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事成之後,我只要三鎮!(6k,求追讀!)
與此同時,另外一邊的周廣營帳中,氣氛卻安靜的有些詭異。
帳中的柴火正熊熊燃燒著,橘紅色的火光,將一道粗獷和一道佝僂的身影,映在了帳篷的布壁上。
李鐵牛和周廣,兩人如同兩尊泥塑一般,面對面枯坐著。
當然,倆人也只是看似平靜,實際上內心裏面,無時無刻不在翻湧著對中軍情況的揣測。
李鐵牛那雙牛眼瞪得溜圓,從始至終沒有從周廣身上挪開過分毫。
他已經這麼盯了快半個多時辰了。
張澈讓他過來的時候,可是特意囑咐過他,讓他一定要把周廣看住了。
張澈也說的很直白,周廣的抉擇將會關乎今夜的成敗。
若是他李鐵牛沒看住,今夜的局勢立刻就會變成一場自相殘殺的內耗。
到時候死的人,就不光是中軍那幾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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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有更多的弟兄,自相殘殺而死!
這麼直白的話,李鐵牛腦子再不好使,也能聽的明白意思。
所以,李鐵牛的手就沒從腰間的刀把上拿下來過。
這把刀跟了他十年了。
刀柄上的纏繩都已經磨得起了毛邊。
刀刃倒是磨的蹭亮。
如果周廣有什麼異動,他就直接拔刀砍死他。
當然,自己這條命多半就擱在這兒了。
不過,擱就擱了,在踏進這扇帳簾之前,他就已經做好了這最壞的打算。
反正他李鐵牛這輩子,除了這條命,也沒什麼別的值錢東西了。
至於自己的老娘怎麼辦?
還有張副帥不是?
他是個好人,素來言出必行。
自己若真死在了這裡,張副帥肯定會幫著照看他老娘。
況且,臨死之前,還能幫張副帥一把,幫三鎮的弟兄們一把。
他這輩子沒做過什麼了不起的事,用他這條命,替弟兄們換一個前程出來,他覺著值了。
而坐在他對面的周廣,自始至終都是一副從容姿態。
這位年過半百的老將,此刻正佝僂著身子,闔著雙眼小憩了。
仿佛當真睡著了一樣。
今夜中軍那邊的火光,跟他似乎半點關係沒有。
哪怕早在李鐵牛以張澈之名傳信給他,讓他在帳中安坐,並讓右軍以防範敵襲為由固守營寨不出時,他就已經揣測出了個大概。
但他,依舊選擇了一動不動。
甚至,都沒有派親兵去打探情況。
此刻不動,就是兩不相幫。
兩不相幫,就是一種幫。
若是張澈成了,他沒有添亂,便是功勞。
若是張澈敗了,他也沒有參與,便是自保。
忽地,一陣馬蹄聲從遠處響起。
營帳內這詭異的沉默,就這般被打破了。
李鐵牛那雙牛眼,猛地看向了帳簾口。
不多時,帳簾忽然被一陣微風掀起,一道身影隨著踏了進來。
此人身形高挑,臉上和甲冑上都殘留著乾涸的血瘢,眼眶的紅色尚未消散。
甚至,腰間連把刀都沒有。
就這樣孤身一人踏了進來。
李鐵牛見到來人,瞬間便站了起來,牛眼徑直朝著張澈看去。
緊接著,周廣的眼睛也緩緩睜開了。
他睜開眼睛的速度很慢,睜開眼睛後,甚至還不慌不忙地揉了揉眼角,才看向張澈。
像是剛從一場深沉的午睡中醒來。
倆人在看到張澈臉上和甲冑上已經乾涸的血跡那一刻。
便無需多言,倆人也已經知道結局了。
張澈成了。
李鐵牛看著張澈,喉結滾動了一下,嘴唇微微張開,像是有一肚子話想問。
但,終究什麼都沒問出口。
