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桐生君!你再笑,以後別想進我家門!(月票加更5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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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生也哉看著三個選項。
分叉一,暫時隱忍。
隱忍?
如果是一般的新人,面對總行次長的刁難,大概會咬咬牙低頭搬完,然後在心裡默默記下這筆帳,等日後再說。
可桐生也哉不一樣。
今時不同往日。
以他現在的能量,只是表面上是個新人而已。
再這麼隱忍,也未免太掉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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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分叉二,可能比分叉一好一些,但好得有限。
將麻煩分給夥伴這種事,也毫無必要。
想了想,桐生也哉最後的選擇,還是要落在選項三上一當場拒絕牛尾武雄的要求!
但如何拒絕,又讓他找不到由頭攻擊,這確實需要職場語言藝術。
桐生也哉緩緩閉上眼睛。
也就在這時,牛尾武雄似乎有點不耐,輕輕嗯了一聲:「桐生君?」
只是一瞬間,桐生也哉睜開眼,抬眼看向牛尾武雄:「牛尾次長,恕我直言一2
「座次牌的擺放,按照三菱銀行內部規程,屬於會議主辦方或總務部課長親自核驗確認」的事項。」
「我是融資審查課的職員,既未收到總務部的正式調派單,也未獲得會議主辦方的書面授權。」
「如果由我代勞,萬一出了差錯,對古宇田部長的體面、對牛尾次長您的安排,都不太好看。」
他微微欠身,語氣恭敬卻字字如釘:「所以,這件事恐怕得由次長您先給我一張總務課簽章的調派單,我才能名正言順地動手。」
儲藏室里安靜了一瞬。
牛尾武雄站在儲藏室門口,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顯然,他一個堂堂總店次長,放在外面也是人人敬仰的人物。
而如今,卻連一個支店的新人都指揮不動,這無疑讓他覺得面子上有些掛不住。
牛尾武雄盯著桐生也哉看了好幾秒,腮幫子緊了一下,又鬆開。
他在壓著心中的火氣。
桐生也哉微微露出笑容。
他自然能夠看出,牛尾武雄眼中那我堂堂總店次長竟然被一個支店新人架在火上烤的屈辱感。
但牛尾武雄想發作,可他不能發作。
因為桐生也哉說的每一個字都在規矩之內,挑不出任何毛病。
如果他當場發火,傳出去就是「總店次長仗勢欺人,支店新人據理力爭」,難看的只會是他自己。
更為關鍵的是,大阪支店是桐生也哉的主場。
他現在還不是大阪支店的支店長,要是在這裡發生些什麼不好的傳聞。
在這個他升任支店長的關鍵節點,影響非常大。
所以牛尾武雄硬生生,將這口氣咽了下去。
然後他笑了一聲。
「好。」
「桐生君,你果然名不虛傳。」
「那請你跑一趟總務部,去叫後勤部課長過來,這總沒問題了吧?」
他雙手插進褲袋,站在儲藏室門口,微微側著頭看著桐生也哉,像是在等一個無可推脫的答覆。
畢竟,叫人不涉及調派單,也不涉及流程邊界—
只是一個「帶句話」的活兒。
如果連這種事都拒絕,那就不是據理力爭,而是存心挑事了。
但桐生也哉眼睛微微一眯,明白了牛尾武雄的意思。
搬座次牌的要求被拒絕了,那就換個方式使喚他,讓他當傳話筒。
如果桐生也哉連這個也拒絕,那就給了牛尾武雄發作的由頭。
可如果答應,那他剛才「請按流程辦事」的氣質就煙消雲散了。
聽了牛尾武雄的要求,桐生也哉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牛尾武雄見此情形,臉上立即浮現怒容:「怎麼桐生君,你連這個都不肯去做嗎?」
