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滅族之危,陰風
滅族之危,陰風
李信指尖輕彈,一枚冰晶真氣凝干箭尖,搭弓虛引。
無需破空,箭身周遭的空氣便已凍結扭曲,原本凌厲的箭矢殺力,被寒冰法則再度加持,多了一層封脈凍腑、鎖死生機的詭異屬性。
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神射冰封,一箭出,寒域隨生。
他心神沉入玉冊深處,清晰窺見此方世界完整的修行階梯。
煉髓換血之後,身體變強,已經達到普通人的極限。
再接下來就是脫胎換骨,脫胎境,這時就需要真氣煞氣鍛體,讓身體血肉得到極致超脫,增長力量和速度。
一般來說,到了脫胎境,無論是哪個勢力,都能為將。
商朝的一些將領,也就是這個境界。
而如今,李信領悟了法則道韻,以玄冥煞氣鍛體,肉身算是初步邁入脫胎境中。
雙膀一晃,少說也有一兩萬斤力量。
更是從血肉中生成寒冰天賦,自帶屬性攻擊。
而在脫胎境之上,玄冥道經中也有提起,那就是蛻凡境。
這時需要多加參悟法則,讓身體變成法則之體。
再非凡俗生靈。
打起架來,那是不懼刀槍,能擋水火,力可撼山,武技如神。
到了這個層次,在商朝,或者是東夷這邊,都是頂級名將。
一般來說,只要不遇到仙人異術,這種層次的武將,比的就是互相克制,以及技巧高低。
不打一場是無法確認高下的。
李信估摸著,煉到蛻凡境,就是比拼法則之軀的高低。
估計與通明大世界的煉虛境相當。
再往後,就是融空境,可以肉身之道,融天地法則,聚散無形,滴血重生,一念冰封萬里,抬手可撼仙神,威力浩瀚無匹。
估計與通明世界的合體大乘境相當,這種層次,說是可跟仙人別一別手腕,也不是沒有可能。
以李信所得傳承玄冥道經而言,修練下去,只要到達融空境,鑄就玄冰法則之體,再融合虛空偉力,神力可撼天地。
配合他那神妙到極點的武技,基本上就可以橫著走了。
只要不去招惹那些奇奇怪怪的神通法寶,就不擔心生命危險。
不過,那是以後的事情,他現在,只是剛開始以玄冥煞氣鍛體,力量突飛猛進,還有很長的階段要走。
還做不到無視商朝的戰場猛將。
李信緩緩收功。
周身冰晶微粒盡數內斂藏干皮肉,外人看去依舊是清瘦少年模樣。
唯有他自己清楚,這具軀體早已今非昔比。
感受著體內充盈凝練、運轉如意的玄冰真氣,以及遠超從前的肉身韌性,他心底稍稍安定。
難得的花費心思,做了一次烤肉,灑上野外采來的香料植物粉末,與妹妹小蘭美美的吃了一頓。
當晚,他沒有再修練,只是安靜的沉沉入睡。
這些天,來到新的地方,自己的實力又是重頭練起,感覺很沒有安全感,幾乎就沒有睡覺。
此時放鬆下來,讓精神緩一緩,很有必要。
三更天,山林寂靜無聲,部落中一片黑沉,唯有遠處,零星閃動著黯淡火把,那是守夜人持矛巡寨。
悽厲尖銳的號角撕裂夜空,突兀炸開。
「敵襲————」
短促的嘶吼戛然而止,緊跟著是利刃入肉的悶響、人體倒地的輕響。
深夜部落的寧靜,瞬間被撕碎。
李信驟然睜開雙眼,眸底寒光乍現。
他居住在部落東側,位置很偏,聽著聲音隱隱傳來,一個彈身到了門口,就見到西側寨牆方向,道路遠處,一片火光急速靠近。
而寨牆之內,也有冰刃交擊,嘶喊戰鬥的聲音傳來。
敵人不知用什麼方法,竟然潛入寨中,竟在飛速殺戮。
他不及多想,一把抓起短劍和弓箭,身形一閃便疾速向西衝去。
夜色幽暗,西側寨牆陰影里,幾道黑衣人影快速遊走,動作利落狠辣,專挑熟睡的老弱婦人下手。
短短片刻,十餘名毫無防備的部落老人、孩童倒在血泊之中,死無聲息。
留守護衛反應極快,聞聲合圍,七名潛入斥候被逼現身。
這些商軍士卒悍不畏死,殺心熾烈,明知暴露依舊瘋狂搏殺,以傷換命、以血換血。
護衛隊拼死圍剿,才勉強將七人盡數斬殺,可寨牆防線已然徹底失守。
還未等黑水部落被驚醒的族人逃離西側,夜空陡然亮起一片赤紅流火。
咻!咻!咻!