黢黑的臉微微側向了一旁,不再去看張澈,那雙牛眼裡閃過一絲黯然。
周廣只是靜靜地看著張澈,眉頭微微蹙起,故作出一副茫然的模樣。
張澈將兩個人的反應盡收眼底。
特別是看見周廣這副神態後,他也不由得在心中感慨一句:「這就是老戲骨!」
但感慨歸感慨,正事要緊,他趕緊把戲接上才是。
他沒有急著開口。
而是淺淺地吸了一口氣,眼眶中已經泛起了一層明顯的水光。
這副變臉的本事,說來倒也不是什麼與生俱來的天賦。
純粹是後天磨出來的。
做銷售的人,別的可以不行,但是臉皮一定要比城牆還厚。
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更何況他賣的還是保健品,演技在日積月累下早已經磨練了出來。
張澈先是看向了李鐵牛,語氣悲哀道:「李指揮,你且在外間候著。」
「我有要事與周老廂主商議!」
李鐵牛連忙低頭,抱拳說了一聲:「唯。」
然後,大跨步的退了出去。
恰在此時,火盆裡面的木材,也正好發出了一聲爆裂的脆響,幾點火星濺了出來。
張澈朝著周廣走去,徑直走到周廣面前,沒有說什麼客套話。
只是彎下腰,伸出雙手,一把握住了周廣那雙粗糙的手。
「周老廂主...」張澈握著他的雙手,聲音便瞬間哽咽了起來,「王爺他...」
話還未說完,他又頓住了,微微偏過頭,目光不敢直視周廣的眼睛。
「王爺...」張澈抽泣了一聲,然後才像是終於鼓起勇氣說道:「他被朝廷派來的奸細...刺殺了!」
「都怪我!全都怪我!」
「我若是...我若能提早半刻察覺那些奸細的動向...」
他一臉痛苦地閉上了眼睛,淚珠從眼眶中溢出,在火光下閃爍著亮光。
「待我趕到中軍帥帳時,火勢已經...已經吞了大半個營帳.....」
「王爺他......王爺他已經......」
他像是再也說不下去了一樣,緊緊握著周廣的手,肩膀一下接一下地聳動著。
帳中只剩下火焰燃燒的噼啪聲,以及張澈壓抑的抽泣聲。
周廣臉上的神情先是一僵。
然後,眉眼微微向下塌陷,嘴唇也開始向下撇起,帶動下巴上的灰白鬍鬚也跟著抖了抖。
轉瞬之間,一張哭喪臉便也擠了出來。
「什...什麼?」他哆嗦著說道,語氣中滿是不信,「怎會...怎會如此?怎會如此啊!」
話音剛落,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唉!這該死的朝廷,這是要對我們三鎮趕盡殺絕啊!」
說完,周廣已然老淚縱橫,淚水跟著張澈一起止不住的流淌。
張澈看著他這副悲痛欲絕的神情,心裡卻終於鬆了一口氣。
周廣肯配合表演,就說明他不會掀桌子。
張澈在腦中飛快地回憶了一下,穿越前翻過的小說設定。
周廣這個人,是三鎮軍中資歷最老的老將了。
他是看著李長淵和張澈這些小輩長大的長輩。
逢年過節,也會受老北靖王的邀請,帶著家眷入府,和李家的人,一起喝酒吃席。
在小說里,周廣還有一個女兒,名叫周蘊。
按照設定,那姑娘生得端莊秀麗,性子溫婉沉靜,從小便跟著祖父出入王府。
在很小的時候,便對李長淵暗生情愫。
當然,是單相思。
小說里,周廣也曾經私下裡,暗示過老王爺李顯忠,話里話外的意思是:「兩家世交,若能親上加親,也是美事一樁。」
而且,他也很有分寸,知道自家女兒當不了正妃,只想要個側妃的位份。
以周家的門第而言,也是比較實際的選擇。
但李長淵滿心滿眼只能有沈悠然一個人。
別的女人在他眼裡連背景板都算不上。
所以這事兒提了一嘴之後,便再沒了下文。
至於周蘊的結局嘛......
