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諸方避退,余絲悟法
御街之上,鑼鼓聲響,人聲鼎沸。
細碎的淡紅色信力像細雨一樣飄落,輕輕覆在李信身上。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這是萬民念想凝聚的力量,輕薄虛幻,落在身上無聲無息。
一點點滲入他的身體和神魂。
李信坐在馬背上,神色從容。
面對沿街百姓和官員的跪拜恭賀,他抬手拱手,禮數周全。
一副新晉武聖、王朝國師的沉穩模樣。
但他心裡沒有半點得意,反而格外清醒。
全城百姓都覺得武聖出世,就能穩住搖搖欲墜的大夏山河,就能擋住災禍亂世。
可李信比誰都清楚,朝廷冊封、百姓吹捧出來的武聖……
根本扛不住真正的戰亂。
他記得前世的歷史,就跟開玩笑似的。 兩枚炸彈,直接打碎了一個國家傳承千年的武道自信。
在熱武器和工業強權面前,所謂武運……
所謂武道榮光,根本不堪一擊。
靠名頭堆出來的武聖,鎮不住山河,也守不了家國。
當然,但這不代表個人極致的力量沒用。
虛名武聖不行。
不代表真正的武神不行。
李信一路走來,修為步步紮實,每一次突破都是實打實的生命蛻變。
只要他繼續精進,不斷突破自身極限。
未必不能做到一人鎮亂世,一身定乾坤……
他心念一動,掃過自身狀態欄。
【壽元一百二十歲】。 看到這個數字,他心底瞭然。
尋常武者,練氣血、修內勁,只能強身健體、提升戰力,永遠突破不了百年壽元的天生桎梏。
也唯有特殊的能量相助,才能讓身體得到更深層次的進化……
一旦跨過某個隱秘的修行臨界點,生命層次就會徹底躍遷,壽元隨之暴漲。
其中原理晦澀,他根本就想不明白。
只能從細胞和生命底層邏輯去推測。
或許長期的極致修行,藉助外力支撐,讓他的肉身、氣血、神魂都在持續革新。
打破了凡俗肉身的固有枷鎖。
前路是什麼,李信看不清,也想不明白。
但好在這條路有古籍佐證,有修行脈絡可依……
他一路走來從未走偏,壽元連漲就是最好的證明。
收回思緒,李信繼續策馬前行,淡然應對沿途的恭賀。 一道身影策馬靠近,是本次武榜第二名,武榜眼張頂甲。
張頂甲看著眼前盛大場面,看著身前風頭無雙的李信,眼中滿是敬佩。
他此次落敗,心中沒有半點嫉妒。
大殿之上,李信壓權貴、震百官、斬邪祟,行事不羈禮法……
在旁人眼裡是狂妄僭越,在他眼裡卻是武人該有的氣魄。
亂世之中,禮法虛浮,唯有實力能破局,唯有強者能安邦。
他早已放下殿上的種種爭議,心裡只剩一個念頭:我輩武人,就該活成李信這般模樣。
「李兄。」
張頂甲開口,語氣誠懇:
「今日你武聖加身,九門遊街,風頭無兩。
如今國運飄搖亂世將至,正是武人報國之時。
你天賦絕世,神威蓋世,接下來定然會入朝任職編練兵馬,挽救朝廷頹勢吧?」 這是張頂甲最真實的想法。他始終覺得,身懷絕世武力之人,就該入局擔責,扶大廈之將傾。
自己能力不足,但可以輔助強者,建功立業。
也不枉男兒生於世間。
李信側頭看他,淡淡一笑,語氣隨意:「這種為國操勞、匡扶社稷的大事,留給張兄這般心懷家國的志士最合適。
我沒什麼大志,只求自在安穩。
如今得了功名,獲取名位已經足夠。
至於為官一方,卻不適合我的性子。」
張頂甲連忙搖頭勸說:「李兄太過自謙。如今朝野之中,唯有你能鎮邪祟懾外敵、穩住民心。
我等資質平庸,空有報國之心,無護國之力,根本擔不起這份重任。」
李信笑了笑,沒有再接話。
他懂張頂甲的熱血赤誠,也尊重對方的報國之心。
但他自己無意入局。 「得」「奇」「小」「說」「網」「首」「發」「d」「e」「q」「i」「x」「s」「.」「o」「r」「g」
道不同不相為謀,無需爭辯。
遊街隊伍依舊緩緩前行,鑼鼓喧囂。
……
城南洋人租界,一棟西式閣樓之內。
兩挺重機槍架在窗口,槍口死死對準下方御街。
二十餘支制式洋槍錯落排布,所有槍械全部上膛,整棟樓的火力足以瞬間清空整條街的人馬。
日耳曼軍官漢斯摩挲著胸前勳章,眼神冷厲,死死盯著馬背上的李信。
他心裡憋著怒火,一心想為赫曼報仇,也想藉此打壓清國氣焰。
