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我不信
「你說什麼?那人力量強到,能打破厚實板甲,把聖殿騎士羅德他們活活震死?」
一個尖厲的聲音遠遠傳來。
李信腳步下意識的放慢了些。
果然,自己精神之中,隱隱出現的不妥感覺,終究還是沒有欺騙自己。
放對方回來……這不,他自己就把所有的隱秘,全都暴露了出來。
那就聽聽他們說什麼。
李信一躍進入院中。
就看到夾壁飛檐之間,深院亭台羅列……
一個身著黑色衣服、黑布蒙頭的矮瘦人影,背對著自己,彎腰稟報著。
在他的對面,大馬金刀坐著的是一個身著繡花長袍、敞著胸脯、扎著沖天辮的白臉青年。
此人眉間眼角全是戾氣,吼道:「你就沒有開上兩槍,看看那人成色?」
「柳生君,最好不要這樣想。
高天雲就是想要試一試,結果,如今屍骨早寒。
偌大的名頭,變成了一個笑話。」
「不過是支那人中,一個不知所謂的毛賊罷了。
被世人吹捧幾句,還真以為自己槍打得好,就是個人物了。
霧隱冥三,他不行,不代表你不行。」
花袍青年冷哼一聲,嘴角翹起一抹弧度:「若非那人早死,我柳生白狼還真想試試他,到底能不能擋得住我的快刀?」
「屬下也不行。」
霧隱臉上浮現出一絲驚懼。
「如果只是槍快身法快,倒也罷了。
那人似乎身據奇能,在極其複雜的環境下,也能看清對手,並且搶先動手。
若是屬下出手,恐怕,現在就見不到閣下。」
「你們隱眾全是躲躲藏藏見不得光的作派……神眾如此,冥眾也如此。
行,除了力大、速度快,槍法出色,那李信還有什麼了不得的地方?」
「還有就是,此人招法精奇,武藝高深莫測。若是正面對上,萬萬不能讓對方先行出手,否則,後果堪虞。」
「武藝嘛,一群豬玀之中,竟然出了這麼一個人物。此人絕不可留。」
柳生白狼眼中閃過一絲凶光,又問道:「玄同大人和桃井大人那裡,有沒有什麼吩咐?」
「都說不能壞了此行大計,區區民間武夫,暫且擱置。
倒是原野大人,有著不同意見。
說是務必打斷東亞武人血性脊樑,讓支那從文到武,全方位崇拜大贏帝國。
如此一來,支那精英盡皆遠赴東洋,拜師學藝,天然就矮上三分。
這點提議,伊藤大人也是贊同的。」
「沒錯,我那兄長果然遠見,別的什麼大計不大計的,我不明白。
但是,有一點卻是明白的……
你養一條狗,首先,要把這狗給打服。馴得聽話了,剩下的事情才好辦。」
柳生白狼輕撫刀身,又道:「更何況,這龍脈關係到人心向背,不能放棄。
昂撒人那邊,從教會入手,用經濟引誘,欲圖從內到外,顛覆人心,從而盡取龍氣國運。
這事只有他們能做,咱們沒這條件。
只能以雷霆之勢,直接壓服這個國度。
說來好笑,四萬萬人,全都馴服得跟狗一樣的,想必他們也不介意再換個主子。」
「這很難做到吧?恐怕會多出不少敵人。」
「敵人?若是不聽話,打幾頓也就聽了。」
「柳生君所言甚是。」
霧影冥三輕笑附和。
他其實也覺得,只要把這片土地上的硬骨頭,全都清除。
多方同時下手,讓所有支那人都覺得自己就是不行,那就是真的不行。
人心慕強,龍脈氣運自然也是如此。
昂撒人、花旗人,想要從精神上攻陷對方,把文化植入對方的心靈深處,不戰而屈人之兵。
而大贏帝國,卻不耐煩這般溫水煮青蛙,搶不到先機,就從肉體上征服。
這其實是一樣的道理。
打服了之後,說什麼都有人聽,當年入關的那些人,不就是這麼做的?
