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下馬威?
「啪~」
一子落在棋盤,發出清脆的響聲。
白宣眼前,見一條威武神聖的白龍裹挾萬千殺伐之氣從天而降,殺氣騰騰而來,精神一振,旋即回歸現實,眼前浮現一棋盤,無奈地放下手中棋子,道:「仲父棋藝高明,世安甘拜下風。」
「公子方才學陣,能與我下到這等地步,已經很不容易了。」
白宣對面,李道衍和煦一笑。
「都不容易,你也不知道放點水,輸個一兩回的,一直贏,小王爺的自信都要給你磨沒了。」
坐在一旁看戲的陸斬秋隨手拿了塊糕點,塞進嘴裡,不忘埋汰李道衍道。
白宣住進藏書閣之後,便成了他的舍友。
他對白宣半點真氣不會,卻能領悟太極意境極是好奇,主動接近。
白宣也不排斥,畢竟這是鎮北王府明面上的最強戰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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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相處一個月,關係不錯。
一旁侍奉的紅袖聽著陸斬秋的話,不住點頭。
「你個老殺才就會說風涼話,小王爺是未來統率北境的王,我能對他放水,旁人也能嗎?再說要找成就感,你這殺才怎麼不同小王爺下?」李道衍笑罵道。
「我才不找虐呢。」陸斬秋當即道。
那棋盤名喚兵靈棋盤,上刻中級靈陣兵靈陣,乃是一件珍寶。
看似是在下棋,實則是將下棋者的精神引入棋盤之中,統率軍隊,互相攻伐。
是修行兵陣前的準備。
而他只會練刀,無論是這樣的陣法,還是普通的下棋,他都一般。
他可不想找虐。
「那便閉上嘴吧。」李道衍說了句,然後看向白宣道,「公子,要不先休息一下?」
「不,接著來,棋上談兵有趣。」白宣滿是新奇,眼神之中,全無半分氣餒,有的只有新奇。
實是這個世界的娛樂當真少得可憐。
權貴子弟的玩樂也無非就是田獵、美色、聲樂一類的。
但白宣都沒什麼興趣。
反倒這棋盤演兵真的很有意思。
將棋手精神引入其中,統率兵馬,布置陣法,兵馬聽從差遣,如臂使指。
戰場廝殺,千軍萬馬,
這在白宣看來,不就是戰爭模擬遊戲嗎?
而且還是虛擬網遊版本的。
有設身處地的真實感。
只不過,沒有痛覺。
這不得好好玩玩?
看著白宣鬥志昂揚的模樣,李道衍臉上露出一分無奈的笑容,他其實有點不太想下,雖然他一直贏,但頻繁虐菜也沒有樂趣。
老人家下久了也想休息的呀。
不過,李道衍孑然一身,膝下無子,之前和白宣見面少,倒沒什麼,可如今朝夕相處,白宣一口一個仲父的,他聽習慣了之後,也自覺代入了這個身份,多了幾分舐犢之情。
孩子想上進,有什麼錯呢?
又不是走火入魔,迷上歪門邪道了?
而且孩子還有天賦,做長輩的可不是要幫襯一把?
李道衍安慰好自己,正要重開一局,就在這時,遠處一點黑點正疾馳而來,靠近了,才看出是一隻烏黑神異的飛鳥。
看到飛鳥,李道衍面色頓時一肅,伸出手來,飛鳥自動停在他左手小臂上。
李道衍從飛鳥身上取下一紙條,一眼掃完,然後遞給白宣道:「公子,欽差魏玄禮已經到驛站,半個時辰後便要入宣武了。」
「這群從京城來的官老爺們,終於來了。」白宣接過信紙,嗤笑一聲道,「那今日這棋是下不成了,就看看這些個傢伙,能整出什麼么蛾子吧。」
說罷,白宣站起身來,準備接旨。
王府中門大開,迎接貴賓。
同時去請皇甫雄文這北境唯一拿得出手的大儒來撐場面。
不過最後出乎白宣預料的是,不僅皇甫雄文來了,冷世虎和許文正也都來了。
很顯然,他們這些消息靈通的,也都知道這一次朝廷來了四道聖旨。
兩封正常的不足為奇,剩下兩封不正常的聖旨,才是關鍵。
關係北境,誰都不能置身事外。
而且冷世虎和許文正的到來,也代表著北境上下一心。
他們兩根支柱不倒,朝廷就不敢擅自動兵。
不客氣的說,朝廷里沒有一個兵將勝得過他們兩個人。
等了良久之後,朝廷欽差終於到來。
禮部尚書魏玄禮走在最前,魏王世子郭明誠和身為副使的田明鏡一左一右跟在身後,聲勢浩大地走來,王府之中屏聲凝息,不敢發出絲毫聲響。
白宣率領眾人躬身接旨。
這個世界的皇權的還沒發展到巔峰。
低階官員接旨需跪。
但三品以上官員只需作揖即刻。
而現在能站在鎮北王府的哪個都是三品上的。
最高的是鎮北王妃,一品。
只是白宣作揖,魏玄禮卻並未立刻宣旨,田明鏡冷聲道:「許世安,聖旨當面,還不下跪接旨!」
鎮北王妃聞言,當即道:「欽使,安兒乃是未來鎮北王,依律不需跪拜。」
「王妃錯了,本朝並無此律,之前無需跪拜,無非是因為藩王世子官職高於三品,故而無需跪拜。然而許世安除卻出生之時,被授以四品龍驤將軍的官銜之外,並無官職,依律當跪!」田明鏡面色冷冽,甚至帶著一抹輕蔑地掃過王府一眾。
北境武夫就是北境武夫,哪怕是所謂世家出身,依舊這般無知。
鎮北王府在場眾人無不色變,名副其實的下馬威。
依律要跪。
可堂內所有人都不用跪,唯獨白宣這個未來的北境之主,要下跪。
豈不荒唐?