按照原著那條線,她最後嫁給了小說里的那個「張澈」。
當然,這樁婚事就是純粹的政治聯姻。
兩個人都清楚,婚後的日子也是各自相敬如賓。
舉案齊眉不假,同床異夢也是真。
一個心裡裝著沈悠然,一個心裡裝著李長淵。
夫妻倆愛的,是對方的情敵。
說起來,倒也算是女頻文里經典的狗血設定了。
周廣這老狐狸的定力,以及剛剛的精湛演技,倒也確實讓張澈高看了一眼。
他沒有幫李長淵,也沒有幫自己。
兩邊都不押注,兩邊都不得罪。
恰恰也是最高明的一招。
因為他知道,不管今夜誰贏了,都需要拉攏他和他手中的三千多精銳甲士。
這就是周廣的籌碼。
張澈連忙安撫道:「伯父,您可千萬彆氣壞了身子!」
他望著周廣那張老淚縱橫的臉,「您是看著我跟王爺長大的」
「這些年來...」
「您也一直照拂著我。」
「不管是我犯了錯,還是遇到難處,您總是第一個站出來替我說情,替我解難。」
「除了老王爺,您就是我最親近的長輩了。」
「我一直......」他頓了一下,聲音低了下去,「把您當親伯父看待。」
「眼下形勢緊急,您老若是有個三長兩短,誰來主持大局!?」
「雖然,王爺剛遭遇不測,我本不該說這些的。」
「可,三軍無主,軍心難安。」
「方才在外頭......」他頓了頓,目光微微低垂,神色為難道:「陳廂主和楊廂主,帶著那些指揮使和都頭,都來擁立我...」
「他們要我來做這靖難大軍的新帥。」
他連忙搖了搖頭,神色越發不安:「可侄兒思來想去,怎麼想怎麼覺著不妥。」
「侄兒何德何能擔當此等大任?」
「論資歷,論功績,論威望...」張澈重新仰起頭,望向周廣,語氣誠懇道:「侄兒...想來想去,這新帥之位,還是只有伯父這樣德高望重的長者,才有資格擔當。」
「侄兒願意推舉伯父為新帥!」
「以您的威望,來做這個新帥,諸將必定敬服!」
「侄兒甘願在伯父帳下,做一個馬前卒...」
「今後侍奉伯父...」
周廣還未等他把話說完,便猛地擺了擺手:「唉,二郎啊!」
「二郎」這個稱呼,是張澈小時候在靖北王府里,眾人對他的戲稱。
意思很簡單,李家老二。
大郎是李長淵,二郎便是他張澈。
由此,也可見李顯忠對他是真不錯,算是真當養子對待了。
「我老了!」周廣接著自嘲地笑了一聲,緩緩地搖了搖頭,「諸事皆力不從心。」
「若是再把這副千斤重的擔子壓在我這身老骨頭上,只怕會累死在帳中啊!」
「既然外頭那些弟兄們,都願意共推你來做新帥...」他的目光慈和的看著張澈,「那這個新帥,自然該由你來做。」
他拍了拍張澈的手背,語氣愈發和藹:「你稱我一聲伯父,我這個做伯父的,難不成還要奪了侄兒的帥位不成?」
「可...」張澈做出一副還要再勸的姿態。
「莫要再說了!」周廣的手掌往下一按,「二郎,伯父願尊你為新帥。」
他的語氣忽然放緩了,神態像是在看自家子侄終於出息了一般:「你是我看著長大的。」
「你是什麼樣的品性,我心裡比誰都清楚。」
「你這孩子打小心就善。」
「在軍營里這麼些年,別人架子越端越大,你卻越做越沒架子。」
「弟兄們有事求你,你能幫便幫。」
「幫不了,也會替人家想法子。」
「你若做了這大帥,定然能善待三鎮士卒!
「能為三鎮的弟兄們謀一個好前程。」
「你的為人和手段,伯父還是信得過的。」
「今夜的事情,要是擱在我身上,我還真未必有你做得好...」
他收回了手,突然又緩緩地補了一句:「不,我可沒那個本事。」
氣氛又沉默了片刻。
火盆中的柴火又爆了一聲。
幾點火星濺了出來,落在泥地上,閃爍了幾下便熄滅了。
然後,張澈朝著周廣,將頭深深低了下去。
以子侄的身份,朝著長輩行了一個大禮。
「侄兒,謝伯父成全。」
兩人這第一輪交鋒算是結束了。
周廣不是蠢人。
這帥位,就是張澈跪著讓給他,他也不敢來坐。
連楊彥章都服張澈了,這帥位他坐不坐又有何意義?
