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夾住了!
張澈緩步走入沈悠然所在的屋子。
他的腳步不輕,但也不重,不急不緩,相當的從容。
沈悠然聽見這個聲音,耳朵微微一動。
她敏銳的察覺到了,不是剛剛那個人。
那會是誰呢?
如果這個人才是張澈的話。
剛才那個人,又是誰?
沈悠然的腦子瞬間愣住了。
她剛才是對著那個人叫的「主人」。
還叫了不止一聲。
叫了好多聲。
她夾著嗓子,對著一個不知道是誰的人,說了那麼多羞恥度爆炸的話。
她每回想一句,腦子裡的溫度就往上升一截。
然後,徹底紅溫了。
跟要爆炸了似的。
完了。
居然把xp在陌生人面前暴露了出來。
這種社死的感覺...
讓她尷尬的快要找個地縫鑽進去了。
沈悠然能夠對張澈這樣,那是有心理建設的。
在她看來就只是演戲而已。
是為了「攻略」他之後,然後再「反殺」他。
結果,她剛剛卻對著一個陌生人,把精心準備的台詞念了。
這就好比她精心準備了一封情書,反覆修改了十幾遍措辭,鼓足了勇氣塞進了心上人的書桌抽屜里。
結果第二天發現自己塞錯抽屜了,那封信被他的同桌,當著全班的面朗讀了一遍。
不,這種感覺,比那還要糟糕透了。
至少情書是寫在紙上的。
她那些話,全都是親口說出來的。
雖然,那個人聽完之後,什麼也沒說就跑了,像是一隻受了驚的兔子,落荒而逃了。
但...這種感覺...
她還沒來得及想完,腳步已經停在了她跟前。
沈悠然下意識地把頭微微仰起,雖然隔著頭套她什麼都看不見。
「你是...」
話還沒說完。
一隻手忽然撫上了她的頭頂。
那隻手很大,緊接著那隻手揪住了頭套,往上一提。
刷~
頭套被那隻手扯了下來。
沈悠然的髮絲跟著被拖起,在空中散開,然後又落了回來,亂糟糟地遮住了她大半張臉。
幾縷散亂的髮絲落在她的鼻尖上。
由於太久沒有見到光了,即便屋子裡光芒有些偏暗,卻也刺得她眼睛有些發疼。
她下意識地眯了眯眼。
她眨眼後,才從髮絲的縫隙里,看到了那張熟悉的臉。
此刻那張臉正俯視著她。
眼前這人,正是她剛剛心心念念的那個人。
張澈正俯視著她。
此刻沈悠然的模樣很是凌亂,髮絲有的擋在了額頭,有的掛在耳朵旁邊,還有幾根黏在了她粉嫩的唇邊。
那張臉蛋兒,此刻紅彤彤地,像是被蒸籠蒸過的大閘蟹一樣。
杏眼因為被剛剛那陣強光刺激過,也溢出了些許生理性的淚水。
此刻看起來也是水潤潤的,看起來十分的動人。
沈悠然就這樣滿眼水光,用一臉驚惶眼神看著張澈。
她明明沒有哭出來,卻看起來比哭了還要可憐。
她張臉搭配她這氣質。
簡直就是...嗯,天生的「哭包受」。
就是很能激發人的保護欲,讓人想傾盡全力保護,卻又忍不住想狠狠欺負一番,把她欺負哭了後,再耐著性子去慢慢哄好的感覺。
她此刻這副樣子,簡直就是讓人保護欲爆棚。
若是小說裡面那些舔狗見了,不知道要心疼成什麼樣子。
可惜的是,張大帥作為化外天魔,並不吃這一套。
無論是楚楚可憐的眼神也好,還是清純無辜的氣質也罷。
都無法動搖他那顆冰冷的心。
說白了,在他眼裡沈悠然就是一個工具。
一個非常好用的工具。
張澈瞬間切換成了黑化反派的姿態。
臉色陰沉,用這最涼薄的語氣說道:「蠢貨。」
沈悠然聽到這一聲蠢貨,身子不由自主的顫了一下。
不是被嚇到了。
而是...
對味兒了!
就是這個語氣,就是這個眼神,就是這個態度。
這就是她想要的感覺!
沈悠然瞬間就進入了角色狀態。
「主人...」
她夾著嗓子,對著張澈喚了一聲。
若是蕭澤聽到這個聲音,只怕是心都要化了。
只可惜,她面前站著的是張澈。
張澈非但不感冒,反而冷笑了一下。
這傢伙,真是女頻文的天命之女嗎?
怎麼一點節操都沒有啊?
