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追尋(首發 .cm)
第五十四章 追尋(最後半天求月票)
丁松言提出那兩個問題時,霍然感覺周圍陰沉了少許,天地氣機仿佛被局限在了幾丈範圍內,難以和外界「交流溝通」。
聲音亦是如此。
他下意識看向了天愚宗傳人白奇麟。
白奇麟輕輕頷首:
「這些事還是不要讓家丁僕役們知曉。」
「隱秘藏」的體現?《天愚經》的武功恐怕也有擅於襲殺的一面,也就是遇上了謝風潮這種不給近身機會的暗器高手,否則白奇麟當時那場切磋未必會輸……難怪蔣蘭亭並不在意我們幾個的交頭接耳被歌女、家丁、僕役聽到……丁松言重新將注意力放回了那名鬼蜮道刺客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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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陰魂臉露恐懼神色地回答道:
「是黑三郎讓我來刺殺『明溪公子』的。
「我潛入炎京後,由隱逸香水行的東家何簡雲安排藏身處,提供『明溪公子』的消息。」
新符城的鬼蜮道「掌柜」黑三郎?在鬼蜮道里,他地位似乎不低啊……丁松言側過腦袋,望向蔣蘭亭,意思是你有什麼想問的。 「何簡雲……」蔣蘭亭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姓名,看著屍體位置道,「你是練《蜮祖經》還是《暗行書》《含沙七法》的?」
《蜮祖經》對應蜮祖傳承,有四個特質,《暗行書》和《含沙七法》源自普通的蜮,只得「擅伏擅藏、含沙射人」兩句描述。
丁松言轉述了蔣蘭亭的問題。
刺客陰魂抖如篩糠般回答道:
「兼修《暗行書》和《含沙七法》。」
蔣蘭亭頓時有點惱怒:
「瞧不起誰呢?」
刺客僅大衍境圓滿也就算了,只派蜮之傳承的人來暗殺我?
我「明溪公子」就不配修煉《蜮祖經》的刺客嗎?
剛才即使沒丁二郎出劍,我也不至於一擊被殺,雖然來不及拔劍,但閃避還是不成問題的。
我日常會用「大千萬象功」演化監聽周圍動靜的功法!
不是,少俠,你在意這個幹嘛,這不是好事嗎?年輕人心氣就是高,最怕沒了面子……丁松言腹誹了幾句。 他轉而問起刺客陰魂:
「你刺殺失敗後,鬼蜮道還會嘗試第二次嗎?」
歷年以來,鬼蜮道暗殺若是未能成功,有時是直接清理掉委託者,有時會努力第二次甚至第三次,如果一直失敗,才會幹掉僱主,丁松言這是要幫蔣蘭亭確定後續是否還有風險。
「會。」刺客陰魂的聲音在抖。
「為何有此判斷?」丁松言追問道。
刺客的陰魂已稀薄了不少:
「暗殺若是被目標之外的人物阻止,或目標近期內實力陡增,是我們選擇機會、打探情況的問題,非僱主提供的消息有誤,需要做第二次嘗試。」
你們還挺有職業道德……江湖傳聞一直強調的是刺殺不成反滅僱主,沒這麼多細節,讓你們風評被害……不過,作為邪魔二十一道之一,沒好的風評實屬正常,大伙兒傳類似之事時難免添油加醋,斷章取義,以訛傳訛,惡人嘛,就要多擔點惡名……丁松言忍不住在心裡感慨起來
這時,謝風潮和蔣蘭亭齊聲對屍體道:
「你都死了,鬼蜮道怎麼會知曉暗殺為何失敗?」
你倆還挺聰明,一下就把握住了重點……丁松言立刻做起詢問。
刺客陰魂畏畏縮縮地茫然四顧: 「會有『監場』,他們屬於搜集消息的人員,只確認暗殺情況,不做任何干預。
「若事發之地潛入困難,他們則會在事後仔細打探消息,了解具體情況。」
聽到這樣的回答,丁松言等人下意識望向了四周:
天冷草枯,梅花未放,視野開闊。
這樣的環境下,「監場」能在很遠的地方看清楚暗殺時的細節。
他甚至都不需要特殊功法,花重金買些機關造物就可以辦到。
蔣蘭亭臉色微變,急聲說道:
「我們現下就得去隱逸香水行!