漫天火箭劃破漆黑天幕,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呼嘯著落入寨內!
茅草屋頂遇火即燃,乾燥木架瞬間點燃。
熊熊火光沖天而起,染紅整片夜空,濃煙滾滾嗆得人窒息,哭喊聲、驚叫聲、孩童啼哭聲瞬間響起。
空氣中飄蕩著濃重的油脂氣味和焦臭味道。
「竟然用火攻,而且,還有火油?」
李信看著跑得亂成一團的部落族民,回頭看了一眼自家屋子方向,摸出弓箭在手,抬眼望去。
轟隆——
大地震顫,蹄聲如雷。
只見密林深處,五百黑影奔騰而出,鐵蹄踏碎荒草,甲葉碰撞鏗鏘作響,殺氣滾滾壓來。
一桿黃底黑色插翼猛虎騎,出現在火光之中,正是商軍精銳飛虎騎!
戰馬皆是擇優馴養的戰場良駒,耐力悠長、彈跳驚人,奔襲之勢勢不可擋。
為首一將身形魁梧壯碩,肩寬背厚,一身黑鐵重鎧襯得氣勢猙獰,掌中丈二點鋼槍寒芒凜冽,胯下烏雲烈火駒四蹄踏火、神駿非凡。
他目光掃過燃燒的部落,眼底毫無憐憫,全是殺伐冷酷,厲聲暴喝:「破寨!屠盡!不留活口!」
五百鐵騎應聲衝鋒,馬速驟提,如黑色洪流碾壓而來!
轟隆巨響震天,土木堆砌的寨牆根本擋不住重騎衝鋒,中段牆體轟然塌陷,碎石塵土漫天飛濺口寬闊缺口出現,鐵騎洪流順著缺口蜂擁而入,馬刀劈斬、鐵蹄踐踏,逢人便殺、遇屋便毀。
「列陣,死守。」
二長老雲桐白髮凌亂,蒼老身軀灌注全部黑水真氣,劍身縈繞淡淡幽黑寒光,拼盡餘力抵擋鐵騎衝擊。
護衛隊長鐵原雙目赤紅,環首刀緊握在手,嘶吼著帶領僅剩的三十餘名護衛堵死缺口:「殺————」
可血肉之軀,終究難擋鐵騎精銳。
飛虎騎常年征戰、配合嫻熟,衝鋒、劈砍、突刺行雲流水,騎戰殺伐遠超部落蠻斗。
僅僅一波正面衝殺,防線瞬間崩碎,半數護衛倒在馬蹄刀下,鮮血浸透寨前土地,溫熱血水順著泥土縫隙蔓延,觸目驚心。
為首戰將,拖著點鋼長矛,冷笑道:「我乃飛虎騎左先鋒黃林,爾等跪地請降,可免一死。
話音未落,他雙腿夾馬,烈火駒驟然提速,丈二點鋼槍裹挾熊熊烈焰,一槍直刺雲桐心口。
槍勢霸道剛猛,烈火探出槍刃數尺,扭曲空氣,有著焚金熔鐵的恐怖威勢。
雲桐面色慘白,血氣轟然爆發,身體龐大一圈,咬牙揮劍。
鐺————
金鐵爆鳴震耳欲聾,火星四濺。
黑水寒勁遇烈火真氣,瞬間被焚燒潰散。
雲桐手中戰劍巨震脫手,虎口炸裂崩血,磅礴槍勁轟然砸在胸口。
咔嚓。
胸骨碎裂的脆響清晰可聞。
雲桐一口熱血狂噴而出,身軀如斷線風箏倒飛數丈,重重砸落在殘牆之下。
胸口灼傷、內傷疊加,嘴中鮮血狂涌,再也爬不起身。
一招對拼,對方只是輕描淡寫,他已是重傷垂死。
「長老————」
鐵原目眥欲裂,不顧自身安危,提刀急衝上前,想要逼退黃林、護住長老。
黃林扭頭冷眼一瞥,滿臉漠然,槍尖順勢橫掃,快如電光石火。
噗嗤!