此事傳揚出去,白宣必然威信大失,而威信一失,又如何統率北境兵馬?
「本朝律規定,王侯世子形同一品,接旨只需作揖,無需跪拜,如今小王爺乃是未來鎮北王,自是不需。」皇甫雄文出列道。
要論禮法、律法,整個北境,只有他能和朝廷這些人論一論。
「這是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鎮北王府的世子是許鎮瀾,如今已經去世,而許世安還未被冊封世子。」田明鏡冷笑道,鎮北王臨終前上書直接指定許世安繼承王位,所以許世安並沒有經過世子的冊封。
大儒?
不過是矮個子拔高個。
譁眾取寵的老兒罷了。
今日,合該我田明鏡成為士林楷模。
皇甫雄文聞言,眉頭一挑,倒是很久沒有人在他面前這麼狂妄了,便要開口,拿出當年舌戰群儒的架勢,同田明鏡論禮,好好教教小輩。
然而他還沒開口,白宣便先開口道:「田明鏡,出身河北田氏,丹房一脈,家中父母皆在,還有一個妻子,六房小妾,共三子五女。」
「是又如何?」田明鏡傲慢地看著白宣,難不成白宣還敢對他動手不成?
且不說他是欽差,就算拋開欽差這一層身份不談,河北田氏,天下望族,他作為河北田氏的嫡系,誰敢動他?
沒有了許仲文,北境只有沒落一途。
這些年世家大族在鎮北王面前受的氣,都要討回來了!
「咳咳……沒什麼,我身體抱恙,怕接不了旨。」白宣忽然咳嗽起來,面上露出一抹不正常的蒼白,然後轉頭看向一旁的冷世虎道,「冷叔,我記得近來涼州有一夥匪寇極是囂張,一路燒殺搶掠,似乎逃竄到河北,你說他們會不會湊巧殺了田御史一家啊?」
講什麼道理,在北境還要和別人講道理,這鎮北王白當了不成?
「應該會吧,上上下下,男女老少,雞犬不留。」冷世虎聞言,當即獰笑一聲,如同看著一隻小雞仔一樣。
田明鏡頓時遍體生寒,不敢直視冷世虎,面色漲紅地看著白宣道:「許世安,你敢?」
「田御史這話的意思,我怎麼聽不懂?想來是本王讀書少了,日後再向田御史請教,還望田御史不吝賜教。雖然假如田御史滿門被殺,父母雙亡的話,田御史要在家守孝三年,我們至少要三年後才能見。」白宣道。
「小王爺,這些涼州惡匪極是囂張,做事最喜歡斬草除根,若真的殺了田御史一家,怕是也不會放過田御史。您怕是此生都見不到這位田御史了。」冷世虎在一旁補充道。
「這麼可惜的嘛。唉,天道無情啊。」白宣搖頭唏噓道。
田明鏡身軀微微發抖,面色慘白一片,眼前這兩個瘋子不是在開玩笑,而是認真的。
不通教化的兵蠻子!
「應天順時,受茲明命……」
田明鏡惶恐的時候,作為欽差正使的魏玄禮已經打開了聖旨,開始宣讀起來。
白宣嘴角微微上揚,作揖接旨。
許文正瞥了眼白宣,眼神中也浮現出一絲玩味的神色。
李道衍眼神之中則滿是讚賞之色,很好,給了朝廷一個下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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