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章 潛修,天人感應
李信回到李園時,竹苑還點著燈。
兩道身影一高一矮,在自己住處幾間屋子裡忙忙碌碌的,直到深夜了還沒有回到自己房間歇著。
顯然是在等待。
他推開竹苑書房的門,將殘破的盤龍槍靠在牆角。槍身上半段已經崩成漫天碎塊,下半段基本保持完好。
只不過,剩餘的半米槍桿布滿了裂紋,亮銀色也已經變成了焦黑色,像是縮水了很多。
「少爺,這是那杆盤龍槍嗎?」
莊紅袖擦桌子的手,突然頓住,轉頭看向屋內多出來的一個人,先是眼神一亮,在李信青衣上打量一眼之後,目光就落在槍桿之上,眼中就泛起一絲霧氣。
「沒事,是我自己用力太猛,把槍打壞了。
想著這桿槍自從搶來之後,也跟著我連場大戰,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就留著半截槍桿,帶回來做個紀念。」
「少爺你就使勁的騙我吧,這身上都被血跡沾透了。」
莊紅袖放下抹布,皺眉走上前來,輕手輕腳的要擄開李信的衣袖查看傷勢。
窗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小月端著一碗熱粥,小心翼翼地從廊下走過來,腳尖在門檻上絆了一下,粥碗晃了晃,她整個人往前一栽……
眼看就要連人帶碗摔進書房,一隻手穩穩地托住了她的腦門。
「說過多少次了,門檻要跨,不要踩。」李信單手接過粥碗,另一隻手在她額頭上輕輕拍了一下。
小月吐了吐舌頭,仰著臉看他,臉色大變:「二哥你受傷了,重不重?你衣服上全是血印子。」
她伸出小手在他青衫上抹了一把,那些半乾的血痕當然抹不掉,但她還是認真地抹了好幾下,好像多抹幾次就能抹掉似的。
「不是我的血。」
「那就好。」小月鬆了口氣,又立刻板起小臉,「紅袖姐姐說,你每次說『不是我的血』,其實自己也受了傷,只是不告訴我們。」
「不信你看看。」
李信笑著扯掉身上沾血青衫,露出油光精壯的上半身。
一根根肌肉,一條條筋腱組成一具流線形的完美軀體。
八塊腹肭,就如刀砍斧削一般,稜角分明。
最關鍵的是,他的身上,此時瑩白如玉,就如上好的藝術品,沒有一絲瑕疵。 更別提找到傷痕了。
「羞羞,二哥你也太過份了吧。嬤嬤說,不能在女孩子面前赤著膀子的……我睡覺去了。」
小月颳了兩下臉,皺著鼻子呸了一句,轉身一溜煙出了書房,回自己的小房間裡去了。
她倒是看清了,二哥身上沒有傷痕。
「這小鬼靈精。」
李信無奈搖頭。
小月其實很不好騙。
她什麼都知道,而且,還能大致上分辨得出,大人是不是在說謊話哄著她玩。
要是不讓她看到實證。
今晚上肯定睡不著覺。
還會偷偷的哭半宿,那就糟糕了。
以後每次出門,她都會擔心著。 這種不安全,不確定感。
在三兄妹相依為命的時候,就已經養成了。
在那朝不保夕的日子裡,生怕睜開眼,就剩下自己一個人。
「用了多少張【生字符】?」
莊紅袖卻是騙不動。
她比小月多知道一些信息,知道那生字符可以極快速度的恢復傷勢。
更是隱約的知道,自從李信上次回來之後,身上好像多了一個能快速恢復傷勢的能力。
李信平日裡的許多事情,都是她處理的。
包括但不限於,自己拿刀斬擊手臂,砍得鮮血淋漓,然後算著時間恢復。
並且,進食滋補恢復生機。
最嚴重的一次是,李信用新亭侯刀,給自己小腹處來了一刀,捅了個對穿。
傷口以她眼皮子底下長好,就跟幻術似的。 當然,那次事後,李信多喝了一碗湯藥,吃了三斤肉。
才補足精力的損失。
如今,少爺身上的衣服,都被鮮血沾滿了,可想而知,此行到底有多麼危險。
