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第343章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東京國稅局。

  這五個大字像把錘子一樣，狠狠砸在新井弘樹的心頭，他握著電話的手都在顫抖，整個人都恍惚了一下。

  他實在是想不明白，為什麼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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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國稅局，為什麼會摻和進來？

  而且是這麼明目張胆地摻和進來。

  新井弘樹一邊咒罵著花山院瀧，一邊在腦海中捋著現在的情況。

  那份由他經手偽造的假流水，已經送到了三菱銀行。

  而國稅局調出的，自然是來自於東京都民銀行的原始數據，那是貨真價實的真流水。

  兩份流水一旦對照。

  那些被刪掉的上億円記錄，那些用現金入帳填補的三個月空白，以及那些跳號的收據編號。

  都將會徹底暴露！

  那千代田在三菱銀行那邊，就完蛋了。

  如果國稅局再來追究這裡面的責任，那更加不用多說。

  等等————

  事情還沒到最惡劣的程度。

  新井弘樹深呼吸了一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現在只能祈禱，國稅局調取這份材料是有其他用處，和三菱銀行沒有關係。

  兩份材料不會碰到一起。

  否則事情就徹底大條了。

  新井弘樹微微嘆氣。

  這種將自己命運交到其他人手中的感受並不好受。

  但是沒辦法。

  想了想，新井弘樹撥通了中島新之助的電話。

  這一次，電話剛接通，新井弘樹便開口：「中島常務，東京稅務局的花山院瀧今天去了東京都民銀行，他們調取了千代田平成

  元年一月至今的全部帳戶往來明細。」

  「東京都民銀行已經確定沒辦法阻止，流水會在今天之前交出去。」

  中島幸之助微微一愣，顯然也對這個消息有些措手不及。

  國稅局的突然插手，顯然打破了他的預期。

  他疑惑問道：「國稅局為什麼會去查千代田的銀行流水？而且還是在這個節骨眼上？」

  和新井弘樹不同，中島幸之助已經敏銳察覺到了事情的不對勁。

  花山院瀧他是知道的，大阪地檢廳的年輕俊才。

  因為古宇田彥案幹得漂亮，所以從大阪調來東京國稅局。

  可是花山院瀧為什麼要在這個節骨眼，調取千代田的銀行流水？

  三菱銀行那邊剛收到千代田的造假數據，國稅局這邊就立刻跟上。

  時間點卡的這麼准，中島幸之助不會天真的以為兩者沒有關聯。

  可究竟會是誰呢？

  想到這裡，中島幸之助準備先安撫新井弘樹，千代田這邊可不能先自亂陣腳了：「新井，先不要慌。」

  「國稅局調取流水是他們自己的事情，只要我們這邊不配合，他們核實也需要時間。」

  「而且他們查的是稅務問題，跟我們三菱銀行的內部調查是兩回事，不用擔心。」

  「可是————」

  新井弘樹還想要說什麼，被中島幸之助瞬間打：「沒有什麼可是的！」

  「你那邊這兩天將所有關聯的合同和記帳憑證再檢查一遍。」

  「如果國稅局的人找你你就配合，其他的什麼都不要多說。」

  「後面的事交給我來處理。」

  聽到中島幸之助這麼說，新井弘樹略微鬆了口氣：「明白！」

  說完，中島幸之助將電話掛斷。

  他靠在椅子上，腦海中想到了很多。

  他在銀行系統已經於了三十年。

  見過泡沫被吹到最大的時候，也見過地價崩盤後的滿地壞帳。

  那些歲月中。

  中島幸之助見識了太多太多。

  他同時也相信，只要位置站的夠高，風浪就夠不到他。

  可這一次。

  他的感覺和以往完全不同。

  千代田，那可是他資金渠道最核心的一環，竟然已經被鎖定到這種程度了。

  這不由讓中島幸之助感覺到有些心慌，再也無法維持之前的平靜。

