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各有歸處
第一百一十七章 各有歸處
見許長安愣住,丁松言笑著說道:
「那你來幹嘛?」
許長安想起自己的目的之一,趕緊說道:
「楊世鐸要去炎京了,他一個時辰前找我,請我喝了頓酒。」
「炎京好啊,炎京該去。」丁松言輕輕點頭,感慨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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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長安一臉迷茫:
「什麼意思……」
「楊世鐸也來告辭過了。」丁松言懶得解釋。
許長安恍然大悟,接著賊兮兮地搓了搓手:
「丁二哥,我『無咎玄功』練到人境圓滿了,『小無極法』可能還得一年。」
「有話不妨直說。」丁松言一眼就看穿這傢伙另有目的。
許長安嘿嘿笑道:
「第一處異類竅穴『鬼冢』的兩種資糧我已搜集齊了,陰屍草是我和楊世鐸去亂葬崗找的,九線土是花銀錢買的。
「丁二哥,你不是認識邵神醫嗎?可不可以請他幫我造竅?」
「何必捨近求遠?我就可以幫你造啊,還不會泄露造竅法門。」丁松言躍躍欲試地說道。
許長安一下呆住,明顯很為難但又擠出笑容道:
「你,不是沒經驗嗎?再說,你這各種器具都無。
「造竅法門不用擔心,我又不會只在邵神醫那兒造。」
他可不想成為丁二哥練手的對象,還是找邵神醫安全,這可是他踏入大衍境、從此脫胎換骨的第一步,至關重要。
「行吧。」丁松言也不強求,「預備好銀兩。」
他提起寒影劍,率先走向前廳外面,許長安喜形於色,快步跟隨在後。
剛抵達隆興街延年醫館,丁松言就看到了許久未見的邵神醫。
這位神醫不僅眼睛染著些許白色,就連嘴巴也白了些,略微凸出,肌膚黃中泛青。
「恭喜前輩百尺竿頭更進一步。」丁松言拱手笑道。
這明顯是多裝了一處甚至兩處非人臟腑。
與此同時,丁松言腦海內也冒出了《秘傳山海經》對應的內容:
青耕,其狀如鵲,青身白喙,白目白尾,食之啖病媒、御疫氣。
邵神醫搖頭笑道:
「聊勝於無,老夫都一把年紀了,就當是增點壽數,倒是言哥兒你,才拜入宵明宗一年半,就五品『勘玄』了,日後前途不可限量。」
從《燭照長夜經》法境圓滿起,丁松言日常就保持在這個狀態下,顯現出較為明顯的重瞳異相,以此降低自己對天心印記的依賴。
寒暄之後,他順勢用「燭眼星瞳」看了下在場之人,順勢提出了請求,邵神醫自無不可,甚至只收三兩銀子做「診金」。
等待許長安造竅時丁松言坐在一樓側面的椅子上,想起了些許往事:
我認識邵神醫還是通過便宜表姐秦暖笙,也不知這位絕聖道門人如今又在哪裡騙人……
甄府之事多虧了小船幫和覆舟派,只是害得邵神醫少了份供奉銀錢……
覆舟派,對,覆舟派之前不是想支使修煉「積水神功」的湯度去炎京嗎?不會也是為選妃之事做準備吧?
盯上選妃之事的看來不只是積惡道,覆舟派也想插一手啊,甚至可能不只他們兩家,也不知這些邪魔外道會不會勾結在一起……
炎京好啊,炎京得去。
丁松言思緒自然發散直至許長安打開隔斷內外的木門,邊道謝,邊走了出來。
只是初次造竅,還在大衍境初期,這傢伙暫無外表異狀凸顯。
出了延年醫館,許長安走路都仿佛帶上了風。
他臉上的笑容就沒褪過,見丁松言什麼都未講,忍不住說道:
「丁二哥,兩年前,我從未想過自己能踏入大衍境,能當個像我師父那樣的賊頭,我做夢都會樂醒,幸得遇上你,才有了今日這番光景。」
「『小無極法』的修煉不能落下。」丁松言用油鹽不進的口吻說道,「你可以把『無咎玄功』的鍛體、練氣和煉竅篇賣給你幾個師兄了,沒有一年,他們到不了圓滿,而你那時已多造了好些異類竅穴,可輕鬆對付他們。」
體驗著造竅之後的身體變化,許長安頗有信心地說道:
「我已不怕他們,自然是以攢造竅所需銀錢為重。」
回到寶平巷,許長安喜意難掩地對丁松言道:
「丁二哥,我得去我大伯家過年節了,就此別過。」
「往年不都是快到除夕才去嗎?」丁松言隨口問道。
許長安輕咳一聲,不太自在地說道:
「這不是踏入大衍境了嗎?」
大衍境前,除非是宗門世家嫡傳,否則只能說在江湖混口飯吃,到了大衍境,那就是貨真價實的武林人士了,在定江府這種地方,肯定會被高看一眼。