事實證明,效果很好。
至於以後,到底是誰搶得龍脈氣運,誰能笑到最後,就看誰的戲法玩得高明了?
「那人無意之中說的一句話,我倒是深感認同。要考武狀元。哈哈,你說,要是他們的武狀元,只是我家的一介僕從,會不會很有趣?」
柳生白狼哈哈大笑。
旁邊就有一個如同肉山般雄健的壯漢趴跪在地,「少主儘管相信,我戶山平川,不,我陸平川,一定能把支那人、紅毛人、花旗人,全都打趴下。這個武狀元之名,我是拿定了。」
「聽到了沒,明遠君,我這僕從神力天生,武藝高強。
任憑什麼兵器,拿在手中都能自如運用。
但是,他對於兵書考核一事,卻是知道不多。這就需要你好好教導。」
「倭奴大言不慚,小國寡民,豈敢輕視我堂堂華國。」
一個中年嗓音,厲聲喝罵。
聽得李信都不由得微微點頭。
這人倒是個有骨氣的。
「哈哈,這人還在做夢呢?堂堂華國?我呸,當日海戰,爾等不堪一擊。
事後,你們那個中堂大人,跪在面前學狗叫,賠了我們多少錢知道嗎?
兩億,兩億兩白銀啊。我別說見過,聽都沒聽說過……
還有,在四個主要城市,為我們打開通商口岸。
信不信,只要我們想,就能直接占領……要不是看在賠了那麼多鳥嶼和土地出來,你以為,你華國還能存在?」
柳生白狼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老傢伙,知不知道,我們這次是怎麼過來支那京城的?是你們皇帝請來的。
是你們那些顧問大臣求爺爺告奶奶求來的。
他們還指著伊藤大人當你們華國的宰相呢,把經濟大權全都交到我們的手裡,你說好不好笑,是讓你華國皇帝當孫子啊。
哈哈,笑死爺爺了。就算是把你們吃干抹淨了,扔一個骨頭出來,都比你們自己人幹得好,你說好不好笑?」
「你你,我跟你拼了,噗……。」
中年聲音顯然氣急,無法反駁之下,沖了上去。
然後,被那肉山漢子戶山平川一臂橫掃,打得倒飛起來,在地上翻滾幾圈,吐出一口鮮血。
「識趣的就好好教導兵書戰策,對了,弓馬之術,也一併教了。
否則,我不介意讓麾下這些僕從,嘗嘗你那寶貝女兒和老妻的滋味。」
「還有,陸平川如今已經頂替了你那徒弟李三河的名字,在舉子名冊上登記過。
李三河由於不識抬舉,想要舉告,已經全家老小都被斬殺,餵了狼犬。
張明遠,你也不想自己一家,也步他後塵吧?
說實在的,我也想不明白,你為何這般憤怒。
當年中舉,你也算頗有韜略,武藝更是精熟,卻不但被人頂替了武進士,最後更是實授一個小小守備官。
這麼多年兢兢業業,直到年老致仕,也沒得了什麼恩惠,為何就這般忠心耿耿呢?」
「畜生。」
張明遠怒吼一聲。
爬起來又要衝上。
可惜,他的右腿是瘸的。
因為年老體衰,暗傷頗多,武藝更是下降許多。
不但速度很慢,體力更是衰退。
這一次,還沒衝到跟前,就被戶山平川一腳蹬在胸口,爬都爬不起來了。
「敬酒不吃吃罰酒,平川,殺了吧。
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這武舉人嘛,多得是,換一個人請教也行。
等會記得把他家老妻和女兒,捉過來,說了就要算話。」
「畜生啊。」
張明遠放聲哀嚎。
「哭這麼大聲,是想引來你們朝廷的人吧?
可惜沒用的,就算是九門提督過來,也得客客氣氣請安。
並且,還親手給你一刀,怪你破壞兩國邦交。
你就算是喊破嗓子,也沒人會管,你信不信?」
柳生白狼饒有興趣的看著張明遠哀嚎,輕描淡寫的笑道。
「我不信。」
在場幾人眼前一花,院子中就多了一個人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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