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裴娘子的回信
第88章 裴娘子的回信
大梁。
張澈的書案上面,擺放著三封書信。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sto9🐾.com
第一封是那位裴娘子寫的。
第二封是李長淵的妹妹李俏兒寫的。
這兩封其實昨天就到了,他因為昨日太忙了,所以一直沒有抽出空來看。
第三封則是耶律光寫給他的。
這封信昨天半夜到的,張澈的信估計還沒到三鎮呢,耶律光的信卻已經搶先到了他的這兒。
張澈盯著這封信看了一會兒,緊接著嘴角微微勾起,臉上露出個微笑。
耶律光的這封信,來的比他預想的要快的太多了。
他本來還盤算著先發制人呢!
用沈悠然的消息釣著他拖延一下時間,沒想到這魚餌還未拋出去,魚兒就主動上鉤了。
張澈將後背靠在了椅子上,後腦勺也仰靠在了椅子上面,胯下往前挪了挪了,調整成
了一個比較舒服的姿勢。
接著,他微微深吸了一口氣,隨後又緩緩地吐了出來。
旋即才伸出手,拿起來了桌子上面的信。
他並未拿起耶律光那封信,而是伸手先將裴娘子的信拿了起來。
封泥上面刻著信印,印文是裴娘子的私章,印花很好看,像是是什麼祥瑞鳥獸的紋路,張澈卻不知道是啥,上面刻著「裴薇之印」四個大字。
張澈拿起小刀,迅速的挑開了印泥,隨後取出了其中的信筏。
他打開了信箋,隨後微微一愣。
信筏上面的字跡很美,絲毫沒有閨閣女子那種娟秀之感,也不像慣於案牘之人所書的那般工整。
所以應該不是代寫的,就是那位裴娘子親自所書的信。
這字落筆很重,橫平豎直,撇捺舒展,結構開闊,毫無女子手書的拘謹之感。
每一筆都感覺極度的自信從容,氣勢十足。
張澈最近幾日,見過不少那些那些宰執相公奏對,專門去學習他們公文處理。
他只覺得這位裴娘子的字跡,對比起那些宰執相公們也差不了多少。
他第一眼就覺得「舒服」,特別的有感覺。
只能說,這位裴娘子不愧是才女出身。
據說她的祖父,也做過宰執,而且在文化藝術這一界,在大晟歷史上也是排得上號的詩人、詞人、文學家。
並且開創了河東裴學,在河東路影響力巨大。
裴娘子從小就跟在祖父身邊耳濡目染,所以自然有著一身才氣。
只是不知道為何會嫁給李顯忠,或許和當時糟糕的政治環境有關吧?
張澈想著,便開始認真閱覽這封信的內容了。
吾侄二郎親啟:
昨接急函,驚聞吾兒遭此橫禍,姨娘與幼娘悲痛欲絕,泣不能止。
天乎痛哉,何薄吾兒至此!何薄至此!
然事已至此,徒悲無益。
今汝兄英靈已逝,麾下諸將共推於汝,汝當受之,切勿過謙,有負眾望。
國難方殷,正是汝輩奮發之時。
汝長育李氏門庭,先夫在日,常言汝性沉毅、可托安危。
今汝兄既去,三鎮數十萬軍民之寄,李氏一門之望,皆繫於汝一身。
望汝節哀順變,以大事為重。
如此方足以慰汝兄在天之靈,亦不負先夫之期許。
家中諸事,汝不必掛懷。
吾尚能持家,自當竭力綏靖,撫慰內外,使汝無後顧之憂。
惟願汝承接汝兄未竟之志,畢其靖難之業,光輔大晟社稷,吾與幼娘便可心安。
另有一事,吾思之再三,今直言相告,汝靜聽之。
汝今年二十有三,幼娘亦及笄三載,皆非童稚之年,亦未婚配。
今汝兄一脈,宗嗣無繼,不可久懸。
吾意以幼娘配汝,他日汝二人誕育子嗣,可擇其一從李氏姓,以奉祀李氏香火。
如此,於汝、於李氏,兩得其全。
此事關乎重大,吾不敢擅專,故特修書詳陳,以詢汝意。
汝若允之,便當卜吉納聘,依禮而行。
若別有難處,亦當從容告吾,吾斷不勉汝所難。
秋霜漸寒,善自珍重,毋傷軀命。
臨穎涕零,書不盡意。
姨母李氏裴氏薇手書尚寧三年十月二十三日這封信措辭得體,意圖也一目了然。
張澈看完後微微嘖舌,然後身體往前拱了幾下。
他這才剛剛答應周廣迎娶他的女兒,然後幫楊彥章做媒,迎娶李俏兒。
那位裴娘子就寫信過來,表示要把李俏兒許配給自己。
不過,裴娘子的這個建議,從目前的局勢來看,確實沒有任何毛病。
李家就李長淵這麼一根獨苗,如今就這樣死了,也沒個後人。
那些李氏宗族難道就不會眼紅嗎?