桐生也哉笑著搖搖頭:「牛尾次長,叫後勤課長過來,這當然沒問題。」
「不過我想確認一下——
—」
「次長讓我去叫後勤課長,是希望我當面去總務部請他過來,還是只要電話通知到他本人就行?」
牛尾武雄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警惕:「有什麼區別嗎?」
「當然有。」
桐生也哉微微側過身,抬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如果我當面去總務部,那我就要從五樓下到三樓,穿過一段走廊,到總務部辦公室門口敲門進去說明情況,然後再帶著後勤課長走回五樓」」
「這一來一回,至少要七八分鐘。」
「如果電梯被占用,或後勤課長不在課室,那這個時間可能更長,長達半個小時也有可能。」
「而現在已經是上午十點十五分,是競價會的最後準備階段,古宇田部長隨時可能到五樓來確認會場布置。」
「如果到時候座次牌還沒有擺好————」
他微微頓了一下,語氣依舊恭敬:「6
一這種事情傳出去,對次長的辦事效率可能會有一些不必要的議論。」
牛尾武雄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桐生也哉沒有給他插話的機會,繼續說道:「但如果我只是用走廊盡頭的內線電話通知總務部,請後勤課長立刻上來,那麼也許兩三分鐘,對方就能到場。」
「座次牌的核驗和擺放,也不會耽誤任何時間。」
他微微欠身,語氣誠懇得幾乎挑不出毛病:「所以,次長希望我怎麼做?」
空氣安靜了兩秒。
牛尾武雄盯著桐生也哉,目光比剛才冷了幾分。
他當然聽得出來桐生也哉在說什麼。
這是在用效率和流程來消解他最後一點使喚欲。
如果他堅持讓桐生也哉親自跑一趟,那就顯得他既不在乎時間成本,也不在乎會場籌備進度,純粹是為了刁難而刁難。
更關鍵的是,桐生也哉這番說出口,牛尾武雄還堅持讓他去叫後勤課長的話,那就給了他一個正當的偷懶機會。
桐生也哉肯定會藉此偷偷磨洋工,甚至可能拖個二三十分鐘,才將後勤課長叫上來。
而那時已經十一點了。
這個時候,古宇田部長真有可能來會議室看看進度。
而那時候,如果他連座位牌都沒有放好,真的會遭到直屬上司的不滿。
這兩者之間,敦輕敦重,牛尾武雄還是分辨得清楚的。
但如果只是讓桐生也哉打個電話,又失去了使喚他的意義。
無論是哪一種,他都輸了。
牛尾武雄盯著桐生也哉看了好幾秒,腮幫子緊了又緊,像是在用盡全力把那口已經衝到嗓子眼的惡氣壓回去。
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來。
「好,很好。」
說完他也沒有給桐生也哉任何答覆,而是自己朝著走廊盡頭那部內線電話走去。
他提起聽筒,按下總務部的分機號。
牛尾武雄之前就在大阪支行當系長,這套流程自然清楚。
電話響了兩聲,被接起。
「總務部,您好。」
「我是東京本店融資審查部次長牛尾武雄。五樓貴賓會議室的座次牌需要核驗確認,請後勤課長現在就上來。對,現在。越快越好。」
他的語氣公事公辦,沒有多餘的情緒,卻也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電話那頭應了一聲,隨即掛斷。
牛尾武雄把聽筒放回座機上,轉過身,走到站在儲藏室門口的桐生也哉身旁,用力哼了一聲。
那神情好像是在說。
打個電話而已,還用你來?
不過牛尾武雄的意思也很明顯了。
你桐生也哉不是不想做嗎?那乾脆就什麼都不要做了。
他不再試圖使喚桐生也哉,而是乾脆把桐生也哉排除在整個籌備流程之外,讓他站在那裡無所事事,像一個被晾在一邊的局外人。
這在日本職場,有個特定的稱呼「軟放逐」。
對大多數職場人來說,這種處境是難以忍受的。
尤其是那種渴望表現、渴望被認可的新人,被晾在一邊的感受,比被罵一頓還難受。
因為被罵至少說明對方還在意你,而軟放逐則意味著連被罵的資格都沒有。
牛尾武雄顯然深諳此道。
他不再試圖使喚桐生也哉,也不再跟他爭論什麼流程和調派單,而是乾脆把他排除在整個籌備流程之外。
你不是要按規矩辦事嗎?