「其實也沒用多少張,不過,這次的傷真是主動受的,我發現,體魄在破壞與重建之時,能自主成長。
因此,難得遇到這種級別的重壓,就主動入局,淬鍊一番體質。」
李信搖了搖頭,接過莊紅袖拿過來的換洗青衫,隨意穿在身上。
「少爺,先喝粥吧?廚房裡備著幾斤熟牛肉,我去拿過來。」
莊紅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終於還是沒說,笑著說道。
「好。」
他低頭喝了一口。粥里下了嫩薑絲和紅棗,熬得濃稠,入喉溫潤。
又夾起大塊牛肉,放到嘴裡,牙齒絞動兩下,就已磨成碎塊。
喉嚨微鼓,早已吞入肚中。 「得」「奇」「小」「說」「網」「首」「發」「d」「e」「q」「i」「x」「s」「.」「o」「r」「g」
這肉塊煮得稀爛,鹹淡適中,只是一入腹中,飛快被消化。
就這麼狼吞虎咽的吞了一兩斤肉,小肚子都沒有鼓起半點。
「我這消化能力也越來越強了,越來越不像正常人類。」
李信嘆息道。
「你也吃點,都等著這麼晚了。」
「奴奴不餓。」
莊紅袖柔柔笑道,「我去打點熱水,少爺沐浴過後,就早點歇著吧,想必也是累了。」
「好。」
吃了一頓夜宵,被足了身體損耗的元氣。
李信感覺自己的狀態重新恢復了完美。
當下洗了一身污垢,換了乾淨衣裳之後,再看著莊紅袖到了職壁房間睡下,不一會就傳來輕微的均勻呼吸聲。 他才開始檢查自己的收穫。
在書桌前坐下,將銀瓶取出擱在案上。
瓶壁上日月山河的刻痕還在微微發燙,內里封著二百三十二兩四錢龍氣……
其中四錢是上一戰收穫,修練突破後所剩下的,昨夜又吸了二百三十二兩。
倒不是當時不能再吸取。
只不過,無常老和尚逼急了眼,匯聚龍脈所有氣機化出黑色妖龍,威勢太盛。
他天賦【避凶】再次發動,明明白白的告訴自己,再留下去,可能會有不測之禍。
因此,拿了一筆龍氣,就飛速退走。
讓那條化出來的黑龍,連他的影子都沒追到。
如今,這筆龍氣足夠他衝擊奇經八脈中最難打通的任、督、沖三脈,但前提是他必須先把另外五條經脈全部貫通。
他將銀瓶中的龍氣分出一縷,約莫十兩,沉入丹田。
龍氣入體的瞬間,丹田猛地一震。 十二正經如同久旱的河道終於等到了春汛,真氣運轉的速度驟然加快,周身竅穴齊齊發出細微的顫鳴。
他沒有貪多。
龍氣雖然精純,但昨夜剛剛經歷過大陣鎮壓的經脈還殘留著細微的不如意。
傷勢是恢復了,但是,卻沒有經過真氣浸潤打磨之後的圓潤如意。
一口吞太多,只會影響到修練的效率。
他花了整整半個時辰時間,用這十兩龍氣催化真氣,反覆溫養受損的經絡。
將十二正經的狀態調整到巔峰。
並且,再次用了一張生字符。
生機瀰漫中,開始搬運真氣,衝擊奇經八脈。
第一條是陰維脈。
這條經脈起於小腿內側,沿大腿上行至腹部,與足少陰腎經相交。
龍氣湧入時,小腿內側傳來一陣酸麻,像是有無數根細針同時扎進了骨髓。 但經歷過鎖龍陣那種萬噸山嶽壓身的滋味之後,這點痛對他來說已經不算什麼。
不過半個時辰,陰維脈貫通。
再次服下龍氣,真氣更加浩大。
第二條是陽維脈,起於足跟外側,沿腿外側上行,經肋部至肩頸。
龍氣沖入時肩井穴猛地一跳,整條右臂不由自主地顫抖了幾下。
他按住肩頭,引導洪浪般的真氣,一寸一寸往上鑽。
兩刻鐘後,陽維脈貫通。
隨著龍氣消耗,就像火爐之中隨時添柴。
真氣就如熊熊火焰,氣機越來越盛,真氣洪流,漸漸的就變成一條小河。
滔滔向前,摧枯拉朽。
第三條陰蹻脈,第四條陽蹻脈,一個時辰之內接連貫通。
每貫通一條奇經,體內真氣便壯大一圈。 丹田裡那片金色的氣海已經從池塘大小擴展成了小湖一般廣闊。