與其讓宗族內部爭得頭破血流,或者讓張澈以「養子」的身份名不正言不順地接管李氏勢力,還不如直接把女兒嫁給他。
這樣她自己和李俏兒下半輩子也算是有了著落。
同時,還能延續李氏香火,將來從生下來的兒子當中選一個姓李就是了。
而且還能把張澈和李氏徹底捆在一起。
其實,這對張澈而言,同樣有百利而無一害。
娶了李俏兒,毫無疑問將會增加他在三鎮士卒和將領們心中的合法性。
沒有兒子,讓女婿繼承家業這在歷史上也不是沒有過。
張澈頂著李氏女婿的身份,也比現在這個有實無名的「養子」身份要強太多了。
只是,他現在不能答應,或者說還不能答應。
首先是周廣那邊。
他和周廣的聯姻消息,雖然還沒有張羅出去,但也算是私下談妥了。
周廣現在對於張澈還有大用,周廣好歹也算是三鎮宿將,帶兵打仗的能力很強。
李顯忠和李長淵這些年的戰績,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他的功勞。
況且,他也還沒有卸磨殺驢的能力。
其次,還有楊彥章。
張澈可是親口答應替他做媒娶李俏兒的,甚至還拍著胸脯,保證讓這位裴娘子答應下來。
如果這事兒讓楊彥章知道了,他又會作何想?
以楊彥章的性子,他肯定會直接搞事兒,跟自己鬧個不死不休。
傳出去了,對張澈名聲也不好。
但是他也不能直接拒絕裴娘子。
她這封信就是明確跟他張澈表態了,表示會全力支持他做三鎮的「話事人」。
她以北靖王太妃,李氏的當家主母的名義對自己全力支持。
她的支持絕對是張澈所需要的,因為算是一份超級有分量的背書。
如果他拒絕了,肯定會讓那位裴娘子不安的。
你不娶我女兒,是不是對我李家還有別的企圖?
她李家這算是下嫁女兒給他了。
而且姿態擺的這麼低了。
張澈也沒有辦法拒絕!
他必須要處理好這件事兒,否則三鎮後院起火就麻煩了。
猶豫了一下,張澈打算先回信穩住她再說,既不表達同意,也不表達拒絕。
以大梁尚未安定為藉口先拖著,就說等待大梁安定下來了,把她和李俏兒接過來商議此事。
到時候,大梁真的安定下來,就先把這對母女騙過來再說。
她們離了保州,在自己身邊就什麼都好說了。
張澈突然咬了咬牙,後背往椅背上方頂了一下,再次調整了一下姿勢。
接著,才再次伸手,拿起來了李俏兒寫給自己那封書信。
封口印著一朵花兒,歪歪扭扭,不像裴娘子那般端正講究。
她大概只是隨手一按,封好了便了事了。
李俏兒的字跡圓柔了許多,筆鋒帶著一股子少女氣,卻也不差勁,比他的手法好了不止一大截。
張澈現在寫毛筆字...
如何形容呢?
「狂草」兩字或許再貼切不過了。
而這一封書信的內容就很簡單了。
但,張澈看完之後,眉頭卻皺了起來。
除了開頭一句簡短的問候:「二哥安好,幼娘百拜」之外,整封信便只圍繞著一個人打轉。
不是李長淵。
這張紙上一個字都沒有提到李長淵。
這是不是有點不對勁啊!?
應該說非常的不對勁。
李長淵好歹是她的親哥哥,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死在了大營之中。
作為親妹妹的李俏兒,居然一個字也沒有過問。
甚至,張澈都已經在思考如何回答李俏兒在信中的過問了。
可她卻字字未提李長淵,所以那些草稿也就是白打了。
張澈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微微垂首,目光與那雙杏仁眼對視起來。
那雙杏仁眼中正蒙著一層水霧,就這般淚眼汪汪的一直盯著她,一動也不動。
說實話,她這張臉真的就是天生的惹人憐愛。
而信中通篇提到的這個人,正是此刻與張澈對視的人。
沈悠然。
李俏兒的信里翻來覆去就提到了這三個字。
二哥你見到悠然姐姐了嗎?
