猶豫,當即接過了聖旨,一把捏碎,任由金光融入自身,算是和王平一樣接了仙符的敕封。
『他這是有備而來啊。』
『不是亂渡的。』
看著仙符,崑崙心中思忖:『大順開國後,真君手書轉世.……此刻他來【八卦爐】,和昆雲截然不同!』
昆雲來【八卦爐】,是命劫推動,是無可奈何。
然而仙符來【八卦爐】,顯然是早有預謀,水到渠成,甚至這個布局之人,很有可能還是一位真君!
『簡直就是瘋了。』
『命劫讓一位真君參與,這得是多大的因果?能攪起多大的波瀾?他也不怕胃口太大把自己給撐死!』
話雖如此,崑崙卻也只是低垂眼瞼,同時努力平復思緒,儘量也不在【一心殿】內引動異象,畢竟仙符這麼做死,對他而言只有好處,沒有壞處,雙方雖然答應了合作,但目前只是流於表面。
反倒是仙符,依舊侃侃而談道:
「還差一道【護國並肩王】。」
「那位武道首座若是受了敕封,我這位【主君】就算是湊齊了文武二臣,後繼之人,氣象功行圓滿。」
「說起來,這道敕封我本來是打算給干師兄的,結果那位大修送來消息,替我尋了個更合適的人選。」
仙符搖了搖頭:
「武道首座,爐中變數……我明白那位大修的意思,無非是想要杜絕布局中的變數,但是我不敢苟同。」
「包括我們那位鬥勝師弟。」
說到這裡,仙符突然轉過頭,看向了崑崙:「師弟也是渡過命劫的人了,你覺得【命運】究竟是什麼?」
言語至此,已經不是簡單的閒談了。
而是論道。
因此崑崙沒有隨意回答,而是很認真地思索了片刻,隨後才沉聲道:「對我而言,這就是一道難關。」
「哈哈。」
仙符輕笑一聲,旋即搖頭:「難怪你不如昆雲……不過這也是好事,在仙門,優秀之人未必就有成就。」
崑崙聞言倒也不為所動,畢竟這件事情他其實很早就認清了,他是仙族出身,一位屍解仙的血脈後裔,可在修行中,卻幾乎和昆雲一介凡人出身的真傳齊頭並進,光看這點,他就一敗塗地了。
「每個修士,對【命運】都有獨特的理解。」
「我認為,所謂【命運】就是那位仙人在求變,看似匡定天下,錨定眾生未來,實則卻催生了變數。」
「每一場命劫,都有無窮變數。」
「比如鬥勝師弟,他的師尊,那位大修鎖死他的修為神通,若是放到長遠來看,未必是什麼好舉措。」
「師兄的意思。」崑崙低聲道:「他不該這麼做?」
「師弟誤會了。」
仙符搖了搖頭,語氣平淡:「我的意思是他應該直接殺了鬥勝師弟,因為只有死亡才能結束命運。」
「而只要一個人的【命運】還沒有徹底消亡,那他的身上總會有變數出現,是永遠不可能被鎖死的。」
「至少光憑那位大修一個人,不夠。」
「更何況……」
話音落下,仙符的語氣陡然變得古怪起來,隨後看向崑崙,幽幽道:「師弟可知,拋開我這邊不談。」
「這場仙梵鬥劍,已經有兩位真人下場了。」
……
大順,一處偏僻鄉村。
王平跟隨周身的和煦微風,一路飛遁,最後在這座鄉村的上空停下,目光落在了其中一處茅草屋前。
入目所見,是一位白淨到如瓷器一般的女子,正穿著常服,躺在稻草堆上,嘴裡還叼著一根稻草,眺望雲海,視線不偏不倚在,正好和王平相對,隨後笑著招了招手,示意他按下遁光飛下來。
『就這麼光明正大?』
王平心中驚異,旋即又緊張地看了看四周,這才運轉法力,在隱匿氣機的情況下來到了茅草屋門前。
「輕鬆點,沒事的。」
女子輕笑道:「如果真的有風險,我就不會見你了……說吧,直覺告訴我,你此來至少有三件事要說。」
說完,她甚至還示意王平一起躺到稻草堆上。
「師尊.……」
這還是王平第一次見到首座的真身,而不是虛無縹緲的神意,就連聲音也不再空靈,反而清脆悅耳。
「不必多禮。」女子擺了擺手。
王平見狀也不繞彎子,直接取出了此前仙符交給他的【護國並肩王】敕封:「這是天上給師尊你的……」
女子接過敕封,放在手裡掂量了一下,隨後下巴微抬,示意王平繼續說。
「另一件事,是關於天上賜予你的那本【天仙秘授長生不老經】,其中有大危險,師尊你千萬別修。」
王平當即說出了人陽火,【垂文明業立極炁】的修行條件,需要開創絕對純粹的新法,並將其普及開來,而【天仙秘授長生不老經】雖然的確可以延壽續命,但也會斷了未來服炁入道的機緣。
「這算兩件事。」
女子耐心聽完了王平的講述,這一次她沉默了很長時間,似乎是在做什麼選擇,許久後才輕聲說道:
「【天仙秘授長生不老經】,我之前給你了對吧。」
王平聞言一愣,旋即點頭:「是在弟子這裡.……」
「還給我吧。」
「.……欸?」
王平頓時愣住了,什麼意思,我都說了這本經文對其危害極大,算是飲鴆止渴,卻還是要將其拿走?
她的直覺不靈了?
還是說.……首座的壽命已經嚴重到,即便飲鴆止渴,也只能勉力為之,沒有辦法再拖延下去的程度了?
王平心中陡然一沉。
沉默片刻之後,看著手掌不斷在他面前晃的女子,王平無可奈何,也只能取出道冊經文又還了回去。
「嗯,很好。」
然而女子卻沒有去看這本服炁法,拿到之後直接揣進懷裡,緊接著一個鯉魚打挺,就跳下了稻草堆。
「接下來這段時間,你不要修仙了.……隨我去這天下走一走吧,你之前不是一直想要神甲麼?我親手替你鑄一副,也好叫你領會一下,我所開創的武道,和天上那些煉炁修仙,究竟有何不同。」
哢擦!
話音落下,女子就直接捏碎了手中的【護國並肩王】敕封,滾滾金光隨之潰散,融入她的身軀之中。
「轟隆!」
幾乎同時,王平心有所感,抬眸遠眺,看向了大順的京城方向,卻仿佛看到了一輪太陽正冉冉升起。
而在京城內,仙符同樣踱步走出了【一心殿】。
「三大敕封俱已圓滿。」
只見這位仙門真傳似是感覺到了王平的視線,也看到了剛接受敕封的首座,側目微瞥,隨後輕笑道:
「諸天炁蕩蕩,我道日興隆。」
「上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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