有淡淡金色氤氳升騰,一股強橫氣機,向著身體四末梢擴散。
融入肌膚骨骼之中,行走經絡氣脈之中。
漸漸的,就化業張密布全身的真氣大網。
接下來,目標是帶脈。
這條經脈環繞腰腹一周,是所有奇經中唯一一條橫向運行的。
真氣湧入時,腰腹間像是被一條燒紅的鐵鏈緊緊勒住。
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五臟六腑的劇痛。
他整整花了大半個時辰工夫,終於將這條經脈貫通。
抬頭看看窗外,已經出現一絲曉色,身體奇經八脈,如今只剩最後三條……任脈、督脈、沖脈。
這三條是所有奇經中最重要的主幹。
任脈行於身前正中,督脈行於身後正中,沖脈貫穿上下、總領諸經。 打通任督二脈,就能貫通天地之橋,達成天人感應。
到了這一步,之前那種循序漸進的溫養已經不夠了。
李信將銀瓶中的龍氣一次性抽出了八十兩。
這一次,龍氣匯入真氣,眨眼之間被轉化,真氣猛漲,再不是涓涓細流,而是決堤洪水。
任脈最先被沖開……
從會陰沿腹部正中一路向上,過氣海,穿膻中,抵咽喉,止於唇下。
真氣衝過膻中穴時胸腔里像是被塞進了一團火,他的心臟猛地一縮,然後那團火順著血流散向四肢百骸。緊接著督脈貫通……
從會陰沿脊柱一路上行,過命門,穿大椎,直衝頭頂百會。
真氣在百會穴處盤旋了三圈,像一頭困獸在撞擊牢籠,發出嗡嗡的顫鳴。
他深吸一口氣,引導這股真氣向內滲透,一寸一寸地鑿穿那道無形的屏障。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刻鐘,也許是很久,直到東方出現魚肚白,窗外公雞傳來報曉聲……
百會穴猛地一震,一道極細極淡的金色氣柱從天靈蓋衝出,穿過屋頂,穿過夜空,直直刺入頭頂的虛空。 那道屏障被刺穿了。
任督二脈同時貫通的一瞬間,李信的身體發生了某種難以言喻的變化。
他的呼吸停頓了一息。
不是憋氣,是真的不需要呼吸……
周身竅穴自行吞吐天地間的氣息,皮膚表面泛起一層極淡的金色光澤。
他閉上眼睛,卻「看見」了周圍的景物:桌上的銀瓶、牆角的斷槍、窗外搖曳的竹葉、竹葉上正在凝聚的露珠、露珠里映著的半輪殘月。
每一樣東西,仿佛都有著自己的氣場,自己的特徵。
「就如那粒露珠,帶著曉寒之氣,隱隱蘊含著一種極其高深的道與理。」
李信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
只是在心靈深處,依稀能感覺到一絲韻味。
【水行真解】的幾句內容從心裡流淌而過。
李信福至心靈。 突然看懂了露水水滴的一點真意。
他伸指一點。
指端乾坤焚海金焰,陡然氣息一變,無數朵焰光,向內坍塌,凝聚成一滴碧藍幽深的水珠。
一指點出。
前方虛空出現一條手指粗的波紋。
「啵……」
書房牆壁被擊穿,氣勁凝而不散,穿過十餘米,再次打穿後院的梧桐樹,穿過後院院牆……
直飛出三十八米外,才散開成一團水霧,消失不見。
「好傢夥,只是一種感應,一種明悟,我這指功,威力就已經大了三倍。」
「這一指的殺傷和攻擊距離,已經差不多追上了大口徑手槍了吧。
從此以後,我那些隨身攜帶的鋼針,基本上可以不用帶著了。
再練習一陣子,等到熟練掌握這種凝聚釋放規則,打出五十米,碎石裂鋼,不在話下。」 「既然是從凝聚的露珠中悟出,這一指功,就叫【凝露指】,主要是真氣的一種奇異凝聚方式,最契合自然的攻擊方式。
果然,再好的秘籍,再強的絕藝,都比不過自己悟出來,契合自身契合自然的招數。」
想到自己背下來的【水行真解】,李信心中又是一陣火熱。