好,那你就按規矩在旁邊站著。
什麼活都不給你,讓你自己體會那種被遺棄的滋味。
這一招,確實比硬碰硬更陰險。
如果是一般的新人,大概會站在走廊里手足無措,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內心充滿焦慮和不安。
可桐生也哉不一樣。
他本質上是一個東大人,而且是一個受零零後躺平文化影響很深的東大人。
想邊緣化他?
那實在是太感謝了!
就這樣,桐生也哉一直悠哉悠哉到了上午十一點半,競價會布置結束的時候。
相比於已經累了個半死的佐佐木和有馬,他整個上午實際上只做了兩件事。
一個是擦了張桌子,另一個是拿了趟茶杯和托盤。
一直到牛尾武雄宣布布置結束,桐生也哉一副無所謂地離開時,牛尾武雄才暗恨恨地咬牙:
這個臭小子,臉皮怎麼這麼厚?
從五樓會議室下來之後。
桐生也哉來到食堂,跟累癱了的佐佐木和有馬共進午餐,順手還給千早百合打包了份午飯。
彌生水奈坐在桐生也哉身邊,為他將其精心準備的飯盒打開。
裡面是鮭魚炊飯、烤鰻魚、玉子燒和幾樣漬物,擺得比平時更精緻一些。
也就在這時,佐佐木健太看著桐生也哉打包的飯菜問道:「桐生君,你怎麼還打包了一份?」
桐生也哉夾起一塊鰻魚送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下去:「是千早系長,她腳扭傷了,今天請假在家休息,我中午順路給她帶一份。」
佐佐木健太「哦」了一聲,尾音拖得有點長,然後低頭扒了一口飯,像是在消化這個信息。
隨即,他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什麼?千早系長扭傷了?嚴重嗎?」
「韌帶拉傷,不算太嚴重,但這兩天不能走路,不知道明天能不能來上班。」
「那她一個人在家,吃飯什麼的方便嗎?」
彌生水奈輕聲問了一句,語氣裡帶著真切的關心:「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前輩也可以跟我說,我下午如果不太忙的話,可以幫忙送點東西過去。」
桐生也哉擺了擺手:「不用不用,我傍晚會再過去一趟。她那邊離銀行也不遠,來回很快。」
彌生水奈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佐佐木健太這回倒是難得沒有繼續起鬨。
他只是扒了兩口飯,像是終於想起了什么正事,抬起頭看向桐生也哉:「對了,上午那個競價會布置————牛尾次長對你也太好了吧?」
「都沒叫你做什麼事情,我跟有馬可是累癱了————」
可見佐佐木體力還是比較好。
有馬這個時候只是抬了抬頭,整個人已經沒有力氣說話了。
桐生也哉笑了笑,又夾了一塊鰻魚送進嘴裡。
佐佐木健太看著他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忍不住問:「話說回來,牛尾次長上午讓你去搬座次牌,你後來搬了嗎?我中間出去送文件的時候好像看到你站在儲藏室門口,沒進去啊。」
「沒搬。」
桐生也哉語氣隨意:「我跟他講了流程,說要調派單。他自己去打電話叫了後勤課長。」
佐佐木健太眨了兩下眼睛,像是在消化這句話的意思,然後緩緩坐直了身體:「等等————你拒絕了?你直接拒絕了總行次長的安排?」
「我沒有拒絕。」
桐生也哉糾正了一句:「我只是按規矩辦事。座次牌擺放需要總務課長核驗確認,我既沒收到調派單,也沒獲得書面授權,貿然動手,萬一出了差錯,責任算誰的?」
佐佐木健太張了張嘴,又閉上,然後又張開:「————他居然沒發火?」
「他如果發火,傳出去就是總行次長仗勢欺人。」
桐生也哉把吃完的鰻魚骨頭放在碟子邊沿,拿起紙巾擦了擦手指,然後拿起桌上打包好的飯菜,說道:「我先出去了,下午兩點回來。」
