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國稅局?這怎麼可能?!
周五。
三菱總行。
特別調查組辦公室。
寂靜的辦公室內,電話鈴聲是那樣的突兀。
「桐生君,融資部來消息,說千代田的資料已經到了,讓你去取一下。」
電話是松本隆弘打來的:
「比我預想中的快一些。」
「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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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生也哉應了一聲將電話掛斷,起身向著融資部走去。
他心裡清楚,這份材料快是快,但是內容一定是精心修飾過的。
中島幸之助不可能坐以待斃,佐藤建一更不會。
新井弘樹那份所謂的流水一定會動手腳。 當然,不做手腳更好,可以讓桐生也哉省下一些麻煩。
八樓東側,融資部辦公室。
桐生也哉到的時候,近藤浩司剛剛從部長辦公室出來,他的手裡拿著一份牛皮紙檔案袋。
看到桐生也哉後點點頭算是打招呼。
「桐生主任,這是千代田寄來的材料。」
近藤浩司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多謝近藤部長。」
桐生也哉接過檔案袋,道了聲謝便轉身離開。
回到五樓調查組,桐生也哉剛將檔案袋拿出來,千早百合和伏見早苗就圍了上來。
安騰科長不慌不忙的喝著茶,風間徹則是化身活體攝像頭。
桐生也哉的目光落在風間徹身上。
他明白,這份材料一旦打開,調查組中每個人都能看到。 風間徹在場也會將所有消息傳遞給中島幸之助。
不過。
這也在桐生也哉的計劃之中,到也不需要遮遮掩掩。
「各位,千代田綜合企畫的合規詢證回復到了。」
桐生也哉一邊說著一邊打開了檔案袋,從中拿出三份文件。
和之前宮本宗一轉述近藤浩司所說內容一樣,三份文件分別是——
合同複印件、付款憑證以及銀行流水。
桐生也哉將文件鋪在辦公桌上,目光掃到銀行流水上。
如所料一樣,關東國際開發的上億諮詢費一筆都沒有出現。
這個發現讓桐生也哉的眉眼彎了彎。
千代田和中島幸之助如此做,無非就是在賭特別調查組沒辦法拿到東京都民銀行的真正流水。
】】首】發】更】新! 可惜,他們的如意算盤打錯了。
「伏見桑,你之前跟進過千代田的關聯公司商業登記信息,對吧?」
伏見早苗沒想到第一個點到自己。
連忙回應:
「沒錯,我查過。」
桐生也哉從資料中抽出三張收據:
「麻煩你幫我核對一下這三筆現金入帳的收據編號和日期,與千代田過往的收據格式是否一致。」
伏見早苗點頭,從自己文件夾中取出之前調取過的一份憑證樣本。
片刻後,比對完畢。
伏見早苗抬頭看向桐生也哉:
「格式一致,但是編號規則有出入。」
「千代田之前的收據編號是按年度連續編排的,平成元年的編號應該在H1-001到H1-0XX之間。」 「這三張收據的編號是H1-058、H1-061、H1-063,跳過了中間幾十號,而且和之前那些對公業務的收據編號不連續。」
桐生也哉瞭然。
很顯然,新井弘樹作假的時候只考慮了時間線,並沒有考慮到收據編號邏輯。
不過,這個破綻並不致命。
真正讓這份流水站不住腳的,其實是這三張收據背後缺失的部分。
「安騰課長,您之前梳理過關東國際開發平成元年到平成三年的對外支付記錄,對吧?」
安騰課長慢悠悠的放下茶杯,眼睛落在桐生也哉的身上。
他點點頭:
「沒錯,我做過一份時間線。」
桐生也哉追問:
「那份文件中,關東國際開發向千代田支付八億一千萬円諮詢費,付款時間和金額還有記錄麼?」
「有。」 安騰課長給出了肯定的答覆。
然後快速翻開文件夾,指出了自己之前所調查的信息。