還是說她就是故意的在演戲。
想用這種虛與委蛇的態度麻痹自己。
讓自己以為她已經被馴服了,已經乖乖認命了,然後趁自己放鬆警惕的時候找機會溜掉。
只不過,很可惜,張澈才不會給她這個機會。
張澈不動聲色地問道:「剛剛有人來過?」
沈悠然聞言,愣了一下。
她的鬼腦立刻開始飛速轉了起來。
他為什麼這麼問?
他是在試探我。
對,肯定是在試探我。
有可能剛才那個人其實就是他安排的!
然後不說話,就是想看看自己會不會趁機向那個人求救,或者暴露什麼破綻來。
也有可能,剛才那個人就是他自己。
他進來站了一會兒然後又出去了,再換了個方式重新進來。
就是故意在試探自己!
哼,就這?
真當老娘傻啊?
笑死,她沈悠然在網際網路衝浪這麼多年,什麼套路不會?
釣魚、反串、雙簧、帶節奏、挖墳、養蠱、仙人跳、碰瓷、扣帽子、捧殺,私聊套話反手掛...
這麼說吧,這些網際網路髒套路,你悠然姐那都是手拿把掐!
她立即抬起頭,那雙還泛著水霧的杏眼,認真地盯著張澈,點了點頭:「嗯,主人,剛剛有人來過。」
「我還以為是主人呢,當時奴害怕極了...」
她說哭就哭,眼眶裡瞬間就掉起了小珍珠,鼻尖也跟著泛起了一抹紅潤。
聲音委屈巴巴,像是在跟主人撒嬌的...
張澈看著她,只覺得她這演技,若是放在前世那些流量電視劇裡面,至少也是個能上熱搜的水平。
然後,切片被粉絲拿出來大捧特捧。
此刻張澈也好像明白為什麼蕭澤會發瘋了。
顯然是這個蠢貨,對著蕭澤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
蕭澤那個戀愛腦,在聽到自己的悠然姐,用這種語氣叫別人...的時候。
臉上會是什麼神情?
張澈都不用想。
沈悠然看著張澈的神色,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主人...」她輕聲問道,「那個人...是誰?」
張澈嘴角抽搐了一下,隨後戲謔地問道:「你想知道?」
沈悠然看著他的眼睛,看著那個似笑非笑的神情。
她立即搖了搖頭,用那雙杏眼含情脈脈地看著張澈說道:「奴心中只有主人...」
說完,沈悠然在心裡沾沾自喜地給自己打了個勾。
乖一點,這時候就要乖一點。
這種黑化病嬌反派,最擅長的不就是挖坑讓人跳了。
給你一個問題,讓你自己猜。
你猜錯了有懲罰,但你猜對了也可能是懲罰。
根據她的經驗,這時候最正確的抉擇就是趕緊表忠心!
要直接用言語和行動表達,讓他知道自己的心中只有主人一個人。
用這種卑微的姿態,表達歸屬感。
一定會讓張澈心裡爽的飛起!
沈悠然覺得自己簡直不要太聰明!
化解這樣的套路對她而言,簡直不要太簡單!
張澈臉上的神情,卻並沒有因為沈悠然剛剛的討好而有所收斂。
說實話,他現在火氣很大。
蕭澤這麼趁手的工具,差點就被眼前這個蠢貨給毀了。
張澈鼻子微微一動,深吸了一口氣,很快又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氣。
他嘴角彎起的弧度越來越大。
可那雙眼睛裡,卻沒有半分笑意。
「主人...」
沈悠然的眼睛看著張澈的表情變化,瞳孔猛地張大了起來。
......
沈悠然撇過了腦袋,臉上傳來了很燙很燙的感覺。
有些火辣辣的。
這種感覺讓她呼吸變得急促,血液的流速仿佛都增加了。
她大口的喘息著,心跳更是砰砰砰的直跳。
過了,好一陣兒,沈悠然似乎才緩過勁來。
不是,他咋不按套路出牌?
獎勵不應該是這個啊!
他應該摸摸自己的腦袋,然後再夸一句「真乖」嗎?
甚至,可以...可以...緩緩低頭將嘴唇靠近自己,感受彼此間的呼吸,最後粗暴的獎勵自己一個kiss。
怎麼會...這樣?
怎麼一點也不按劇本走啊!?