這東西,完全不是自己現階段應該修行的。
感氣一關是過了。
但是,接下來,卻怎麼也無法修行。
前面一段時間,他耗盡腦力,也只是大概想明白,估計是已經過時的道書,環境已經不允許。
現在看來,這門道書,原來不是靠練的,是靠悟的。
悟到了就能用,悟不通,那就全無寸進。
拿在手裡,跟一張擦屁股紙差不多。
「上古就是這樣子修行的嗎?」
李信啞然失笑,倒是長長吐了一口氣,有辦法就好,只要自己的精神力一直提升。提升到能看懂這個天地,看穿這個宇宙。 區區道書自然是輕鬆拿捏。
來日方長,暫且不急。
「對了,剛剛這種感覺是怎麼來的?突然腦子變得特別清醒似的。」
不是通過五感感知的,是這片天地自己在告訴他……
這裡有什麼,哪裡在動,什麼東西正在發生變化。
這就是天人感應。
就在這時,一直閉目凝神的李信忽然感應到了什麼。
那是一股極其微弱,卻異常熟悉的氣息,湧入心田,好像從某個極深的地底滲透上來。
會與自己有著某些關聯。
不是龍氣……龍氣是厚重、蒼茫、帶著萬民願力的,而這股氣息剛好相反。
它極輕極淡,像是冬天枯井裡最後一絲水汽,又像是壓箱底幾十年的舊衣裳上殘留的樟腦味。
透著一股子枯寂、死寂的味道。 死氣。
他見過這股氣息的源頭。萬福樓地牢里的銅缽,銀瓶和尚用來煉活屍的那些怨煞,都和這股氣息同源。
眼前這股遠比當初從銀瓶和尚那裡感受到的要純粹得多,也更古老。
古老到像是在地底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直到龍脈裂縫撕開大地,才被那一絲震顫驚醒。
是死字圖的下落?
上次在萬福樓戲園子地底,並沒有搜到死字圖,也不知道銀瓶和尚把那張圖放到哪裡去了。
難不成,大雪山除了龍脈大陣,還在京城藏了什麼東西?
只是感應到了一點契機,卻不能鎖定方位,更別提位置了。
李信索性不再多想。
遲早會遇到。
李信收了內視,緩緩睜開眼睛。
窗外天光已經大亮,竹葉上的露珠正在朝陽下蒸發成極淡的白霧。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五指輕輕一握,掌心傳出清脆細密的骨節爆鳴聲,空氣中有極淡的金色電弧一閃即逝。。
奇經八脈已通七條。
沖脈是最肥最難啃的那塊骨頭,龍氣消耗也遠超預期……
銀瓶中只剩下最後四十餘兩龍氣,不知道夠不夠沖開沖脈這道最後的關卡。
但他並不著急,因為沖脈的貫通需要的不是蠻力,而是一個契機。
統合所有,也就是周天圓滿,化氣為罡。
這一步,當然也算是關卡。
不但需要足夠雄厚的真氣數量,也要把真氣質量打磨到極處,極其細微的掌握住身體的每一處經脈,每一個穴竅。
最關鍵的還是,讓真氣與氣血,內外合一,真正的做到平衡一統。
這點慢慢來。
……
他將銀瓶收回懷中,站起身來推開書房的窗戶。 院中,阿離正在給小月演示新學的八卦掌起手式,小月歪著腦袋看了半天,忽然問了一句「師姐,這招是不是用來偷桃子的?」
阿離愣在那裡,認真地想了好一會兒才說「師父說這招是用來打人的,但我覺得用來摘桃子也不是不行」。
小月便嚷著要去後院桃樹下試試。
莊紅袖端著藥碗從廊下走過,見此情景抿嘴笑了一下。
笑意盈盈,卻比晨光還暖。
李信收回目光,推門而出。
天氣愈發炎熱了。
列國使館的鐘聲又響起來,這已是今天第三次。
每一次鐘響都像是某種無聲的催促……
留給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聖旨是在午後才送到李園的。