寒光貫體,血花噴涌。
點鋼槍輕鬆撥開刀身,如毒蛇吐信,已然洞穿鐵原心口,滾燙鮮血順著槍身淚淚流淌。
鐵原衝鋒的身軀驟然僵住,眼中不甘與憤怒瞬間凝固。
黃林手腕猛地一擰,槍丸化圓,從他的頸上掠過,一顆頭顱沖天飛起,滾落在血泊之中。
護衛隊長鐵原,也是一招戰死,身首異處。
防線徹底崩塌。
五百鐵騎徹底沖入寨內,縱橫馳騁、肆意屠戮。木屋接連倒塌,火光吞噬整片村寨,血染黃土。
短短數息,三十餘名族人慘死刀馬之下,半個黑水部落,已然化作人間煉獄。
李信全力奔跑,從東頭跑到部落中間,離著騎兵足有一百五十步遠。
無暇感嘆敵人來勢之快,也無暇顧及戰場慘烈,疾奔之間,三支長箭已經搭在弓上。
玄冥真氣盡數灌注箭尖,冰寒之力凝而不泄,箭體覆上一層淡淡霜白。
咻!
破風銳響撕裂火海喧囂!
三名正策馬劈殺婦孺的騎兵,頭顱瞬間被冰箭貫穿。
寒冰之力順著傷口瞬間蔓延全身,凍結血脈、封死生機,死者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直直栽落馬下,屍體轉瞬覆滿白霜。
箭矢穿梭化弧,一支箭穿透寨牆,餘力未盡。
另兩支箭,卻是掠過夜空,一頭扎進另外兩騎的心口。
再殺兩人。
三箭,殺五人!
李信腳步不停,側身遊走、瞬發連射。
咻咻咻!
又是三箭連珠,箭箭鎖喉穿心、冰封氣血。
火光映照少年冷冽側臉,他穿梭在斷牆與火海之間,身法飄忽不定,永遠卡在騎兵衝鋒的盲區死角。每一次弓弦震顫,都有一條商軍性命落幕。
短短十餘息,近五十名飛虎騎接連殞命,屍體倒在血泊之中,冰冷僵硬。
「喚雨!」
李信箭矢射空,長弓隨手捨棄,左手掐訣,玄冥法則引動天地水汽。
戰場上空,驟然凝結出大片冷雨,簌簌灑落。
雨滴尚未落地,已是化作漫天冰針,從寨牆一側,騎兵方陣邊緣掃過。
嘩的一聲細響。
連人帶馬,又倒下二三十騎。
只有七八騎,硬扛著這股寒意沖了出來,這些人個個氣血蒸騰,面覆白霜,動作僵硬許多。
李信腳下不停,身形飄忽間,已是掠過十餘騎,把這些人全都斬殺乾淨。
他之所以不用這式喚雨神通攻擊大隊人馬正中,卻是部落中人與這些騎兵參差夾雜在一起。
夜色之中,就算能夠分辨得清楚敵我,這門群攻技能,也不長眼睛。
只能擦著邊,從騎陣一側掠過。
中間督戰的黃林,終於察覺到李信的攻擊。
他猛地轉過頭,眼中烈焰滾滾,死死鎖定穿梭在火海中的少年,瞳孔微縮。
隨即湧上滔天暴戾與不屑:「區區東夷崽子,也敢傷我手足?」
話音未落,他雙腿狠狠一夾馬腹。
烏雲烈火駒仰天嘶鳴,四蹄踏火,驟然提速,如一道赤色閃電直衝李信而來。
丈二點鋼槍高高舉起,槍身烈焰騰騰,蒸騰的熱浪驅散周遭寒意,磅礴真氣轟然炸開。
「給我死!」
一槍劈刺,火勁燎原,勢可焚山裂石!