「希望能趕得上。」
「監場」如果發現丁二郎在走陰通幽,定然會即刻匯報何簡雲,讓他放棄香水行,轉移並隱藏起來。
「對,事不宜遲!」謝風潮鄭重點頭。
白奇麟則對周圍的家丁僕役們道: 「你們分幾個人去報官,告知他們隱逸香水行有問題,剩下留在這裡看守屍體。」
丁松言在回憶剛才,看是否有特殊動靜,聞言瞄了蔣蘭亭三人一眼:
「你們知曉隱逸香水行在哪嗎?」
他不確定「監場」是否純靠兩條腿趕回隱逸香水行,如果對方與何簡雲有約定用煙花傳遞消息,那怎樣都趕不上。
甚至還有一種可能,何簡雲就是那名「監場」。
蔣蘭亭、白奇麟刷地望向了謝風潮。
這才是地頭蛇。
謝風潮臉露尷尬之色:
「這家香水行不是太有名。」
簡而言之,他不知道在哪。
這就是少年俠氣啊,衝動、熱血、有激情……丁松言半褒半貶地嘖了一聲,詢問起刺客陰魂。
他原本還想和對方探討一下《暗行書》和《含沙七法》,明面上的理由是幫蔣蘭亭問,畢竟「大千萬象功」要演化萬法也不是說看一看、切磋切磋就能成功的,必然是越了解,越接近原本,但有了「監場」這麼件事,丁松言就顧不上和刺客陰魂交流了。 還好,這是蜮的傳承,不是蜮祖的,錯過也就錯過了,之後他若是能與哪位好心人探討《蜮祖經》,那掌不掌握《暗行書》和《含沙七法》都沒關係,對應特質包含在《蜮祖經》之內。
刺客陰魂老老實實地回答道:
「城東沙橋街。」
「走。」穿著水藍色直身的蔣蘭亭如駕狂風,奔向了山腳。
謝風潮和白奇麟都極擅身法,緊隨而去。
丁松言施展開「畢月幻形」,一路留下了輕輕搖晃的場景。
他沒有蔣蘭亭他們快,但面對人來人往的街道時,「南斗度厄步」配合「畢月幻形」更為精妙,一點都沒影響到別人。
謝風潮同樣強於閃轉騰挪,只是那樣一來,速度難免有放緩少許,蔣蘭亭和白奇麟則直接御風騰起,從上空越過人多之處。
對炎京百姓來說,這些都是常見之事,早見怪不怪,未因此騷動。
沙橋街位於東城偏西,蔣蘭亭和丁松言等人旋風一樣沖入了隱逸香水行,沒給門口守衛阻攔的機會。
「何簡雲在哪?」蔣蘭亭問起櫃檯處的管帳。
他急切歸急切,風姿卻未減半分,清美容顏只略有薄汗。 這看得管帳目眩神迷,未做思索就回答道:
「在四樓水雲間敲背按腿。」
還挺享受……在就好……丁松言跟著謝風潮等人趕向了四樓,並密切注意著是否有人跳窗而逃,或是奔向後門。
等到四人身影消失在樓梯口,管帳的才回過神來:
「那姑娘怎得女扮男裝?真真別有風味……
「她,像是,像是『明溪公子』蔣蘭亭……
「真美啊,『江湖絕色譜』,不,『武林玉樹榜』誠不我欺也……」
很快,蔣蘭亭奔到了四樓水雲間前,提起右腳,砰地踹開了房門。
屋內是一男兩女,女子身姿妙曼,皆套著薄紗衣裙,男的個子不高,體型偏胖,鶴頭人臉,獨角白喙,體表多處覆蓋有帶紅色斑紋的青色羽毛,腰間圍著白色布巾,一臉詫異地看著蔣蘭亭道:
「這位姑娘,你來給我按腳?」
隱逸香水行連這種絕色都能尋來?
「何簡雲呢?」蔣蘭亭表情變冷。 與此同時,他身後的謝風潮脫口而出:
「鳥前輩?」
那鹽長鳥氏族人看了謝風潮一眼,恍然大悟:
「你們是來找何簡雲麻煩的?
「他請我洗浴敲背,卻提前離去,說是有事情處理。」
「這位是鳥明偉前輩。」謝風潮先給蔣蘭亭、丁松言和白奇麟介紹了一句,接著開口問道,「鳥前輩,何簡雲有說去哪裡嗎?」
鳥明偉啊……丁松言看著面前的鳥人,微不可見地點了下頭。
他聽說過對方。
這是鹽長鳥氏在炎京最出名的三位宗師之一,和康王府的鳥竟白並稱。
鳥明偉回想著說道:
「說是去懷遠街。」
懷遠街?丁松言霍然記起小章居士給予的消息: 鬼蜮道在鎮東、懷遠、書寧這三條街和附近巷子搜尋門內叛徒。
這是有線索了?何簡雲匆匆趕去,以至於錯過了「監場」的示警?丁松言雖然沒用「鏡湖神鑒」,但也初步判定鳥明偉沒有撒謊,畢竟兩邊的消息能對得上。
「你們為何要找何簡雲麻煩?你是陰陽教的蔣蘭亭吧?」鳥明偉疑惑反問。
蔣蘭亭名聲在外,長相又讓人印象深刻,不難被認出。
「晚輩是蔣蘭亭,何簡雲疑似鬼蜮道的人。」蔣蘭亭言簡意賅地回答。
「鬼蜮道?」鳥明偉嚇了一跳。
我就來洗浴敲背,按腿修腳,怎麼就扯上鬼蜮道了?
「前輩,何簡雲長相上有何特徵?」丁松言開口問道。
鳥明偉定下心神道:
「他是練畢方功法『焚天訣』的,我們因此而熟識。
「嗯,大衍境圓滿,身材瘦高,顴骨明顯,額有肉角,嘴巴白色,紅斑青羽,眉心還長著一顆黑痣。」
「多謝前輩告知,武禁司的人應當很快就到,煩請前輩把這些事情也轉達給他們,我等先去懷遠街搜尋一番。」謝風潮拱手行了一禮。 四人出了隱逸香水行,再次施展輕功,趕往靠近南城的懷遠街。
抵達那裡時,他們發現街邊圍了一群人,遠處有捕快趕來。
丁松言眼現燭火和繁星地眺望而去,看見人群深處的巷口牆壁上釘著一張被剝下來的人臉。
那人臉血淋淋的,模樣似鶴,眉心長著一顆黑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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