雖然,也...嗯,就是了。
沈悠然重新抬起頭,那雙杏眼泛著晶瑩的光芒。
嘴角溢出了一抹涎液,銀亮銀亮的,順著嘴角滑落,拉成了一縷透明的絲線。
然後她做了一件張澈完全沒有預料到的事。
沈悠然居然把臉蛋,貼在了張澈還沒來得及收回的手掌上面。
然後,她緩緩地蹭了蹭,那動作很輕,像是一隻小貓在用腦袋頂主人的手心。
「主人~」
「奴,知道錯了。」
「以後,再也不在主人面前提別人了。」
「奴是主人一個人的...」
張澈低頭看著自己掌中那張臉,掌心能夠清晰的感受到那滾燙的溫度。
這下輪到他愣住了。
沈悠然的那雙杏眼,依舊是含情脈脈地望著他。
眼神中沒有恐懼,沒有憎恨。
而是一種讓張澈感覺有些起雞皮疙瘩的「享受」。
這蠢貨看著不像是演的啊?
該不會,真讓她爽了吧?
她真的有什麼特殊癖好?
張澈像是被燙著了一般,趕緊把手從她臉上扯了回來。
圈子不同,很難融入啊!
張澈穩了穩心神,趕緊繃住表情,繼續冷聲道:「沒規矩的下賤胚子。」
沈悠然眨了眨眼,癟起了嘴,那模樣委屈極了。
張澈緊接著道:「以後在外人面前,叫我相公或者郎君即可!」
「再讓我聽見你跟別人胡言亂語,仔細了你的皮。」
他決定還是先給這個蠢貨打個預防針。
避免之後,讓自己在外面丟人現眼。
這特麼的可不是清朝,誰tm的主子爺亂叫啊?讓別人聽見了,還以為張澈有什麼特殊癖好呢!
他現在身份可不一樣了,還是要注意形象的。
沈悠然微微愣了一下。
然後,她的鬼腦子又一次轉了起來。
相公?
郎君?
這不是夫妻之間才用的稱呼嗎?
難道...
不是吧,這麼快?
這是打一巴掌,給一顆棗的套路?
噢~
沈悠然明白了,這就是黑化病嬌反派的占有欲!
這種稱呼他肯定想要獨占啊!
自己這樣叫,若是被別人聽見了,他會吃醋是吧?
所以讓她在公開場合用夫妻稱呼,這樣也更親密,還能宣誓主權!
關起門來才...
對味兒了!
好傢夥,這男頻和女頻的腦電波,果然是對不上啊!
這本小說雖然歷史背景參考了前世的宋代,但文中的各種稱謂完全是在胡寫。
完完全全按清宮劇來的。
至於,沈悠然對這些制度演變一無所知。
畢竟,她不是文科生,大學選的也不是歷史專業。
古裝劇雖然看過的不少,但正經史書是一頁都沒翻過。
穿越之後,或許稱謂這些,都被天意給自動修正了,變得正常了(滑稽)。
所以,沈悠然的認知在這個時代就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總之,她把張澈的意思完全理解岔了。
張澈讓她叫「相公」或者「郎君」,是害怕社死。
她要是之後當著別人的面,再這麼夾著嗓子叫他「主人」。
鬼知道還會鬧出什麼么蛾子。
而張澈如今的差遣是權知樞密院事,被身邊人叫一聲「相公」是完全沒問題的。
但沈悠然聽到的,是另一個版本...
#先婚後愛#、#先虐後甜#、#強制愛變寵妻#...
「相公,奴知道了。」
她羞澀的低下了頭,柔聲應道,眼波里全是小女兒家的羞怯。
比剛才叫「主人」的時候,還要軟了幾分。
張澈看著沈悠然這副模樣,真的很想...
但又怕讓她爽了。
深吸了一口氣,還是忍耐了下來。
畢竟,她還是有大用處的,可不能整壞了。
「老實一點,我會讓宮人過來看著你,她會負責給你送飯。」
說完這些,他抬腳便要轉身離去。
剛邁出一步,沈悠然的聲音卻響了起來。
「主人...」她頓了頓,連忙改口,「相公,奴家,想要...想要...」
沈悠然的雙腿在椅子下併攏,腰身也跟著微微扭了一下,雙腿互相蹭了蹭。
張澈停下腳步,眉頭蹙了一下。
沈悠然看著張澈,猶豫了一下,才低聲羞澀說道:「相公,我想要方便一下...快要憋不住了...」
然而,張澈聞言,卻沒有回應她。
他直接轉回頭,徑直向外面而去。
沈悠然只能夾緊了腿,望著那道越來越遠的背影...
「不是!」
「他怎麼走了?」
沈悠然忍不住在心中咆哮了起來。
她真的快要憋不住了啊!
主要剛剛張澈給她的感覺太high了...
讓她實在情難自禁了。
怎麼辦?
怎麼辦啊!
還能怎麼辦?
沈悠然只能紅著臉,把雙腿夾住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