  想了想，他拿起電話，撥通了佐藤建一的電話。

  「佐藤專務，我有件事要和您匯報。」

  電話剛響起，中島幸之助就說出了自己剛剛了解到的信息：「東京國稅局今天上午去了東京都民銀行，花山院瀧親自帶隊將千代田平成元年一月至今的全部流水調走了。」

  得知這個消息，佐藤建一眉頭一皺。

  「什麼！？」

  「這次花山院瀧去東京都民銀行調取流水，你事先一點風聲都沒聽到過麼？」

  中島幸之助依舊給出回應：「沒有，花山院瀧這一次的動作非常突然，連東京都民銀行那邊也是被他堵門才知道。」

  「我甚至是從新井那邊得到的消息。」

  佐藤建一抬手敲了幾下桌子。

  「東京都民銀行那邊，沒有我們的人？」

  「有，但是花山院瀧帶的是國稅局正式調取函，有這個調取函在，沒人敢攔。」

  佐藤建一也感覺到了問題的棘手。

  「也就是說，千代田的真實流水已經到了國稅局手中。」

  「是。」

  「那份假的呢？」

  「已經送到三菱銀行，現在應該到特別調查組的手中了。」

  麻煩了。

  佐藤建一頭都大了。

  不過他忽然察覺到不對，問向中島幸之助：「你的意思是，調查組剛拿到假流水，國稅局就去了東京都民銀行？」

  「這兩者的步調是不是有些太一致了？」

  中島幸之助小心翼翼開口：「您的意思是？」

  佐藤建一略微思索後，直接蓋棺定論：「花山院瀧和特別調查組是一夥的！」

  「花山院瀧收手是桐生也哉去談的。現在花山院瀧突然出手查千代田，時間點又恰好

  在特別調查組向東京都民銀行發函之後。你覺得這是巧合？」

  中島幸之助的瞳孔微縮：「您是說，桐生也哉在跟花山院瀧聯手？」

  佐藤健一點點頭：「這是最大的可能。」

  中島幸之助沉默了片刻，再一次認識到這個年輕人的棘手之處，他想了想問道：「佐藤專務，要不要我現在將桐生也哉從特別調查組調出去？」

  佐藤建一搖了搖頭：「來不及了。」

  「桐生也哉剛調查出一些東西你就將他調走，動作太明顯了。」

  中島幸之助此刻已經不知道要怎麼辦了：「那您的意思是？」

  佐藤建一沉吟了一下：「你覺得，特別調查組的最終目標是誰？」

  中島幸之助略微思考，然後聲音低了下來：「應該是我。」

  佐藤建一給了肯定的答覆：「沒錯。」

  「調查組從高木佑介查到千代田，又從千代田查到東京都民銀行，這條線的終點就是你。」

  「而能扳倒一位常務，對特別調查組來說，顯然功績也已經足夠了。」

  聞言，中島幸之助癱在椅子上，眼前發黑。

  他說話的聲音都變得晦澀起來：「佐藤專務，那我現在該做些什麼？」

  電話中，佐藤建一併沒有第一時間給出答覆。

  手指敲擊桌子的聲音一下又一下的響起。

  「中島，你在千代田這條線上，留下了多少線索？」

  中島幸之助瞬間沉默。

  有的時候沉默也代表了答案。

  佐藤建一知道了答案，嘆了口氣。

  「中島，現如今你現在要做兩件事。」

  中島幸之助連忙給出回應：「佐藤專務請說。」

  佐藤健一沉吟道：「第一，你現在就和千代田切斷一切聯繫，新井弘樹那邊不管是電話還是任何書面往來都不要繼續，更不要見面。」

  中島幸之助愣住：「可是————」

  他想要說些什麼，佐藤建一卻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第二，千代田的帳目問題，你要做好切割的準備。」

  「如果國稅局那邊查實了千代田的流水有問題，你要確保他們只能查到千代田。」

  中島幸之助聽懂了佐藤建一的意思。

  捨棄千代田！

  中島幸之助的聲音有些苦澀：「佐藤專務，千代田可是跟了我十年的渠道，就這麼放棄————」

  「十年又如何！」

  佐藤建一的聲音提高了許多。

  「中島，你在銀行系統做了三十年。」

  「你應該比我更清楚，棋子這種東西，本身就是用來捨棄的。」

  中島幸之助閉上眼睛。

  「可是，千代田那邊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如果那些資金往來被國稅局發現————」

