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守誓聖騎士
「這傻逼遊戲不按套路出牌。」
萊恩怒罵。
木桌里所藏的東西,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
當抽屜打開時,萊恩整個人都深吸了一口氣,因為這裡面竟然.....
什麼都沒有!
沒有期望中的魔器,甚至連凡人位階的寶貝都沒有,抽屜里結著一層薄薄的灰,角落裡擺放著幾頁發黃的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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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恩想著紙條上藏著啥絕世秘籍啥的,粗略瞥了一眼開頭,卻也大失所望,紙條上的字跡模糊不清,標著日期,僅是某人的日記罷了。
他再摸抽屜,沒有暗格,這就是全部了。
『什麼都獎勵都沒有』也是一種『未知獎勵』,這句話如迴旋鏢般擊中了萊恩自己。
萊恩快被氣笑了。
連寶箱怪都放置了,結果不放寶箱是吧?
就純來吃石的?
人家好歹還放一兩枚lv1鍛造石呢,連鍛造石都不放?
他原以為自己在沒馬之道上天下無敵,但沒想到強中自有強中手,孤兒之上還有孤兒。
這事兒真奇怪了。
萊恩心中琢磨,現實不是遊戲,既然屋子裡沒有寶貝,基里老哥口中呢喃的『寶貝,我的寶貝』又是何意味?
既沒有寶貝,這位聖騎士為何困守在這小屋外三十年呢?
寶貝被其他冒險者捷足先登了,萊恩暫且想到這個可能。
無論如何,都得先退出去了。
寶物雖沒到手,但逃跑計劃是不變的。
「嗚...嗚嗚嗚....」櫥窗里的枯病嬰兒哭聲大了起來,詭譎哭聲裡帶著枯病詛咒,光是聽著就會漲枯病累計條,聽了叫人不寒而慄。
枯病騎士也衝殺到了屋前,傳奇調查員魔力已然耗盡,他滿臉絕望地閉上眼睛,等著cos枯病騎士的減速帶了。
等枯病騎士逐一屠戮玩家,萊恩就現身當著所有人的面逃跑。
搶寶貝只是順手的事,逃跑才是萊恩的大事。
但並沒有預想中的屠殺。
「?何意味?」萊恩眨巴眼睛,你是丟仇恨了嗎?
第二件出人意料的事情,發生了。
枯病騎士衝到了傳奇調查員的面前,卻沒有動手殺他,而是徑直衝入了屋子裡,與奔逃而出的三名玩家一一擦肩而過,卻沒有看他們一眼。
沒被殺雖是好事,但對心理的折磨卻是巨大的。
身後是詭譎的嬰兒哭泣,玩家們卻也一動也不敢動,只有心臟砰砰直跳。
鬼嬰,啼哭,村莊,病毒,怪物....精英薈萃,所有恐怖要素都拉滿了,更何況是伊甸的vr畫質真實到了無與倫比的地步。
我玩的不是恐怖遊戲吧....膽子小的柚子快哭了。
他們不敢輕易動作,生怕刺激沒有理性的枯病騎士,就只能空站著等怪物的腳步聲走遠。
日頭將後者的軀殼拖曳出瘦長鬼影,鬼影先是掠過了他們,掠過他們驚恐面龐,再覆蓋上書桌,穿過木床,最後停在了櫥窗前。
殘破甲冑與腐爛植株碰撞發出的窸窣聲,也跟著停了。
玩家們便知道了,那怪物停在了櫥窗前。
時間緩緩流逝,半天沒有聽到它的響動了,倒是耳畔鬼嬰的啼哭聲漸漸弱了。
傳奇調查員深吸了一口氣,一點又一點地扭動脖子,壯著膽子往後一瞥——
然後他就看見了此生難忘的一幕。
泛黃窗欞將春末夏初的陽光翻折成朦朧,這畫面久遠得像是被記在了老舊膠捲。
醜陋而詭異的怪物彎下了它的腰,覆著面甲,便看不見它的表情。陽光穿透前聖騎士的甲冑,鍍上了層暖白色光暈。
怪物張開雙臂,小心翼翼,躡手躡腳,笨拙地抱住了那同樣醜陋而詭異的嬰兒。
小屋變得很安靜,萊恩和玩家們只聽見.....那怪物曾呢喃過無數次的低語。
語調沒有變,就跟以前聽見的一樣,帶著詭譎的旋律,詭異得仿佛某種歌謠。
不。
——那本就是歌謠。
在世界盡頭的無光領,在萬物枯萎的枯病鎮,枯病的騎士抱著枯病的嬰孩,輕輕地唱著:
「寶貝。」
「我的寶貝.....」
儘管騎士只記得前兩句,那依舊是歌謠。
原本還在哭泣的嬰兒,聽見歌謠後,哭聲便慢慢停歇了。
它的呼吸逐漸平穩,最終墜入了夢鄉。
一首搖籃曲。
這就是那位醜陋的枯病騎士,枯病鎮貪婪的鎮長,基里的白痴兄長,秸稈騎士團的團長,眾人唾棄的利慾薰心者,枯萎前最後的話語。
他也許是抱著嬰兒,也許是將嬰兒縮在了安全的櫥窗里。
他手上拿著秸稈劍,嘴裡哼著搖籃曲,守在枯病鎮,困在了白夜時。
——從此以後,便守了三十年。
從黑夜到白夜,從繁華到枯萎。
....
