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6 橫掃,風起(求訂閱)
夜色如墨,使館街火光通天。
赤紅焰浪翻湧在青灰夜空,將整條租界長街照得亮如白晝。
李家數十名護院列隊有序,分工明確。
有人搬運軍械,有人搬運雜物,有人手持帳冊逐一登記。
很快,堆在街口的物資全都裝車,準備帶走。
最底層是層層鎖死的加厚鐵箱,卡扣灌鉛密封,內里封存繳獲的聖光炸彈。
沉甸甸壓得車軸微微下沉,每一口鐵箱都刻著域外教會的聖紋徽記。
中層堆疊整齊的金磚、整箱銀圓……
上層整齊碼放曬乾的名貴南藥、昂貴布匹絲綢綾羅。
莊紅袖立於馬車隊列正中,身著素色長裙,目光沉靜。
她身為此次抄家總管事,逐一核對下人報來的物資數目。
身旁四名貼身管事分立左右,隨時記檔、清點、分類,各司其職。 核對至最後一口紫檀木典藏箱時,莊紅袖抬手示意下人開箱。
箱蓋掀開,一層明黃綾襯鋪底,一摞裝幀頂級的古畫捲軸靜靜陳列。
每一卷都以宮廷特製錦緞裝裱,邊角鑲玉,盡顯華貴。
畫卷綾面底端,鈐蓋著一方方清晰朱紅御印,明園入庫的篆字印文十分清晰。
莊紅袖俯身,纖指輕捻一卷畫軸邊緣,緩緩展開半幅。
絹紙溫潤泛黃,是宋時唐寅所作,山水層疊,亭台雅致,花鳥靈動……
她指尖微微一頓,眸光微動,眼底掠過欣喜。
又翻了幾幅字畫,全是名人名作。
腳步聲自身側響起。
李信
「全部妥善封存。」
「擇日清點歸檔,盡數運回李園藏書樓,專人保管看護。」 莊紅袖微微頷首,落筆在帳冊上記下一筆,聲音也微微發飄。
「少爺,今夜繳獲金銀、軍械、珍寶、藥材無數。
單只是這些,足以供養園中數十年開銷……這麼多!」
李信視線掃過堆積如山的物資,唇角微揚:「這些洋鬼子,不知搜羅了多久,結果全都便宜了咱們。
「抽出一部分銀兩,購買糧食。」
「冬日將至,別的咱們做不了,那些缺少冬衣,吃不上飯的苦命人,能幫就幫著,這事你看著辦吧。
記得列出個章程,把事做到實處。
還有,既然發財了,李園那些小孩子,平日裡的伙食,該改善就改善一點。
把他們的身子骨養好一些,也能讓修為精進加速,這些人以後還有大用,不要太節省了。」
「是,少爺,你總是那麼心善。」
莊紅袖捂嘴輕笑。
「心善嗎?那些洋人不認可啊。」 李信搖了搖頭,目光看向西南角。
這才哪跟哪,還有幾家使館沒有掃蕩呢。
怎麼也不能厚此薄彼吧。
該一視同仁,還是得一視同仁。
李信轉身邁步,回首望去,就見到偌大的昂撒使館主樓,早已被滔天烈焰吞噬。
二層木質結構盡數燃透,赤紅火舌瘋狂竄動,樑柱噼啪炸裂,火星漫天飛濺。
彩色琉璃窗在高溫下次第崩碎,晶瑩碎片伴著熱浪四散墜落。
大廳高懸的聖母聖像、天使布道油畫,被火舌一卷,布面迅速焦黑捲曲。
轉瞬化作細碎飛灰,消散在滾燙夜風裡。
使館外牆鑲嵌的昂撒國徽鎏金浮雕,經烈火高溫炙烤,表層鎏金緩緩融化,順著石牆紋路蜿蜒流淌。
