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黃金
「你和我都知道,她並不能成為一個合格的王。」
溫莎小姐深深低下了頭道:
「公主殿下會是一位合格的君主,她繼承了您的睿智,您的血脈,她的力量足夠守護她不受任何邪惡侵害,她的聰慧足夠讓她統領一切!」
「陛下,您不必如此。」
可榮光王的聲音卻打斷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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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性格太過惡劣,我在她的童年過於缺席。」
「以至於你們在她眼裡不是需要保護的臣民,而是隨時都可能失去興趣的玩物。這一點不變,她就不能繼承我的王位。」
「可我看不見改變的可能。」
「我是一個失敗的王,我被困在這方寸之間,我無法聆聽民眾的請求,無法驗證封臣的言辭。」
「我的統治持續了多久,我的王國就荒廢了多久,我的民眾就哀嚎了多久。」
「我,甚至沒法留給他們一個合格的繼承人。」
這些話似乎用盡了他的力氣,說完之後,整個大殿便只剩下了,他不停的喘息聲。
溫莎小姐愈發低下了自己的頭。
「陛下,您太累了...」
榮光王搖了搖頭後,繼續掙扎著說道:
「你的祖先,他曾跟隨在我的身邊,他曾經是我的騎士,我唯一的騎士。他很優秀,可他也抵抗不了時間。」
「在他臨死前,他希望他的子嗣,能夠替代他繼續值守在我的身邊。能夠永遠代替他履行未盡的誓言。」
「這是我們的榮幸,陛下。」
渾濁的視線重新落在了溫莎小姐的身上。
榮光王注視著她說道:
「但我拒絕了,我的騎士只會是他一個人。而且,他的子嗣不應該被兩個老人的誓言束縛。」
「陛下?」
溫莎小姐抬起了頭。
但榮光王只是繼續看著她說道:
「瑟娜·溫莎,如果有什麼你想做的,那就去吧!」
「陛下?!」
溫莎小姐差點站了起來。
榮光王只是擺了擺手後,無比疲乏的閉上眼睛道:
「我今天說了太多話了,退下吧,我真的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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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瑟娜·溫莎走出了王宮大殿的時候,一輛高速列車疾馳而來的呼嘯,也跟著撞入這座王城。
意外的聲響吸引了溫莎小姐眺望過去。
王都依山而建,那座中央車站則是坐落在王都腳下。
『為什麼感覺這輛車有些不一樣?』
並非是什麼奇妙的說法,只是單純的從沒見過這個款式的高速列車出現。
這讓溫莎小姐好奇看向了下方的高速列車。
與此同時,vip專列中的寓樂也跟著看向了這座超出認知的巨構。
山嶽一樣的城市,這過於誇張的描述,在這兒成為了寫實。
同時,寓樂也注意到,這兒的外圍,居然沒有那些髒亂,低矮,卻又密密麻麻,如附骨之蛆的貧民窟。
「尊敬的先生,如果說這群異形還有什麼可取之處的話,那麼阿爾比恩的國王,可能勉強能算。」
「不過,也就那樣了,他被困在王座之上,只能當個空有力量和理想的囚徒。」
「但至少,他眼皮子底下還是能夠伸手夠到的。雖然這讓我覺得,更像是自欺欺人的安慰就是了。」
開口的是潘多拉,注意到了寓樂驚訝目光的它,回答了為什麼這兒沒有貧民窟。
雖然評價依舊不算太好。
但卻足以讓寓樂驚訝,畢竟這可是潘多拉啊!
在專列歡快的嗡鳴中,一個真正的人類正式踏足了這座宏偉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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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溫莎小姐將自己的視線從那輛消失在車站的專列上收回。
她就聽見了侍從的聲音:
「溫莎大人,殿下想要見您!」
公主,見我?
溫莎壓下多餘的情緒,跟隨著侍從,來到了王宮深處。
王宮深處,沒有王座廳那種沉重到窒息的壓迫感。
這裡的走廊更窄,燈光更暖,牆壁上掛著不是古代雕像,而是色彩明快的油畫——畫的不是什麼偉人史詩,而是各種各樣的玩偶。
貴族,貧民,農夫,商戶,奴隸,精靈,矮人,獸人,所有風格的玩偶,這兒應有盡有。
他們全都盡職盡責的在牆壁上表演著自己負責的歌劇。
這全部的壁畫,都代表了一個由公主親自創作的詩歌或劇作。
只是表演者卻很滑稽。
玩偶的身體並不能襯托起那廣受讚譽的大作。
誕生於權威和神聖中的黃金公主,她是一個舉世聞名的劇作家。
這也是她唯一的愛好。
侍從在走廊盡頭停下,躬身退開。溫莎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那扇門。
房間很大,但被塞得很滿。書架上歪歪斜斜地堆著劇本和樂譜,地上散落著各式各樣的玩偶。
一個女人背對著她,坐在窗台上,一條腿屈起,另一條腿垂在窗外晃蕩。
她穿著金黃色的睡裙,黃金一般耀眼的長髮披散在肩上,在風中微微飄動。
不過比起這些,更加顯眼的還是她渾身上下都布滿的細微金色裂痕。
就像是一個精緻的瓷器,卡在了將碎未碎之間。
榮光王受困於神聖的黃金血脈。
作為黃金血脈的繼承者,她也一樣。
不過和她父親不同,她的狀況,好上很多很多!
這也是她被稱為黃金公主的唯一原因。
如黃金般耀眼,又如黃金般珍貴,以及這誰都無法忽視的金色裂痕!
「瑟娜。」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慵懶,像是剛睡醒,又像是從未真正醒過。
「聽說你差點死了。」
溫莎單膝跪下:
「殿下,我——」
「起來,我沒興趣聽這些了。不過,聽說你給我找了一個夫婿?」
玩味的聲音迴蕩在溫莎小姐的耳畔。
不知道這位騎士,是否後悔過將這一切上報。
她只能低下頭道:
「殿下,于勒大人,可能是一個失落的黃金血脈,如果是這樣的話,他的確有資格成為您的夫婿。」
「但他死了,不是嗎?會死在龍焰下的黃金血脈,可不是黃金血脈!」
溫莎小姐跟著說道:
「是的,所以是我判斷錯了,您不用在關心這些了,這是我個人的失誤。還請允許我向您道歉,殿下!」
溫莎小姐試圖將這件事情儘可能的揭過。
可黃金的公主卻認真的看定了過來,居高臨下的審視著她。
這一瞬間,溫莎小姐感受到了難以言喻的壓力。
下一刻,公主赤足踩過昂貴的雪裘地毯,用那隻光潔卻同樣分布著金色裂紋的玉足,挑起了她的下巴。
看著那張鎏金面具,阿爾比恩的黃金突然露出了一個極為危險的笑容:
「那為什麼你的臉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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