「在平成元年四月至平成三年七月,關東國際開發向千代田支付八億一千萬円諮詢費。」
「單筆金額從八千七百萬到一億兩千萬不等,支付間隔大約兩到三個月。」
桐生也哉微微欠身便是感謝。
隨後伸手指向那份材料中被修改的部分,語氣篤定。
「千代田提交的材料和安騰課長的調查衝突。」
桐生也哉的目光落在風間徹的身上,語氣篤定:
「很顯然,這份流水是經過刻意修改和偽造的。」
會議室安靜了一瞬。
伏見早苗將目光落在桐生也哉所說的部分。
安騰課長沒有第一時間給出回應,目光則是落在那三份資料上。 風間徹搖搖頭,聲音中帶上一分不贊同:
「桐生主任,這些只能證明千代田的流水有問題,並不能說明他造假吧?」
「編號不連續可能只是員工的操作失誤,現金入帳也是這個行業的基本法則,有一些人為了隱藏自身,就是會用現金而不走銀行的。」
桐生也哉目光落在風間徹身上,他的言論在邏輯上沒有問題。
但問題是。
桐生也哉的手上,已經掌握了風間徹所不知道的另一份東西。
「的確,只是這份流水還不夠。」
「所以我們需要另外一份流水來做對比。」
桐生也哉饒有興致的看向風間徹。
促狹的目光仿佛在看一隻被貓抓住,但是又放掉的老鼠。
「真正的流水,已經在路上了。」
此話一出。 周圍所有人都不淡定了,一個個目光落在桐生也哉身上,表情各異。
風間徹則是第一次亂了陣腳。
他聲音提高了一些:
「什麼真正的流水?」
桐生也哉頓了一下。
將桌子上的造假流水拿起來。
「國稅局即將向東京都民銀行發函,要求提供千代田綜合企劃的真實流水。」
「到那時,這份流水有多少是真,有多少是假,自然一目了然。」
國稅局親自出手?
風間徹的表情徹底僵在臉上。
這怎麼可能?
…… 東京國稅局,檢察部辦公室。
花山院瀧坐在靠窗的位置,辦公桌上是一份他自己整理的線索摘要。
兩天時間,再加上桐生也哉的幫忙。
足以讓他掌握關東資產開發過橋融資與佐佐木義雄舉報案的來龍去脈了。
他很清楚,只憑藉這些還不夠去查大藏省,他需要更多更直接的證據才好動手。
花山院瀧靠在椅背上將眼睛閉上,思考接下來要怎麼做。
就在這時,電話響起。
「是我,桐生也哉。」
熟悉的聲音響起,花山院瀧唇角勾起,桐生也哉總是能讓他放鬆下來。
「桐生君,你的電話比我想像中的要晚一些。」
「花山院檢察官,可以開始了。」
花山院瀧微微挑眉。 心中有所猜測但是依舊開口詢問:
「千代田那邊果然做了手腳?」
「沒錯。」
桐生也哉給出肯定答覆:
「千代田提交的流水中,抹去了所有關東國際開發的流水。」
「這個缺口他們用了三份現金業務代替。」
花山院瀧瞭然。
用複雜且不好找尋的業務來代替原本缺口,這也算是比較常見的作假方法了。
「所以,你現在需要我拿真正流水做對照麼?」
桐生也哉聲音中帶著認真:
「對。」
「只要有你找來的真流水,那麼他們的假流水自然站不住腳。」 花山院瀧回應了一下,隨之拿出一份空白的調取函格式紙。
「調取範圍?」
桐生也哉早有打算,開口沒有任何停留:
「平成元年一月至今,千代田綜合企劃株式會社在東京都民銀行的全部帳號往來明細,包括所有對公轉帳、現金入帳以及支票往來。」
花山院瀧拿出鋼筆一邊聽一邊寫。
不到三分鐘便填寫完成:
「可以了。」
「今天是周五,我猜你那邊已經等不及了。」
「我親自跑一趟,讓他們今天就把流水交出來。」
花山院瀧竟然如此上心,就算是桐生也哉也是有些意外。
「既然如此,那就多謝花山院檢察官了。」
「沒什麼,互惠互利罷了。」 ……
東京都民銀行總行位於日本橋兜町,與東京證券交易所隔街相望。
這一帶是日本金融業的心臟,高樓林立,行道樹卻少得可憐,走在街上的人步子都比別處快半拍。
上午十點二十分。
花山院瀧帶著四名手下,穿過大廳,走到接待台。
接待台的一名小職員見狀躬身行禮:
「歡迎光臨,請問有什麼可以幫到您的?」
花山院瀧從西服口袋中取出早就準備好的文件推到她的面前。
「東京國稅局調查員花山院瀧。」