滴落在石階上,冷卻成一塊塊暗沉的金黑硬塊。
「不是喜歡點火嗎?數十年前,那麼大的園子,也是說燒就燒。 那一次,弄走了多少寶物啊……這使館,燒起來就很過癮了。」
李信嘴角帶笑,靜靜看著這座盤踞京城數十年、橫行霸道的域外使館,在烈火中不斷開裂、崩塌、碎落。
一時之間,都有些捨不得走了。
四周圍觀的京城百姓密密麻麻擠滿街巷,交頭接耳,眼中全是興奮。
火光映在一張張隱忍數十年的面容上,眼底積壓的屈辱、憤懣盡數化作滾燙亮色。
所有人都清楚,今夜之後,橫行京華的洋人,即將成為過去。
……
蘭西使館。
夜色靜謐,露颱風冷。
德羅爾憑欄而立,身形挺拔瘦削,穿著一身筆挺黑色軍裝。
肩章鎏金璀璨,纖塵不染。
指間石楠木菸斗早已冷卻,菸絲燃成灰燼,簌簌落於欄杆之上。 「得」「奇」「小」「說」「網」「首」「發」「d」「e」「q」「i」「x」「s」「.」「o」「r」「g」
他一直看著西北方向,望著遠方昂撒使館沖天火光,望著那道橫貫夜空的赤金刀芒……
望著偌大教堂轟然崩塌。
眼中全是茫然。
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身後,一名武官脊背緊繃,冷汗浸透鬢髮,身軀微微顫抖。
武官數次想要開口稟報,看著長官臉色,又不敢開口。
直到遠處那道青衫身影出現在使館街口,武官才牙關發緊,艱澀說道:
「德羅爾先生……他過來了。」
德羅爾終於動了。
他長吸一口氣。
側身抬手,取下斜靠欄杆的銀色長管火槍。 槍身通體亮銀,紋路細密,鐫刻層層淡金色聖焰符文。
月色灑落,符文隱隱流轉微光,潛藏聖潔破邪之力。
這是蘭西教會專屬的聖銀獵槍。
專克武道罡氣、肉身神通、邪異秘術。
他指尖探入內袋,摸出一枚通體瑩白的特製聖銀子彈。
子彈表層雕刻細密十字架紋路,蘊養多年,是專為斬殺高階武者和異人煉製的殺器。
指尖輕轉子彈,穩穩填入槍膛,咔嗒一聲輕響,鎖膛歸位。
「逃不掉的。」
德羅爾聲音低沉,咬了咬牙槽:
「我只是沒想到,他敢如此行事,竟然全無顧忌。」
他轉身,緩步走下露台階梯。
高聲下令: 「文職、教士、非戰鬥人員,即刻從後門撤離,趕赴北熊使館求援。」
「衛隊全員上刺刀,死守正門,拖延時辰。」
武官不敢遲疑,躬身領命,踉踉蹌蹌疾奔而去。
樓下庭院,數十名法蘭西衛隊士兵迅速列陣。
火槍上膛,刺刀出鞘,結成密集槍陣,死死抵住使館大門。
很快,門外那青衣身影,走著走著,還沒等眾人開槍,已然消失在視線之中。
緊接著,槍炮聲大作。
火把光影搖曳,慘嚎聲也響成一片。
過了不知多久。
德羅爾覺得仿佛過了一個世紀。
他獨自立在庭院正中,手持銀槍,死死盯著門口。
那裡不知何時,已經出現一道青衣身影。 德羅爾沒有開槍,目光沉靜,在看到人影的一瞬間。
槍聲驟然炸響。
砰!
