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有朋將自遠方來(月初求雙倍月票)
第五十八章 有朋將自遠方來(月初求雙倍月票)
隱川巷劉家。
夜色里,一聲充滿恐懼和懷疑的嘶吼突然響起,迴蕩開來。
劉成匆忙下床,連外衣都未披就奔向了義父所在那個房間。
他比其餘蹈海幫幫眾更早一步抵達,剛推開房門就看見胡朝輝縮於床頭,身體止不住地顫慄,臉上是夾雜著害怕和畏懼的迷茫,整個人完全不像是一幫之主和法境圓滿多年的宗師,更接近風燭殘年的普通老者。
劉成飛快審視了下房間,沒發現有其他人在,也未看到搏殺留下的痕跡。
「義父,出了什麼事?」劉成重新將目光投向了胡朝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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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朝輝深吸了口氣,強行平息起身體的顫抖。
他沉吟了下道:
「我又夢到那個戴玉女臉譜的人,他更有天帝之感了。」
不等劉成回應,這蹈海幫幫主自行補充道:
「看來這事成了我的精神破綻。」 只是精神破綻嗎?純粹的精神破綻是可以讓一位法境圓滿的宗師從夢中驚醒,但絕無可能讓他顫抖成這個樣子……這更像是精神破綻衍化成了夢魘,而類似之事的發生要麼有外力的影響,要麼本身就藏著這方面的心魔……劉成沒去拆穿義父的話語,側頭望了眼淒風冷雨交加的窗外,思索著說道:
「義父,你要不要去道觀佛寺靜居一段時日,調理身心,彌合破綻?」
胡朝輝回想起夢中「所見」,默然片刻道:
「是得這樣,不能再無視這精神破綻了,否則它會衍變成心魔。
「阿成,蹈海幫就交給你了,不是大事不要來打擾我清修。」
劉成聞言,心中一動,趁機說道:
「義父,不如我負責比較能上檯面的那些生意,像銀鉤賭坊這種就交給其餘長老,咱們總要留一條後路。」
胡朝輝擡眼看向劉成,嘆了口氣道:
「我知你心意,但當前局勢複雜,撲朔迷離,我們蹈海幫隨時有傾覆之險,只有交給你,我才放心。」
劉成默然片刻,未再勸說,僅深深地看了義父一眼,自嘲笑道:
「我傷勢還未痊癒,挑這副重擔有些勉強,只能先撿重要的做,別的長老也不能閒著。」
「你自個兒小心。」胡朝輝點了點頭往外擺了下手,「你回去歇息吧,我也得觀想行氣,調和身心了。」 劉成告辭離開,臨關門前,又回頭望了義父一眼。
先前那一幕給他留下了極為深刻的印象:
原來,義父已不是記憶中那個昂然屹立、風雨不倒的強人,不知何時變成了一個顫顫巍巍、恐懼外露的小老頭……
…………
五丘山,主峰之頂。
漫天雪花飄落,鋪出了一片白茫。
丫鬟玉瑤腳步匆匆上來,向玉樹瓊枝下方的身影喊道:
「小姐,丁二郎又有信來。」
那身影披著滾毛邊的白色大氅,面前是烤著肥兔的篝火,周圍凜冽寒風像是忽略了這一帶,皆繞道而行。
「又有信?前兩日不是剛來了一封嗎?」那人影站起身來,望向玉瑤,露出一張清麗白淨的臉龐。
她下巴尖俏可人,眼尾嬌美上挑,看似清純,卻自帶幾分嫵媚,顧盼之間,風情萬種初現,即使日常已是見慣,丫鬟玉瑤依舊看得心神搖曳,險些沉迷於這樣的美貌里。
「從炎京來的。」玉瑤定了定神,回答起小姐的問題。 蘇青璃白襖配白裙,烏髮用一根白色絲帶紮起,卻讓這皚皚雪地多了明麗顏色,美不勝收。
總算高了幾分的她接過書信,就著風雪,讀了起來,臉上表情逐漸興奮。
蘇青璃眨了下眼睛,對丫鬟玉瑤道:
「你幫我烤著兔子,我去找下我爹!」
說話間,這少女腳步輕快地從峰頂往下,時而蹦跳著躍過結冰的石階。
小姐雖然容貌身材都長開了,但性子還是小姑娘……玉瑤嘀咕了兩句,老老實實地蹲下烤起肥兔。
蘇青璃一路奔回家中,找到了在茶室品茗的父親。
蘇長洲做文士打扮,頭髮已然斑駁,僅用一根木簪定住,他容貌清俊,五官秀氣,同樣有著蘇家標誌性的狐狸眼,唇上和下頜還蓄了鬍鬚,顏色亦成灰白,整體氣質溫潤,成熟而儒雅,但又透出幾分風流氣息。
「爹爹!」蘇青璃站定腳步,笑容甜美地喊道。
蘇長洲放下茶杯,無奈地嘆了口氣:
「說吧,又有什麼事?」
蘇青璃笑著坐到父親身旁,自然地仰臉望著蘇長洲: 「爹爹,我聽聞南朝建武帝將於開春選妃,這事肯定很好玩,很有趣,很熱鬧,我想去看看。」
少女點漆般的眼眸滿是央求之意,可憐巴巴的像是被嫌棄的小狐狸。
「這事牽涉甚廣,也不知那洪景初打的什麼主意,到時不知會有多少大門大派摻和,你連法境都沒有,去湊什麼熱鬧?」蘇長洲無情地駁回了小女兒的請求。
「我只是看熱鬧,又不會參與,能有什麼危險?」蘇青璃粉唇微嘟,「再說,爹爹你是大宗師,還能護不住我?」
蘇長洲瞥了蘇青璃一眼:
「我何時說過我要去炎京的?」
蘇青璃嘿嘿笑道:
「你就放心你弱小、可憐、單純的閨女自個兒去炎京?」
「你還想離家出走?等明年你生辰過了,你想去哪去哪。」蘇長洲好笑罵道。
蘇青璃露出兩排整齊的小白牙:
「我娘也沒去過炎京,你不帶她體驗下?