趁著枯病騎士沒在意他們,萊恩和玩家們退出了小屋外。
萊恩人有點麻,前面的所有線索都穿了起來。
他算是明白過來了,玩家能活下來不是丟仇恨了。
枯病患者是根據生前本能行動的,枯病騎士聽見了嬰兒哭聲,本能想去安慰保護它,這才丟下玩家不殺。
那枯病嬰兒並非是鎖在櫥窗里的寶箱怪,於枯病騎士而言,嬰兒就是寶物本身。
嬰兒原本是正常的人類嬰兒,後來才被詛咒侵蝕。
再回想起灶台看見的女屍,她多半是這嬰孩的母親,感染枯病症,這才被基利老哥用『煌火』解脫,不是殺人奪寶。
而在理性被枯病扭曲的騎士眼裡,萊恩這些外鄉人才是他生前戰鬥的怪物。
這三十年來,無數冒險者與傭兵聽聞『寶貝』傳說來到枯病鎮,卻被基里老哥擊殺,這又進一步增加了寶貝的可靠性。
僥倖逃脫的冒險者便傳言他被寶貝所蠱惑,組建秸稈騎士團不是為了解放枯病鎮,而是為了枯病皇女的寶物。
自那以後,秸稈家族名聲一落千丈,從此沒落。
麻了。
萊恩人有點麻,搞了半天,原來騎士嘴裡念念不忘的『寶貝』,竟真就是寶貝啊,字面意義上的寶貝。
千載難逢,萬眾矚目的逃跑機會錯過了。
「這嬰兒是騎士的私生子嗎?或者是某個大領主的私生子?」
死裡逃生後,柚子忍不住八卦了起來,「不然,為何他到死都守著這孩子?看這騎士的裝束,多半也是個貴族。」
這嬰兒肯定身份很尊貴重要,不然騎士憑啥保護他?
這可是西幻的常識。
柚子最喜歡這種貴族之間的倫理狗血劇了。
是了,貴族騎士肯定是愛上了身份低下的鄉野少女,卻被家族榮譽所不容,雖留下了愛情的結晶,但少女卻不告訴騎士選擇默默背負。
直到某天枯病詛咒侵蝕了村子,追妻火葬場的騎士組建騎士團,不惜親自深入險地。但少女已深染詛咒,騎士只好親手殺死了愛人。
少女臨死前,將騎士的親生骨肉託付給他,並告訴了他真相。
一想到騎士那追悔莫及的表情,柚子就非常帶勁哇。
《禁忌之戀~貴族騎士拋棄身為村姑的我,卻追悔莫及》,她連標題都想好了。
正當柚子沉浸在美美幻想時,卻聽見了平靜的聲音。
「我白痴兄長沒有私生子。」
「他這人又白痴又固執,整天就知道練劍,沒有女孩會喜歡他的。」
萊恩和所有玩家聞聲看去,說話那人,同那枯病騎士一般的醜陋、詭譎且怪異,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他渾身都是血,全身是傷,瘋狗的血,怪雞的血,枯病村民們的血,枯黃血液滲入他的傷口,向外拖曳出長長痕跡,直到枯病村的盡頭。
來的人是基里子爵。
但他不是像萊恩和玩家這般,繞小道走進來的。
而是堂堂正正,從枯病村正面殺到了枯病鎮。
「那個嬰兒,沒有姓氏名字,是農夫與農婦的孩子。」
「一名枯病村的嬰孩。」
「僅此而已。」
那同樣枯黃的眼瞳,映在陽光下,卻仿佛閃著麥穗般的金黃色澤。
「而我的兄長,西蒙.布萊爾,是枯病鎮的鎮長,秸稈騎士團的團長,秸稈家族的繼承人。」
「一名守誓聖騎士。」
「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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