一聲沉悶巨響,火光乍爆。
聖銀子彈裹挾淡淡聖潔白光,直指李信眉心。
剎那間,李信身形驟然虛化。
身影原地消散,憑空偏移半寸。
子彈他頭側髮絲掠過,打在後方青石牆壁上。
石牆瞬間炸開細密裂紋,一蓬聖焰升騰,整面牆迅速垮塌。
一槍落空。
德羅爾眼底寒光驟凝。
他畢生狙擊,極少失手。 沒有遲疑,手腕連抖,槍膛快速換彈、上膛、擊發。
砰砰砰……
連環槍聲密集炸響,三枚聖銀子彈呈三角封鎖。
封死左右閃避所有方位,鎖定要害。
如果肉眼能看得清子彈運行軌跡。
定然可以發現,其中有一枚子彈,竟然還會拐彎。
白光穿梭。
李信腳步踏空,身形輾轉騰挪,罡氣覆體,肉身金剛不滅。
兩枚子彈被他側身精準避開。
最後一枚子彈撞在肩頭罡氣護罩之上。
被李信右掌擋住。
滋…… 聖焰灼燒罡氣,發出刺耳異響,白色火光四濺。
罡氣表層瞬間被灼燒出細碎裂痕,聖力穿透屏障,落在掌心上,燙出一點淺黑焦痕。
皮膜被穿透,遇到筋膜攔了下來。
崩碎了十餘根肌肉纖維。
「威力很強,幾乎比狙擊子彈還強,原來這就是你的底牌,不但威力強,子彈還會拐彎,厲害。」
李信豎起大拇指。
腳下輕踏地面,青影微閃,再次閃過兩枚子彈。
已然逼近德羅爾身前。
德羅爾神色不變,棄槍出刃。
腰間銀色短刀出鞘,刀身覆著薄薄聖焰,反手橫斬。
繞身環斬,宛如圓月。
招式乾淨利落,沒有半分冗餘,是無數生死獵殺打磨出的絕招。 李信冷笑一聲,鏘的一聲,新亭侯出鞘。
沒人看到刀光。
只看到德羅爾人影閃動,移形換影般,已經衝出三丈,手指扣到銀槍扳機之時,頭顱一歪,已經掉落地上。
頸部血如噴泉。
他的無頭身體晃了晃,終於沒有站穩,重重摔倒,旋即不動。
數息之後,李信殺入衛隊群中。
清除重武器,緊接著,就是李園大隊人手沖了進來,進行最後清除。
法蘭西衛隊陣破人亡,無一倖免。
當世頂尖獵手德羅爾,身隕於自家使館庭院之中。
……
北熊使館。
夜色更沉,寒意刺骨。 相較於法蘭西的精準狙擊,北熊使館的殺伐,是全然不同的狂暴兇悍。
伊萬諾夫身材魁梧高大,肩寬背厚,身周縈繞寒霜霧氣。
他是北熊遠東軍區頂尖戰將,身負薩滿冰系異力。
一身橫練肉身堅如精鐵,悍不畏死,嗜殺成性。
使館校場之上,數百名北熊陸戰隊全員列陣。
士兵人人手持重型步槍、闊刃軍刀,氣息兇悍凜冽。
陣前數名北熊薩滿巫師抬手結印,口中低誦晦澀咒文。
絲絲灰白寒霧從地面升騰,纏繞在所有士兵周身,覆上一層極北冰甲,防禦力暴漲。
地面青石快速凝出細碎白霜,整片校場寒氣逼人。
伊萬諾夫手握一柄雙手重型戰刀,刀身厚重寬大,刀刃鋒銳至極,刀背布滿常年廝殺留下的豁口。
他居高臨下,立於陣前高台,望著緩緩逼近的李家隊伍,眼底儘是輕蔑。
「蘭西國那個廢物。」 他嗓音粗啞厚重,帶著濃重的北國口音。
「連一個中原武人都擋不住。」
「今夜,讓你們看看北熊鐵軍戰力。」
話音落下,他重重揮刀。
「列冰封戰陣,全員出擊!」
號令落下,數百北熊士兵齊聲嘶吼,聲震四野。
腳步齊踏,地面震顫,冰甲覆身的兵士結成厚重衝鋒陣型,朝著街口轟然碾壓而來。
薩滿咒文愈發急促,漫天寒霧席捲而來,半空凝結出數道尖銳冰棱。
程飛燕身形一閃,雙刀出鞘,率先迎上衝鋒兵陣。
雙刀翻飛如雪,刀光密集凌厲,近身劈斬、橫削、格擋,招招狠辣。
寒光穿梭之間,前排數名北熊士兵手中步槍盡數被劈斷,冰甲碎裂紛飛,人隨刀倒。
王靜雅雁翎刀斜掠而出,刀勢凌厲剛猛,橫掃一片沖陣兵士,刀鋒過處,寒霧潰散,冰甲崩裂。 護院眾人持械結陣,緊隨其後,與北熊鐵軍狠狠撞在一起。