「明白。」丁松言揮了揮手,示意許長安自去。
富貴不還鄉,就如錦衣夜行。
送走許長安,丁松言在冷清的庭院內坐了一陣,見天色尚早,乾脆到西門取了馬匹,返回平湖山。
他抵達平湖鎮時,雪已越落越大,天空鉛灰而昏暗,鎮裡則處處張燈結彩,敲鑼打鼓聲和爆竹鞭炮聲時有響起。
凝望了那熱鬧場景幾眼,丁松言正要過去,忽然看見身著黑色勁裝的潘雲舟背著行囊,挎著佩刀,牽著馬匹,從鎮子內出來。
「這是去哪?」丁松言笑著問道。
潘雲舟知丁師弟情況,沒讓自己的喜意太明顯:
「回家過年節。
「我有好幾年沒在家裡過年節了,只去年回過,還來去匆匆。」
陶問書停靈那段時日,潘雲舟有跟著守靈,以謝陶宗主之恩,只是他擅能察言觀色,沒往丁松言等親傳弟子面前湊,表達完哀悼之情就自覺地去了無人關注的角落,未絮絮叨叨個沒完。
「年節是該歸家。」丁松言輕輕點頭。
他想了下道:
「潘師兄,我記得你只剩『玄武』還未裝入了吧?」
潘雲舟闖蕩江湖多年,又通過考驗,明確了心志,願意用自己的一生來換潘家的未來,心性上已然足夠,這一年完成了三次裝髒。
「圍繞『玄武』的異類竅穴也都造好了,等開春回山,我就能裝髒『玄武』,然後再次行走江湖,求一求法境。」比起初至宵明宗那段時日的心事重重、愁眉苦臉,當下的潘雲舟精神煥發,不自覺多了些意氣,「雖然可能希望渺茫但總要求一求的。」
「是該求一求。」丁松言左右看了下道,「今日無酒,等潘師兄你回山,預備踏足江湖時,我們再痛飲一番。」
「好。」潘雲舟翻身上馬,拱手告別。
馬蹄聲迴蕩間,鵝毛大雪飄落,他的背影很快被遮掩,消失在遠處。
丁松言頂著雪落,走入了平湖鎮,來往之人有的已撐起了傘,有的完全不在意,有的順勢玩起了雪。
新符新聯新衣,到處都是年節將至的景象。
隨意閒逛中,丁松言突然看到了兩張較為熟悉的臉孔。
呂氏姐弟?他疑惑地靠近過去。
還沒等他開口,容貌清秀的呂懷瑾就驚喜出聲:
「丁少俠。」
「丁少俠!」年紀雖小但稜角分明的呂握瑜很是興奮。
他們父親在黃粱宗之事裡被陳晉東所害,因而結識了丁松言和鄭朱曦。
「你們不是,不是廣寧府的嗎,怎麼跑到平湖鎮來了?」丁松言好笑問道。
呂懷瑾眼眸發亮地說道:
「我們想拜入宵明宗,我想做鄭女俠那樣的人!」
「我想做丁少俠你這樣的人!」呂握瑜望著身穿黑色勁裝、頭髮用一塊布簡單紮起的丁松言道。
丁松言怔了一下道:
「沒過納新?」
前段時日新入門的弟子,他挨個用「燭眼星瞳」看過了,沒發現呂氏姐弟。
想到這,丁松言暗自使用起「燭眼星瞳」。
「沒。」呂懷瑾有點難過,「說我天賦一般,又沒基礎在身,握瑜則年紀過小,才十四。我們打算在平湖鎮寄居一年,練些拳腳,等明年再試一次,不行就算了。」
見丁松言不語,這少女連忙說道:
「我們銀錢夠的,鍾縣尉分了不少陳晉東的財物給我們。」
丁松言想的是另外一件事,他思忖著問道:
「我們宵明宗有一分支還缺弟子,只是不能修煉《周天星斗書》和《燭照長夜經》,是另外的武功,同樣直指法境,不知,你們想不想拜入?」
「不用通過納新考驗嗎?」呂懷瑾疑惑問道。
若非面前是丁少俠,她都懷疑遇上了騙局。
「不用,這一分支剛創建,正是缺人之際,但修煉的那兩門武功會存在一些問題,可能導致你們進步過慢,甚至難有寸進,但這些是可以調整的只要你們如實反饋情況,都能很快解決。」丁松言未隱瞞後果。
這些話聽在不懂之人耳中很正常,換做有點見識的武者,此時必大驚失色。
什麼叫做武功會存在一些問題,但能很快修正?
這是哪家的開派祖師?
丁松言繼續說道:
「如果拜入,你們會和別的宵明宗入門弟子一樣,住同樣的小樓,穿同樣的衣裳,進同樣的膳堂,使用同樣的練武場。
「唯一不同的是,負責教導和指點你們的主要是我。」
在這件事上,丁松言肯定不會完全親力親為,他當前最重要的還是凝鍊身外竅穴。
他打算讓孫掌門、顏師叔和王師叔祖輪流幫自己指導。
呂懷瑾猶豫了起來。
她想到了宵明宗的名聲,想到拜入山門確實也在宵明宗內,試探著問道:
「丁少俠,主修的是什麼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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