而且,他本就不想當這個出頭鳥。
「二郎,快快起來!」
周廣連忙彎下腰去,伸手托住了張澈的胳膊,將他從地上攙了起來。
「何須如此?」
「這都是我這個做長輩的,應該做的!」
周廣雖然嘴上這樣說,但心中其實還是有些震驚的。
主要沒想到,張澈竟這般能屈能伸。
李長淵也已經沒了。
中軍也被他控制了。
可他偏偏還願意跑過來,低聲下氣地求自己。
確實是個做大事的料子。
只可惜,不是李家的種。
若是李長淵有張澈一半的手段和心性,這李家五代人的基業,或許也不至於今夜就...
張澈順著周廣的手勁站起了身,緊接著繼續道:「伯父,既然您看得起我,讓我來做這新帥。」
「那我,便不能讓伯父失望。」
「侄兒打算,帶著弟兄們,替王爺報仇。」
「今晚...」張澈壓低了聲音,「皇帝將會親自在宣化門送沈妃出城。」
周廣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沈妃就是沈悠然。
李長淵和她的事,周廣也是知道些許的。
此刻,他也終於反應過來,李長淵為何要撤軍了。
這樣想著,他忽然覺得李長淵死的一點都不冤枉,就是活該。
「伯父...」張澈的聲音將他的思緒拉了回來,「這或許是我們攻城的最佳時機。」
「還望伯父助我!」
「這麼多年以來,我三鎮之民,從未有負於大晟朝廷。」
「可大晟朝廷,卻有負於我三鎮之民!」
「弟兄們的血,不能白流!王爺的仇,也不能不報啊!」
周廣沒有立刻回答。
他緩緩轉過身去,朝旁邊踱了兩步。
「這是自然,朝廷欺人太甚,此仇不報我等有何顏面回道河北,面見家鄉父老?」
「只是......」
他看著張澈,沒有把話說完,但是眼中的神色卻已經充滿了暗示。
張澈自然看懂了他的眼神。
來之前,他就知道這個老狐狸不會一口答應下來,所以早就有了心理預期。
他維持著那副誠懇的神情:「伯父,待大業成就之日,侄兒定然不會虧待伯父。」
「高官厚祿也好,榮華富貴也罷,任憑伯父......」
他的話還沒說完,周廣便抬起了一隻手,輕輕搖了搖。
「賢侄!」
他的語氣比方才更溫和了幾分。
「說什麼榮華富貴,說什麼封侯拜將......」
「我老了,這輩子最大的盼頭,不過是盼著咱們三鎮子弟能揚眉吐氣一回罷了。」
「這大梁的花花世界...」他微微搖頭,語氣中沒有絲毫眷戀,「我這把老骨頭可消受不起。」
「如若事成,賢侄你只需允我一件事。」
「允我回三鎮,頤養天年如何?」
「我生於斯長於斯,早就習慣了故鄉的水土。」
他看著張澈,語氣沉重了許多:「何況,三鎮乃是中原門戶,不可不重兵防守啊!」
「胡虜這些年日子也不好過,所以他們才隔三差五到咱們這裡來打草谷,為的就是劫掠中原。」
「我留在三鎮,也能繼續為你們戍邊。」
「我和胡虜打了大半輩子了,還沒怕過那些雜碎了!」
「肯定能替你們把三鎮看護好的!」
話音落下,帳中安靜了下來。
這些話翻譯翻譯就是:「事成之後,我只要三鎮!」
他周廣想做下一任「北靖王」,他周家想要取代李家在三鎮地位。
看來那姓姚的牛鼻子果然沒說錯啊。
這個老狐狸,胃口真這麼大。
但話說回來,這個時機選得也確實是好。
讓張澈沒法拒絕。
靖難大軍對外號稱十萬之眾,但這個數字是用來嚇唬人的。
實際上算上輔兵和民夫,總兵力也不過七萬不到。
再加上從河北到大梁這一路上折損的,眼下大營里實打實能拉出來打仗的,也就五萬多點。
而真正的精銳,那些著甲的正兵,滿打滿算不過兩萬人。
以三鎮那三州之地的人口,能養出這麼多甲士,已經是把三鎮百姓的骨髓都給榨乾了。
就這麼點家底,周廣手裡還握著將近四分之一。
若是他不肯全力配合,張澈是絕不可能全心全意地去圖謀大梁。
故此,哪怕周廣要的價碼不小,還是可以商量的。
張澈來之前,姚若虛也給過他建議。
意思是先答應也未嘗不可。
而張澈也同意了。
這貨前世可是干銷售的,對他而言只要沒簽合同,任何口頭承諾都不算數。
更何況,這個承諾,目前還是張空頭支票。
他們現在可連大梁城都沒有拿下來。
所以,他是毫無顧慮,甚至沒有任何心理負擔的!