兵刃交擊、嘶吼慘叫、寒冰炸裂之聲,瞬間響徹整片使館街區。
李信站在那裡。
有眼尖的人就會發現,他的指尖時不時會彈出一絲光暈。
但有李園武者受傷或者有丟命危險。
光芒一閃。
對面的北熊精銳,就會頭顱濺血,被不知哪裡射來的一點光暈,點穿腦袋。
「少爺,有你押陣,真好。」
莊紅袖躍躍欲試,纖纖玉手摸到刀柄之上,終於還是沒有出手。
「這只是剛開始,他們如今還差了點火候,要多加看顧。以後實力強了,經驗足了,就不必這樣煞費苦心的帶著他們練級。」
「練什麼?」
「沒什麼,紅袖,等會又要辛苦你了。」 李信笑了笑,沒有回答,他看到那個如同狗熊般壯健的身影已經疾撲而來。
今晚,北熊之戰,到此為止。
伊萬諾夫一聲怒吼,雙腳蹬地,魁梧身形轟然躍下高台。
雙手重刀帶著千斤巨力,自上而下,直劈李信頭頂。
刀勢狂暴霸道,裹挾漫天寒霜,空氣都被壓得微微震顫。
李信靜立原地,不閃不避。
待到重刀將至頭頂的剎那,抬手精準扣住刀身刃背。
沉重無比的百戰戰刀,落在他的手心,難以寸進。
刀身寒霜瘋狂侵蝕,層層白霜順著刀柄蔓延,想要凍結他的手臂經脈。
李信肉身罡氣流轉,滾燙勁氣瞬間震碎所有寒霧冰霜,白霜盡數蒸騰消散。
伊萬諾夫雙目驟睜,滿臉不敢置信。
他畢生苦修的冰力、橫練巨力,竟被對方如此輕易鎮壓。 不等他回神,李信手腕微擰。
咔!
厚重戰刀硬生生被擰轉角度,巨大反震之力順著刀身反噬。
伊萬諾夫虎口崩裂,鮮血噴涌,雙臂發麻,身形側傾。
李信順勢抬掌,一掌如電,印在他胸口。
磅礴罡勁轟然灌入軀體。
砰!
沉悶巨響炸開。
伊萬諾夫魁梧身軀猛地僵滯,胸前冰甲寸寸龜裂,筋骨碎裂之聲清晰可聞。
龐大身軀轟然倒飛,重重砸落地面,五臟六腑粉碎。
七竅噴出鮮血來。
腦袋一歪,立即沒了氣息。 「一招都擋不住,也敢向我挑釁,真是不知所謂。」
李信呵呵輕笑。
……
陣前主將隕落。
剩餘北熊兵士軍心瞬間大亂。
失去薩滿冰甲加持、主將坐鎮的北熊戰陣,頃刻崩塌潰散。
半柱香不到,北熊使館徹底平定。
衛隊全軍覆沒,薩滿盡數伏誅。
盤踞京城多年的北國武力據點,一夜清零。
夜已深沉。
可是,李信卻沒有歇著。
他帶著百餘人,一夜之間,橫掃使館街。 奧匈、義大利、比利時、荷蘭四座使館接連被逐一清掃。
沒有任何一國守軍,能抵擋他親自帶隊,雷霆滅殺。
一夜過去,八國使館,盡數覆滅。
滾滾濃煙扶搖直上,遮月蔽星,暗紅火光染紅半壁夜空。
……………………
天光微亮,喧鬧整夜的使館長街徹底死寂。
遭到主人遺棄的洋人軍帽、破碎軍械、殘破國旗狼藉遍地。
暗紅血漬浸透青石路面,在微涼晨風中緩緩風乾,凝成暗沉色塊。
周邊街巷的百姓壯著膽子湧入廢墟,滿臉都是揚眉吐氣的亢奮。
一名灰布短衫的年輕百姓,踩著滿地碎磚殘瓦,撿起一塊殘破的域外旗布。
看著滿目焦土廢墟,仰頭大笑,笑聲暢快淋漓。
旁邊一名中年漢子拔出遺留的日耳曼指揮斷刀,刀光凜冽,他不識刀身銘文,卻認得帝國鷹徽。 緊握刀柄望向長空,胸腔濁氣盡數吐出。
使館街盡頭商行閣樓,長衫記者握筆的指尖不住顫抖。
他伏於窗前,望著腳下煥然一新的京華長街,沉定心神,落筆寫文。
……………………………
紫禁城,萬福萬壽園。
暖閣之內,晨光透過雕花窗欞灑落。
太后端坐鳳椅,指尖輕捏溫潤玉盞,面色陰沉。