悠然姐姐現在在哪裡?
悠然姐姐還好嗎?
我好擔心她。
我在保州天天惦著她。
如果她在你身邊,你一定要好好保護她,不要讓她受委屈了...
總之,全都是關於沈悠然的...
像一個痴情的舔狗一樣...
沈悠然此刻的臉蛋潮紅一片,她與張澈的眼睛對視著,突然察覺到了他的眼神的不對勁。
沈悠然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以為自己又在什麼地方做錯了。
難道是...
不應該啊!
自己明明很認真的在搗墨了啊!
力道沒有太輕,也沒有太重...
就在她猶豫是不是要減輕力道的時候。
張澈忽然伸出手來,輕撫起她頭頂的髮絲了。
緊接著,沈悠然的眼睛微微一睜。
可能是因為她太專注了,她一個不留神,不小心搗到手指了。
疼得她眉頭都控制不住的蹙了起來。
她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悶哼。
「嗯~」
眼角擠出了晶瑩的淚水,在陽光下泛著晶瑩的光芒。
眼眶瞬間就紅透了。
此刻,已經到了下午,陽光正燦爛。
忽地,一陣極其大的秋風呼嘯著吹了起來。
秋風磨蹭著窗戶,發出一陣又一陣「呲呲」聲。
張澈調整了一下坐姿,將身子坐正了些。
沈悠然卻還未從剛剛的疼痛緩過來。
她喉嚨微微滾動了一下,檀口微微張開,呼出一口氣來。
緊接著她才抬起頭看向了張澈,卻見他那雙眼睛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
這時,她才察覺到異樣,嘴唇邊上,不知道何時流出了一絲口水。
好在她手疾眼快,將嘴上的那一抹口水,用那粉嫩的舌頭給舐回了嘴裡。
沒有在張澈面前出洋相。
張澈看著她這副模樣,不由得笑出了聲。
沈悠然臉蛋兒緋紅,朝著他裂開了小嘴,吐出了舌頭,做了一個鬼臉。
以此掩飾窘迫。
張澈伸出手,用手指將她腮邊那一道殘留的墨汁颳了下來。
然後...
「下次注意點!」
沈悠然舌頭再次舔了一圈嘴唇,吸了吸鼻子,才輕輕地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張澈書案旁的看了看茶壺:「累了就去喝口茶。」
「喝完茶再跟我說話。」
沈悠然點了點頭,從軟墊上爬起身來。
她的腿有些發麻,雙手扶著書案才勉強站穩腳跟。
她拿起大杯子,給自己倒了滿滿一大杯茶水。
這一壺茶水擺放許久了,但還是溫的,並不燙嘴。
她雙手捧著杯子,仰起頭,一口氣灌了下去。
一陣「嘖嘖」聲音響起。
她的口腔越來越脹,臉蛋也逐漸鼓了起來。
她的嘴唇和口腔都不大,相對來說比較窄小。
口腔此刻僅僅是吞咽了大半杯水,便已經裝不下了。
甚至,還漏了一點茶水出來。
她臉蛋圓鼓鼓的看向了張澈。
張澈也看著她,卻並未說話。
沈悠然看著張澈臉上的神態,最終還是把茶水也吞咽了下去。
接著又倒了一杯,再次全部吞咽了下去。
沈悠然才走回到了張澈身邊。
張澈將手中那封信,擺在了她的面前。
他的嘴唇微微勾起,露出了一個意義不明的微笑:「這是幼娘寫給你的。」
沈悠然低頭看了一眼那封信,然後又看了看張澈,朝著他眨了眨眼。
「幼娘?」
沈悠然茫然地看著他,顯然她不知道幼娘是誰。
好吧,她現在都對這些稱呼沒搞明白。
這幾天那些丫鬟們都管她叫「娘子」。
她也只以為這些人把她當成了張澈的妻子,心中暗爽。
在她看來,張澈就是嘴硬心軟罷了。
攻略進度肯定已經完成了一大半,現在不過是滿足他和自己的p,玩著遊戲罷了。
張澈看她這副呆頭呆腦的模樣,只能繼續補充道:「李俏兒,李長淵的妹妹。」
「她?」
沈悠然聽見這個名字,瞬間記憶就翻湧起來了..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