  佐藤建一再次打斷中島幸之助：「所以我才說要切割。」

  「新井弘樹是個聰明人，他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所以說千代田那邊不需要擔心」

  o

  「現在要做的就是將你從千代田裡面抽出來。」

  中島幸之助嘆了口氣：「我知道了，我會儘快解決。」

  「感謝佐藤專務指點。」

  東京都民銀行總行。

  營業統括部接待室。

  花山院瀧百無聊賴的靠在沙發的椅背上閉目養神。

  接待室很大，裝修也很溫馨。

  卻沒有人來管他這個國稅局的人，這就很耐人尋味了。

  許久。

  真鍋次長重新推門走了進來，聲音中帶著討好：「花山院檢察官，您久等了。」

  「千代田平成元年一月至今的流水已經安排下去，現在流水已經開始列印。」

  「營業第二課那邊正在做最後的核對，大概還需要二十分鐘。」

  花山院瀧沒有去看真鍋次長，而是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錶，然後皺眉呵斥道：「太慢了！」

  真鍋次長瞬間彎腰鞠躬，呈現九十度：「非常抱歉，我再幫您去催一催。」

  花山院瀧的手指在沙發上輕輕叩了兩下。

  等到真鍋次長第二次進入接待室的時候，他的額頭上已經帶上細汗，聲音中依舊帶著討好：「花山院檢察官，流水已經列印完畢，正在做最後的裝訂。我已經安排好人，裝訂完成後就會送到這邊的接待室。」

  花山院瀧抬頭看了一眼真鍋次長。

  又將視線落在自己的手錶上看了一眼時間。

  這才不緊不慢開口：「真鍋次長。」

  「是。」

  花山院瀧看了一眼空無一人的接待室。

  「都民銀行的配合態度，我會在調查報告中如實記錄。」

  真鍋次長討好的表情一僵。

  花山院瀧再次看了一眼真鍋次長後，身體向後一靠，再次靠在了沙發上。

  閉上眼睛，沒有再和真鍋次長交流的打算。

  五分鐘後。

  一名年輕職員抱著一隻牛皮紙檔案袋快步走進接待室，雙手放在茶几上，檔案袋上帶著封條，上面蓋著東京都民銀行第二課的公章。

  「花山院瀧檢察官，流水已經全部列印，共計六十七頁。」

  花山院瀧緩緩睜開眼睛，目光落在小職員身上一瞬，又挪到茶几上的檔案袋。

  將檔案袋拿在手上後站起身。

  「那就到這裡。」

  真鍋次長立刻站在花山院瀧身後半步，送他到電梯後欠身：「花山院檢察官慢走。」

  花山院瀧沒有回頭。

  坐在電梯上，感受著電梯的緩慢移動，唇角勾勒出一抹弧度。

  他的目光落在手上的檔案袋上。

  走出東京都民銀行大門，花山院瀧並沒有第一時間上車。

  而是站在台階上，撥通了桐生也哉的電話。

  「桐生君，東西到手了。」

  「下午我讓人給你送過去。」

  「兩份東西放在一起，你打算怎麼用？」

  事情順利，桐生也哉也是開心的笑了笑，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先對照，再確定突破口。」

  「花山院檢察官，剩下的交給我就好了。」

  「你心裡有數就好。」

  「不過在此之前，我有個事情要提醒你。」

  「請說。」

  花山院瀧想到了剛剛的遭遇：「今天我去東京都民銀行調流水的時候，真鍋次長明顯在拖延時間，東京都民銀行方面，在千代田的問題上有人提前打過招呼。」

  桐生也哉並不意外。

  「大概率是中島幸之助。」

  花山院瀧提醒道：「現在我們已經打草驚蛇，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

  「一旦讓中島幸之助確定流水到你手上，他一定會做足準備，甚至反咬你一口。」

  桐生也哉口頭上表達了感謝。

  花山院瀧笑著開口：「想要感謝我，就多給我找些大案子。」

  桐生也哉也沒拒絕。

  「放心，一有消息肯定會告訴你的。」

  電話掛斷。

  半個小時後，這份由花山院瀧調取的千代田的真實流水，他已經讓人送到了桐生也哉的桌上。

  桐生也哉拿著那份材料，嘴角微微上揚。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