「爹爹,就當我們一家三口去感受炎京的風俗,順便看下熱鬧,等選妃之事結束就回山門。 「大哥?大哥自己有事。」
少女拚命地找著說辭,撒著嬌。
過了半天,被煩得不行的蘇長洲端起茶杯道:
「就依你了但這事得準備一下,爭取年節前能到炎京。」
「爹爹你真好~」蘇青璃心滿意足,嗓音都變得嬌俏。
她想了下道:
「爹爹,你知曉一個叫羅茗音的女子嗎?她在炎京紅塵煉心,據說和帝台有幾分淵源。」
蘇長洲仔細回想了一陣:
「未曾聽聞。」
「你說,會不會是姑姑?」看信時讀到「紅塵煉心」這句,蘇青璃就有了相應的猜測。
論淵源,蘇家和帝台也是有點關係的。
蘇長洲沉吟了下道: 「有這個可能,我也有段時日未見過你姑姑了。
「不過,還是得看具體性子,容貌易改本性難移,你講講那羅茗音的事。」
「我所知不多……」蘇青璃將丁松言在信中寫的那幾段內容複述了一遍。
蘇長洲琢磨片刻道:
「不太像,你姑姑捉弄人的花樣可多了。
「除非,除非她紅塵煉心有了進展,返璞歸真了……」
「這樣啊……」蘇青璃愈發好奇那羅茗音是誰。
她正要離開茶室,蘇長洲忽然問道:
「你那個常寫信來往的好友丁二郎也在炎京?」
「對。」蘇青璃坦然點頭,「到時,我會去見見他但主要是看選妃的熱鬧。」
「你能靠近得了他嗎?」蘇長洲好笑詢問。
蘇青璃一下默然,隔了幾息才道: 「我可以遠遠地見!」
蘇長洲搖頭抿茶,未再多言。
…………
休沐第二日,丁松言沒有外出,專心書寫話本,修煉武功。
僅是練武這一塊,他目前就有太多的事要做,最主要的有兩件,一是將「積惡神功」里的「戮信劍」化入自身「道一劍」,二是結合「天令之要」和天心印記,自創丁氏天心。
這兩者都非幾日十幾日能見成效,必須下苦功,做水磨之事,希望兩三月內可以有點進展。
本來丁松言還打算履行諾言,於傍晚時分請李白馬、吳默和范春林到橫波河喝花酒,但前者長輩新死,暫時沒這個欲求,而若不帶他,又不太好,因此丁松言和吳默、范春林商議後,把請客之事推遲了一段時日。
天色漸暗,吳默和范春林坐在石桌旁,看著李白馬一遍又一遍地演練「竊脂役火劍」,等待著晚飯送來。
突然,偏院門口響起輕敲之聲。
兩人側頭望去一下怔住。
敞開的院門旁邊立著一位女扮男裝的絕色佳人,她身材高挑,頭戴逍遙巾,身著白寬袍,黛眉修長,明眸善睞,皓齒瓊鼻,肌膚似玉,美得就像是從畫中走出的仙子。
「這,這位姑娘,有,有何事?」吳默刷地起身迎去,結巴問道。 這不比章映波章姑娘稍差啊!
可又和「江湖絕色譜」上其餘佳人不像……
蔣蘭亭早已習慣這樣的對待,微微一笑道:
「宵明宗丁二郎可是住在這院子?」
吳默和范春林先被對方的笑容晃花了眼睛,然後才反應過來。
找丁兄弟的?
這,丁兄弟哪招惹來這麼一位絕色美人?
他的美人緣會不會太好了?
這時,丁松言已感應到蔣蘭亭來訪,放下毛筆,走出了房間。
他藉助「渾沌之境」,能把握到五丈範圍內目標的姿態改變、發力情況和體表部分真氣的流轉,自然能辨別來者是男是女,蔣蘭亭確實男女皆備,該有的都有。
丁松言正常不會感應得這麼細緻,那比較冒犯別人,但剛才突然有外來者踏入「渾沌之境」範圍,又不是常見的幾位,他應激就做起了分辨。
這都怪季妖女,弄得他快成驚弓之鳥了。 「你怎得來了?」丁松言笑著迎向蔣蘭亭,並對李白馬等人介紹道,「這位是『明溪公子』。」
他懶得去詢問現下是蔣公子還是蔣姑娘,直接用了綽號。
「明溪公子」?范春林等人一下記起了「武林玉樹榜」上的肖像和描述。
他就是「明溪公子」蔣蘭亭?
難怪形似絕色佳人……
還真是「面若好女」啊!
蔣蘭亭噙著笑意,對丁松言道:
「我先前不是說過,相助之恩另算嗎?
「這不,給你帶好東西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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