如果需要,他甚至也能指著洛水發誓!
說到底,周廣與陳唯義、楊彥章的情況截然不同。
他們是帶著身家性命主動入局的。
今夜之前沒有退路,今夜之後更沒有退路。
他們和張澈是綁在一條繩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這種關係,不需要太多討價還價,大家齊心協力先把蛋糕做大了再說。
但周廣不是。
周廣是他張澈需要主動去拉攏的「戰略投資方」。
人家手上握著真金白銀的籌碼,入不入伙全憑自己意願。
如今這老傢伙態度很明確,想讓我入伙可以!
他要的是獨立運營一家「分公司」。
以集團子公司的名義入伙,自負盈虧,互不干涉。
張澈將這些利弊在心底飛快地過了一遍。
然後,故作出來一副猶豫的之色。
只見他微微蹙眉,望著周廣,嘴唇微微張開,欲言又止。
片刻之後,他才像是下定了決心,淺淺的吸了一口氣,笑著道:「伯父說得是!」
「三鎮與北虜相鄰,乃是中原最要緊的門戶。」
「若是沒有一個信得過的人坐鎮...」他搖了搖頭,擔憂道:「必然生亂。」
「屆時北虜便可長驅直入,一路南下襲擾中原,那便是生靈塗炭了。」
「伯父從小待我如親侄兒。」
「此番事成之後,伯父若是想回三鎮頤養天年。」
「那這三鎮,便交給伯父去鎮守便是。」
「有伯父坐鎮河北門戶,侄兒在大梁,才能睡得安穩。」
張澈先答應了下來。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反正,現在他還什麼都沒有。
至於你這老狐狸,想回三鎮當土皇帝?
行啊,就看你這把老骨頭,到時候有沒有那個本事了!
周廣聽完這番話,那張哭喪了半天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個笑臉。
他要的,就是張澈這句話。
至於張澈日後會不會兌現,周廣心裡也不是沒有盤算。
他手裡有兵啊!
只要兵權還在,他就不怕你張澈反悔!
屆時事成之後,他帶著人馬回三鎮,天高皇帝遠!
你張澈在大梁當你的皇帝,我在河北當我的土皇帝,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就是了。
況且,他覺得自己要的東西也不算過分。
又沒有要半壁江山,只是要了三鎮這三州之地罷了。
「二郎何故如此。」他又擺了擺手,「我不過是想著在家鄉頤養天年罷了,倒被你小子說得好像是多大的功勞似的。」
張澈搖了搖頭,臉上的神情比方才還要真誠幾分:「伯父,不瞞您說,把三鎮交託給您這樣的人,侄兒才能放心啊!」
「這天下,除了伯父,還有誰能在河北那片苦寒之地坐得住?」
「別忘了,三鎮也是我的故鄉,我自然希望三鎮能夠安定。」
周廣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然後,緩緩地點了點頭。
二人相視一笑。
那笑容裡面的心思各異,但至少在這一刻,在這片被火光照亮的方寸之地,兩個人都從彼此那裡,得到了各自想要的東西。
總之:「合作愉快!」
張澈也總算以極其輕微的代價,暫時將靖難大軍中這三股最核心的力量統合在了一起。
至少在拿下大梁城之前,所有人是能夠一條心的。
這就夠了。
至於事成之後的利益分配,那是活著的人才有資格考慮的事。
接下來最重要的事,是如何利用蕭澤那個逆天操作,打開突破口,攻取大梁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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