李信眼神驟沉。
他感覺到空氣被抽離,虛空微微震盪。
對方槍勢揮擊,竟然有如山崩一般。
難怪雲長老和護衛隊長鐵原只是擋了一招就死。這個世界的武道,似乎不僅僅是武道,這人出手一擊,堪比通明大世界的金丹巔峰法術攻擊。
李信毫不懷疑,以對方揮槍的力道之猛,速度之快,眼前就算是一座山崖,也會被抽成粉碎。
不過,槍勢雖猛,招式卻不見得如何精妙。
李信悶哼一聲,不退反進。
身形一晃,就已穿過重重槍影,劍光如絲,已然搶進內圈。
黃林槍桿快如殘影,不知為何,在身前三尺之地,竟然旋轉成輪。
叮叮噹。
連擋三劍。
策馬斜奔。
頸項處,已經出現一道血痕。
「好劍法,不過,力量還是不足。」黃林獰笑回身,槍刃如蛇身盤旋,已然從肋下穿出,破風無聲,已是刺到李信喉間。
剛剛李信三劍快如閃電。
他憑著感覺擋住,卻是漏了一劍。
好在身上烈火玄罡堅實,卸去了六成劍力,再有頸甲堅固,擋住三成攻擊,脖頸只是傷到皮肉0
不過,雖是受了一點傷,他不但不畏懼,反而槍勢更加狂暴。
招招搶攻。
死死咬住李信不放。
因為,他算是看出來了。
這個少年戰技雖然神奇詭異至極,但是,力量好像差了自己許多。
那股滲入肺腑的寒意雖然難以對付。
短時間之內,也可被烈火玄罡抵住,難纏是難纏,卻也不致命。
李信一劍未曾斬殺此人,也不糾結。
身形如電遊走閃避,竄入其餘騎兵方陣之中。
劍鋒掀起大片血雨。
所過之處,灑落一地冰晶。
轉瞬之間,又殺了十餘騎。
「此人兇險,近衛隨我圍殺,其餘人等,散開攻擊。」
黃林一聲暴喝,就有十餘騎隨他圍向李信。
其餘數百騎卻是如同蜂窩炸開一般,向著四面追殺部落之民。
「偏要找死。」
李信眼中寒光微閃。
心知自己救不得所有人,畢竟對方主將亦非弱者。
只要稍作糾纏,這些飛虎騎兵就可殺盡部落族人。
與其四面攔截,倒不如先行斬掉此將,再行追擊————
他不再顧忌其餘。
身上真元和氣血,猛然沸騰,一拳向空擊出。
方圓數十米之內,拳風浩蕩,寒霜如浪席捲————
數十騎兵全都僵硬不動。
就連黃林身上白熾焰光,也是微微泛起幽藍色。
七八個剛剛被斬殺的部落之民,也被這道寒霜拂過,化為冰雕。
李信身形前沖,化為一道漆黑玄光。
劍光揮動,如同彎月閃過。
黃林動作只是僵住一剎那,脖頸微微一涼,已被劍鋒斬過。
他張大嘴,驚愕的看著李信那帶出重重殘影的身形,一句話都沒說出來,腦袋就掉落地上。
「將軍。」
四面響起大哭聲。
殘餘三百飛虎騎呼嘯著,竟然並不停下手中殺戮,反而更加發狂。
顯然是在執行黃林先前所下的命令。
「這支飛虎騎————」
李信心中微微發寒,怒氣更盛。
這都不逃嗎?