「有一份正式調取函需要貴行配合。」
女職員看到文件,本來平和的臉變了顏色,語速變快:
「請您稍等,我這就聯繫營業統括部。」 得到花山院瀧的許可後,女職員離開接待台。
沒多久,女職員回來,並且將花山院瀧引入營業統括部的接待室。
接待室內,一名中年男子已經在此等待。
看到花山院瀧後,中年男子連忙起身,欠身開口:
「花山院檢察官,我是營業統括部次長,叫我真鍋就好。」
花山院瀧平靜的點點頭,坐下。
然後他拿出文件:
「真鍋次長,請。」
真鍋次長拿起那份調取函,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問題後又放回了桌子上。
他沒有第一時間表態。
花山院瀧也不著急,兩人就這樣僵持在接待室內。
許久。 真鍋次長重新開口:
「花山院檢察官。」
「調取函沒有問題,國稅局的正式文件我們當然會配合。」
話說到這裡,真鍋次長停頓一下。
「但是有個問題我想先和你說一下。」
花山院瀧頓了一下:
「請說。」
真鍋次長眼睛落在花山院瀧的臉上:
「千代田綜合企畫是我行營業第二課的重點客戶之一,雖然規模不大,但合作關係一直很穩定。」
「其帳戶往來明細涉及多個業務夥伴的商業信息,如果全部調取,會不會對無關的第三方造成不必要的困擾?」
花山院瀧眼睛微眯,沒有回應真鍋次長的問題。
「真鍋次長,國稅局調取帳戶流水的依據是《所得稅法》第二百三十八條,屬於法定調查權限。在這個權限範圍內,不需要對第三方逐項說明理由。」 花山院瀧稍稍停頓。
「當然,如果貴行覺得有必要,可以要求我們出具更詳細的調查事由書。」
「只不過我這次沒帶,如果貴行堅持,我需要回去取一趟。」
真鍋次長臉上的笑容一僵。
花山院瀧的話意思明確。
你現在給我想要的最好,如果拒絕,後續再過來可就不是這麼點事了。
國稅局可不好搞。
被他們盯上,只是常規調查就足夠讓普通企業脫層皮。
哪怕是他們也是一樣。
「我明白了。」
既然躲不開,那麼就只能聽命。
真鍋次長再次回復了職業的微笑: 「我現在就去辦,請稍等。」
花山院瀧點點頭,不置可否。
真鍋次長起身,走出接待室後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營業第二課,藤田。」
「藤田課長,是我,真鍋。」
兩人快速確定身份。
真鍋次長看了一眼接待室的方向,聲音壓低:
「國稅局來人了,要調千代田平成元年至今的全部帳戶流水。」
電話對面,藤田課長一頓。
聲音中帶上凝重:
「來的人是誰?」
「花山院瀧,國稅局調查部的。」 電話對面,藤田課長再次沉默。
許久後才開口:
「我知道了,流水我來解決,你那邊先穩住他。」
「好。」
掛斷電話,真鍋次長深呼吸了幾下,重新返回接待室。
……
營業第二課的辦公區。
藤田課長放下電話後,臉上的從容再也穩不住。
他怎麼都沒想到,國稅局的人竟然會參合到這裡面來!
他無意識的起身,左右走動。
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
國稅局的人已經到了,調取函也是真的。 千代田的銀行流水現如今是不得不交。
不過,在此之前他覺得有必要和新井弘樹打個招呼。
想到這裡,藤田課長撥通電話。
電話剛接起,藤田課長沒有給新井弘樹說話的機會,迫切開口:
「你先聽我說。」
「東京國稅局的人來了,他們要調千代田平成元年一月至今的所有帳戶往來明細。」
「人現在就在我這裡,真鍋次長在接待室陪著。」
「流水我們已經不得不交。」
電話對面,新井弘樹也是慌了神:
「國稅局?這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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