看著他離去的身影,彌生水奈看向自己精心準備的飯盒,默默低下了腦袋。
臨川居。
也就是千早百合所住的公寓。
桐生也哉在樓下按了對講機。
過了蠻久,千早百合的聲音才從對講機里傳出來:「餵?」
「前輩是我,桐生。」
「請進。」
對講機那頭安靜了一拍,接著是門鎖彈開的聲響。
桐生也哉推門進去,上了四樓,然後從口袋裡取出了昨晚的備用鑰匙。
打開門後,他走進玄關:「前輩,我給你帶午餐了。」
桐生也哉一進門,就看見千早百合正扶著客廳的沙發側邊的靠背,單腳站著,另一隻手伸向茶几上的水杯。
似乎是想給他泡茶。
「前輩,你————別動,我自己來。」
桐生也哉趕緊將打包好的飯菜放在玄關柜上,然後快步走進客廳,接過了她手中的水杯,然後才說道:「前輩是不是忘記自己腳上還有傷呢?這種時候就不用講究這些了。」
千早百合微微搖頭,單腳跳到茶几旁邊,伸手夠到一個遙控器,轉頭沖桐生也哉揚了揚下巴,臉上帶著一種「你看吧」的表情。
「我行動還是很自由的,不用擔心。」
桐生也哉站在原地,手裡還端著她的茶杯,表情介於無奈和想笑之間。
「前輩,請小心一點。」
「早上又冰敷了一次,現在已經沒有那麼腫了。」
千早百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踝,又跳了過來,想給桐生也哉展示一波:「真的,不信你看—啊。」
不過可能是她的心情有些急切,跳過來的步子稍微大了點,結果一下沒站穩,重心失衡,身體前撲。
好在桐生也哉反應極快,手裡的茶杯往茶几上一擱,一步跨過去,手臂從她腰側抄過,穩住了她的身體。
但千早百合這一下撲得太猛了,慣性帶著桐生也哉往後跟蹌了半步,他後背撞上沙發靠背的側面,發出一聲悶響。
兩個人以一個極其彆扭的姿勢卡在沙發扶手上。
千早百合的上半身幾乎是趴在他胸口,一條腿的膝蓋頂在沙發坐墊上,另一條傷腳懸在半空中,冰袋不知道什麼時候滑到了地板上。
而桐生也哉的右手還環在她腰側,左手扶在沙發靠背上維持平衡,低頭看了一眼胸前的情況,喉結輕輕動了一下。
確實壯觀啊。
「————前輩。」
桐生也哉無奈開口。
千早百合知道這下自己糗大了,臉頰飛速地紅了起來,臉龐撇到一邊,閉上眼睛道:「你————你想笑就笑吧。」
桐生也哉看著懷中美得不可方物的千早系長,誠懇道:「我怎麼會笑前輩呢?」
「前輩這種面對困難不認輸的精神,一直是我最敬重的地方。」
千早百合偷偷睜開眼睛,目光從他臉上掃過,像是在確認他話里到底有幾分真、幾分打趣。
「真的?」
桐生也哉的表情端正得很,眼神乾淨,嘴角也盡力克制笑意。
「真的,確定以及肯定。」
她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神情才放鬆下來:「那就好————」
直到這時,桐生也哉方才憋不住笑,輕輕笑了起來:「雖然確定以及肯定,但不得不說,前輩剛才確實挺搞笑的。」
千早百合的臉瞬間通紅,然後一個抱枕就扔了過去:「桐生君!你再笑,以後別想進我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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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輩,鑰匙在我這兒。」
千早百合噎住了,抬頭瞪了他一眼。
「————你還給我。」
「那不行,等前輩腳好了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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