李信正盤膝坐在竹苑涼亭里,引導真氣溫養沖脈的最後一處關卡。 浩浩洪流般的真氣已經在他的丹田與百會之間來回沖刷了不下百遍。
沖脈的壁壘被磨得只剩薄薄一層,偏偏就差了最後一點力道沖不破。
他已經跟這道關卡較勁了半天時間,正琢磨著要不要出去昂撒使館,找一個厲害的高手,在戰鬥中得到明悟。
就聽見前院傳來一陣尖細的嗓音。
「太后懿旨到……」
那個「到」字拖得老長,像是生怕整條街的人聽不見。
李信睜開眼,看見莊紅袖快步穿過月亮門,臉色有些古怪,手裡還攥著一條擦桌子的抹布,顯然是聽到動靜直接從廚房跑出來的。
她跑到涼亭前站定,嘴唇動了動,一時間竟不知該怎麼措辭,最後只說了句:「少爺,宮裡來人了,說要宣旨。」
李信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練功穿的舊青衫,袖子還卷到手肘以上。
他沒有去換衣服,就這麼站起身,朝前院走去。
莊紅袖跟在他身後,悄悄把那條抹布塞給了路過的小竹,低聲吩咐了幾句。
小竹點點頭,飛快地朝後院跑去。 前院裡,來宣旨的是個面白無須的老太監,約莫五十出頭。
一身簇新的青綢蟒袍,帽子上綴著顆成色極好的碧璽,一看就是在宮裡當差,並且有些身份的體面人。
他身後跟著兩個小太監,一人捧著朱漆托盤,盤中擱著一卷明黃綢緞包裹的懿旨;
另一人捧著個錦盒,盒蓋半開,露出裡面疊得整整齊齊的蟒袍一角。
程飛燕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到了,正站在影壁旁邊,雙臂交叉抱在胸前。
一雙眼睛上下打量著那老太監,表情像是在評估一個不太合格的對手。
王靜雅蹲在廊下磨刀,磨刀石發出極有節奏的沙沙聲,她抬頭看了一眼門口的陣仗,又低頭繼續磨刀,只是把磨刀石往旁邊挪了半寸,給李信騰出一條更寬的路。
這妹子不知哪裡出了毛病,這段時間經常磨刀。
搞得李信都想買一把好刀給她了。
又不是沒錢。
李誠站在正廳門口,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右手不自覺地攥著門框,呼吸急促。
倒是小月和阿離最不客氣,直接跑到院子裡,一人抱住李信一條腿。 兩雙烏溜溜的眼睛警惕地盯著那個穿蟒袍的陌生人。
小月還仰頭問了句:「二哥,這個公公是好人還是壞人?」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整個院子的人都聽見了。
老太監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他能在太后身邊當差這麼多年,靠的就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事。
立刻恢復了那副笑眯眯的模樣,朝李信微微欠了欠身:「李大人,老奴李平章,給大人道喜了。」
李信看著他,沒說話。
李平章也不惱,雙手從托盤上捧起懿旨,清了清嗓子,展開明黃絹面,抑揚頓挫地念了起來。
大意是李信忠勇可嘉、武勛卓著,特封為南方海軍大都督,兼領兩廣軍務,賜蟒袍玉帶尚方寶劍,即日赴任。
另賜黃金萬兩、錦緞千匹,用來修繕都督府。
念完之後院子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氣氛略顯詭異。 所有人的目光轉向了李信,看他是否接旨。
……………………
求月票。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