一個都別想活。
就在李信沉默追擊,瘋狂殺戮,想要搶在部落族民死傷殆盡之前,把這剩餘三百騎兵斬殺乾淨0
四周突然微微一冷。
後山方向,刮來一陣陰風。
這風不冷不烈,無聲無息,卻透著一股寂滅萬物、凍結神魂的極致寒意,絕非尋常天地寒風,而是純粹的幽冥極寒。
陰風掠過山林、掃過火場、漫過整片部落原野,如同長了眼睛一般,精準籠罩每一名飛虎騎。
剎那之間,所有奔騰衝殺的戰馬齊齊僵立,四蹄釘在地面,紋絲不動。
馬背上兇悍嗜血的商軍精銳,身軀盡數凝固,保持著揮刀劈砍、持槍突刺的姿態,定格在原地0
沒有外傷,甚至衣甲髮絲都未曾晃動半分。
在李信的精神感知之下,這些人的神魂,在詭異陰風之中,無聲無息、盡數吹散。
三百餘飛虎騎,全部僵死!
整片戰場,瞬間死寂。
喧囂的廝殺、慘烈的哭嚎、奔騰的馬蹄,盡數消失,只剩噼啪燃燒的柴火聲,在死寂的夜裡格外清晰。
李信佇立原地,望著整片僵死的騎兵陣列,心神微震。
轉頭看向後山方向。
就見到月色之下,能看到一道蒼老佝僂身影,手臂兀自高舉著,身體已經緩緩倒下。
一個少女的哭聲隱隱傳來。
得了玄冥道經傳承的李信,瞬間明白,這是黎婆婆的最後手段。
道經上面記錄的神通,除了一式喚雨,還有一式陰風。
不過,喚雨這門神通,化為冰雨臨風,李信憑藉著肉身用出,範圍不廣,控制也不算太過精微0
並不能做到精準鎖定每一個敵人。
陰風他乾脆就用不出來。
應該是境界還沒到,對冰系法則領悟不夠深刻。
黎婆婆顯然境界更高一點。
但她卻像是壽元不足,也不知是怎麼耗幹了。
而且,她還能爬起身來,拖著油盡燈枯身體,發出這一擊。
燃儘自身最後一縷殘命、耗盡畢生巫力,施展出無上幽冥禁術,以一己神魂為祭,抹平了這場滅族大禍。
後山樹屋的最後一絲生機,徹底斷絕。
夜風緩緩吹過,寒意散盡,天地間再無那縷寂滅冥風。
寨內倖存族人驚魂未定,從廢墟、地窖、石縫中緩緩爬出,望著遍地僵死的騎兵屍身和族人屍體,恍惚如夢。
此戰過後,黑水部落原本百三十餘人,僅剩七十餘殘眾,多是老弱婦孺與少數輕傷少年,精銳護衛幾乎死傷殆盡。
李信看到,就連石山和墨雨也在這一戰中戰死。
阿風滿臉似哭似笑,抱著一個老人癱坐地上。
小石肩上插著一支長矛,正在幾人的幫助下,包紮傷口,上藥止血。
李信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沉默收劍,轉身快步向後山趕去。
後山樹屋,門扉輕掩,藥香散盡。
黎婆婆靜靜躺臥在床榻之上,神態安詳,再無半分氣息。
一旁的昭月跪坐榻前,雙目通紅,淚水無聲滾落,小小的身軀微微顫抖,卻始終強忍著沒有哭
出聲,只是默默握著婆婆冰冷枯瘦的手掌。
李信走入屋內,還沒開口說話。
就聽得昭月的聲音:「婆婆最後時刻出手,已經差一點凝聚不了法力,只能燃燒靈魂,發出最後一擊————
她臨去之前交待過,以後部落就要靠你了,桑木。」
「放心。」
李信想說的很多,卻覺得此時也不必多說。
因為,昭月巫女已經輕輕放下黎婆婆的屍身,回頭看了一眼,就背著藥箱往前面走去。
「我去給他們治傷。」
「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