「長官,還有一分鐘,目標就將進入射程。」漢斯低聲道,「只要開火,瞬間就能將這新晉武聖連同儀仗隊伍打成肉泥。
既能報仇,又能擊潰清國民心,機會千載難逢。」
他已經做好了開火的全部準備,認定這是一場穩賺的獵殺。 一道冷厲的呵斥驟然響起。
「收兵,撤退,誰敢開槍,軍法處置……」
中年日耳曼軍官面色冷峻,眼神帶著後怕。
他盯著亢奮的漢斯,語氣冰冷:「別自作聰明葬送我們多年的布局。」
漢斯滿臉不解:「先生,這麼好的機會,為什麼放棄?」
「叫長官。」軍官厲聲糾正。
漢斯壓下情緒,沉聲再問:「長官,我們明明可以重創對方武運,讓清國屈服,為何不動手?」
軍官看向窗外熱鬧的長街,緩緩開口:「你能看到的機會,昂撒人、東瀛人、北熊人都能看到。」
「所有人都看懂了,所有人都按兵不動。你真以為他們是傻子?」
漢斯瞬間失語。
「這是死局,不是良機。」軍官語氣凝重,「此刻出手,反噬無窮,我們承擔不起。
立刻撤退,晚了就來不及了。」 軍令如山……
漢斯縱然不甘,也只能下令撤去所有埋伏,隱匿所有火力。
這場蓄謀已久的刺殺無聲作廢。
同一時間,京城所有外邦勢力據點,上演著一模一樣的場景。
長盛商行花旗勢力,槍手全部撤離,槍口盡數落下。
胭脂胡同北熊暗探,拆解暗殺點位,悄然退走。
無數外邦眼線和殺手,明明手握絕殺機會,卻無一敢動手。
冥冥之中似有氣運牽引,所有域外勢力的目光,都越過喧鬧人群,遙遙望向深宮大內。
西城天主教堂,燭火搖曳,靜謐肅穆。
伯納主教佇立十字架前,忽然抬頭看向皇城方向,眼神淡漠。
「那條殘破古龍又動了氣運。」他輕聲開口,隨即傳令,「所有人暫緩行動。清國國運已盡,滅亡已定。無需急躁,靜待結局坐收漁利即可。」
東瀛使館小院,氣氛壓抑死寂。 枯木一般的白髮老者靜坐蒲團,面色慘白,氣息紊亂。
他是東瀛最擅推演天機的神棍,一生卜算無數,從無差錯。
伊藤站在一旁,目光殷切,等著他推算李信命格與清國變局。
沒人知曉,方才片刻之間,老者耗盡半生天機底蘊,再次強行窺探禁忌命數。
算出的卦象依舊沒變。
山河崩阻,國運覆滅,入局皆死。
世人都以為卦象預示清國滅亡,唯有他清楚……
這崩壞劫數,針對的怕不是所有算計,靠近李信的人。
良久,老者緩緩開口,聲音沙啞疲憊:「沒有任何辦法解煞。唯一忠告,離那人越遠越好,千萬不要招惹。」
話音落地,老者身軀猛震,一口鮮血噴出,濺落青石地面。
原本花白的頭髮再度大片泛白,生機快速流失。
整個人愈發枯朽。 伊藤和龍一對視一眼,滿心駭然。
這是天機反噬。
強行窺探逆天命格,觸犯天地規則,落得重傷下場。
推演之人尚且如此,若是強行入局刺殺算計,結局只會是加速覆滅。
兩人徹底收起所有試探之心,心中只剩極致的忌憚。
……
各方暗流洶湧,殺機暗藏,御街的遊街盛典卻依舊平靜無波。
李信一路前行,沒有遭遇任何意外。
沿街百姓擠擠挨挨圍觀,不少女子婢女躲在人群後方,悄悄打量著馬背上的少年,眼神好奇又羞澀。
往年狀元遊街,京城豪門權貴都會藉機攀附,甚至馬前招婿,拉攏新晉權貴。
但今年,整條御街權貴雲集,卻無一人上前示好提親。
李信心裡清楚緣由。 他殿前壓王爺、震百官、斬邪祟,行事霸道,不講世俗禮法。
名聲太過凌厲,太過兇險。
尋常世家豪門牽絆極多,根本不敢招惹。
沒人願意攀附這麼一個煞星,一不小心就是滿門傾覆的大禍。
無人攀附,無人結親,實屬正常。
只是沿街百姓的狀態,讓他心底微微發涼。
數萬民眾跪拜恭賀,禮數周全,態度恭敬。
可李信看得明白,所有人眼底都藏著警惕和疏離。
跪拜是迫於威儀,恭賀是隨波逐流,心底並沒有半分信任。
不少人躬身下拜之時,身軀緊繃,隨時準備起身逃離。
敬畏有,羨慕有,信任少……
亂世連年,官府失信,權貴跋扈,冤假錯案層出不窮。 底層百姓早已被欺壓得麻木,對朝堂、對權貴徹底失去信心。
無論頭頂之人名頭多盛、地位多高,在百姓眼裡,終究是高高在上的掌權者,和自己不是一路人。
這場貫穿九門的盛大遊街,全程結束,李信只收穫三百一十二點粉紅信力。
單看數值,已是他單次收穫最高紀錄。