宮外急促凌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李平章衣衫狼狽,蟒袍沾滿塵土露水,頂戴歪斜著,跌跌撞撞沖入殿中。
他雙膝重重跪地,身軀劇烈顫抖,額頭緊貼冰涼金磚。
「太后……大事不好!」
「八國使館……盡數被破!洋兵、使臣、列國高手,一夜盡亡!」 暖閣之內瞬間死寂。
太后捏著玉盞的指尖微微一頓,瓷盞壁沿輕輕磕碰,發出一聲細脆輕響。
良久,她緩緩抬眸,眼神冰冷。
「盡數被破?」
李平章喉頭滾動,聲音嘶啞發顫。
「昂撒、法蘭西、北熊三大強國使館最先被滅,其餘四國使館隨後覆滅,前後只隔了不到一個時辰。」
「李信私調人手,一夜屠盡列國駐京勢力!」
太后緩緩站起身,鳳袍裙擺輕掃地面,無風自動。
目光望向窗外漸亮的天色,只感覺背心發寒。
一夜平八國……
她佇立良久,眼神呆滯,好一會才開口:
「傳哀家懿旨。」 「九門三重禁軍即刻駐防,全城戒嚴。」
「令無常、雲湖守好宮禁,萬勿讓人潛入。」
「傳命八卦門尹長壽,即刻入宮,調遣門下所有京中暗線,仔細打探消息。」
「京營、神機營、武衛軍,整軍待命。」
李平章伏地領旨,不敢抬頭。
暖閣天光清亮,卻照不進此刻深宮暗藏的滔天風雨。
瀛台。
殿內清冷寂靜,陳設經年未變。
舊書架、老端硯、晝夜長明的琉璃孤燈,日復一日,困住一朝帝王。
小皇帝顴骨凸起,眼窩深陷,眼神渾濁癱在榻上。
似乎就是一具死屍,並不像個活人。
晨霧穿窗,微涼沁骨。 一名送膳小太監躬身入殿,趁請安俯身的瞬息,一張褶皺炭筆紙條,悄然塞入龍袍袖口。
食盤落案,小太監躬身退去,殿門輕閉。
殿內重歸死寂。
小皇帝抬手摸出紙條,淺淺炭筆字跡映入眼帘。
【使館街已空,洋兵盡滅,八國使館一夜全拔,李信所為】
他指尖驟然僵住,全身顫抖。
薄紙在掌心微微抖動。
他懷疑自己花了眼睛,使勁揉了揉,定睛望去,喃喃念道:「……東瀛滅門、日耳曼夷平、聖裁官戰死、德羅爾授首、伊萬諾夫全軍覆沒,好一個全軍覆沒,好一個李閻羅。」
乾澀低笑從喉間擠出,越笑越烈,笑到身軀發抖,笑得淚流滿面。
「朕沒能做到的,你替朕做完了。」
「李信,孤,欠你一杯酒。」
…… 「少爺,您是沒聽到,京城各處,現在人人稱頌,家家焚香,稱您為大英雄大豪傑,千古無二那種?」
「少爺,從今以後,咱們是不是可以在京城橫著走了?」
「少爺,奴奴今天出門,五城兵馬司,見著了都跪下磕頭了。
往日裡看把他們給能的,現在見著咱們家中出去的人,也學會點頭哈腰了……」
莊紅袖以一種溫溫柔柔的語氣,說著嘰嘰喳喳的傳聞。
雖然大概能猜到這種場景,李信覺得,聽一聽也不錯。
不過,他有些意外的是,宮內那位,竟然沒有惱羞成怒,藉機發難。
比自己想像中要聰明。
不過,那老太婆一向聰明。
只不過,都是些小聰明而已。
「紅袖,讓你派人分批轉運錢糧出去的事,辦得怎麼樣了?」
「飛燕師姐和靜雅師姐,有傳信回來嗎?路上可安全?」 莊紅袖小臉一垮:「少爺,辦是辦了,可是,兩位師姐,出去才一天時間呢,哪有那麼快寫信回來?」
「紅袖。」
「是是,少爺,奴奴等會就去問問小竹,她負責收取信件的。對了,咱們為啥要遷移錢糧珍寶啊?是要搬家嗎?」
「你說呢?」
李信笑道:「紅袖,你可是我的大管家,別裝傻了,說說你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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