但放在數十萬京城百姓的基數里,這點信力微不足道,幾乎可以忽略。
李信暗自調侃,這般舉國盛典萬民朝拜,收穫的力量,甚至不如街頭一場雜耍博取的真心認可多。
熱鬧浮華,皆是虛的。
他瞬間沒了遊街的興致。
懶得繼續應付這場空洞的儀式,直接示意領隊終止遊行。
調轉馬頭,獨自返程歸府。
浩蕩儀仗止步,萬民朝拜的盛況緩緩落幕。
李信策馬疾馳,甩開隨從,很快回到李園。 府邸門外,流水席鋪滿街巷,賓客往來絡繹不絕。
鄰里鄉朋、江湖舊識、地方鄉賢盡數到場。
人人舉杯道賀,場面熱鬧喜慶。
李信一路穿行,對眾人的問好含笑點頭,待人溫和,沒有半點新晉國師架子。
他無心流連宴席應酬,目光快速在人群中掃過,很快看到了程飛燕。
程飛燕身姿輕快,正陪著一眾婦人姑娘說笑,從容打理府中待客瑣事。
這些人都是她在京城多年經營積攢的人脈,身份繁雜,卻都靠譜親近。
李信走上前,開口問道:「師姐,師父呢?他說在家等我。」
程飛燕見到他歸來,滿臉喜色,當即回道:「爹爹在東面竹苑,已經等你很久了。」
「好。」
李信點頭,對著一旁羞怯偷看的一眾女子微微頷首示意,轉身徑直走向東側竹苑。
如今的李園幾經擴建,規模極大,庭院樓閣錯落分布,花木繁盛曲徑幽深。 作為主人,想要找一處僻靜院落,也需要輾轉穿行許久。
他走遠之後,身後一眾女子才敢小聲議論。
「李狀元風姿卓絕,當真溫潤無雙。」
「十二歲的武聖國師,比古時甘羅還要傳奇,實在令人敬佩。」
「飛燕姐姐真好,能常年跟隨在他身邊,往後再也無人敢欺負。」
眾人艷羨不已,讚嘆不停。
程飛燕笑著開口叮囑:「今日只論慶賀,不談親事,不攀交情。誰若是想藉機說媒攀附,我定然直接趕人。」
眾人連忙應聲,表示不敢妄動。有人小聲打趣,好奇李信平日性情是否嚴苛。
程飛燕瞬間收斂笑意,語氣鄭重:「真若是惹他動怒,不分男女,必死無疑。」
眾人只當她是刻意警示,紛紛嬉笑而過,沒人真正放在心上。
竹林深處,清風穿葉,簌簌作響,隔絕了外界所有喧囂。
假山平湖旁,程元華一身素布衣裳,負手而立,望著湖面靜水靜靜出神。 聽到腳步聲,他緩緩轉頭,目光落在李信身上,開門見山。
「那道龍脈氣息,還留在你經絡里,清除不掉?」
李信走到近前,認真點頭:「清不掉。」
「之前和天穹殘龍對視氣機交融,體內多了一縷金黃氣運之力。
看不見摸不著,卻真實紮根在血脈經絡里。
我運轉全身乾坤內勁反覆沖刷,完全無法撼動這股力量半點。」
返程路上,他已經多次嘗試煉化、祛除這縷異力,全部無效。
於是,猜測著這股力量不屬於武道內勁,也不屬於邪術秘術,是實打實的天地龍脈。
王朝國運本源,層級遠超當下的武道體系。
本以為是纏身隱患,誰知程元華聽完,非但沒有擔憂,反而面露大喜之色。
「這是好事,天大的機緣。」
程元華語氣鄭重,緩緩道出上古修行秘辛:「尋常武者,終生苦修氣血內勁,終究困在凡俗肉身的桎梏中,突破不了天地局限。」 「你師祖早年遊歷四方,翻閱無數上古殘卷,留下過傳承。
凡俗內勁之上,還有更高的修行境界……內勁圓滿可化真氣,真氣極致可凝真元。真元流轉便是上古傳說中的法力。」
「歲月流逝,武道斷層,法力這東西,後世無人修成,早已沒人當真。」
他盯著李信,眼神懇切:「可你體內這縷龍脈氣運,就是超脫凡俗武道的契機。
這是天地本源力量,不被凡俗氣血同化,不受你現有勁力束縛。」
「只是這條路太過兇險,沒有完整功法引路,沒有前人印證。
你務必小心參悟,循序漸進。
一旦操之過急,不僅修為盡廢,還會徹底毀了武道根基。」
李信靜靜聽著,心底徹底通透。
旁人避之不及的國運反噬、龍脈真氣或者法力。對他而言,卻是打破武道上限、登臨全新境界的最佳路標。
信力太過高渺,龍氣也失之神奧,根本看都看不懂。
而體內被龍睛殺機引動的一絲內火真氣法力,就比自己高上一兩層的樣子。 比乾坤勁力強,強得也不是天高地遠,正是最好的老師啊。
亂世風雨將至,各方勢力虎視眈眈。
殘龍氣運未散,世間格局即將洗牌。
這種情況下,越早變得強橫,越好。
……
求月票。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