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我不撐,誰來撐?!【六更求月票】
第86章 我不撐,誰來撐?!【六更求月票】
神谷裕太郎緩緩轉頭,看向宮澤原。
「原專務。」
「你先說吧。」
宮澤原沉默片刻,終於開口:「六甲的事情,我有責任。」
「這一點,我不否認。」
「但我要再次強調,六甲項目不是我一個人的決定。當年上馬時,董事會通過,銀行支持,整個行業都在做類似的項目。如今項目失敗,把所有責任都壓在我頭上,並不公平。」
這番話,他昨天已經說過一遍了。
可今天再說,效果已經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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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在場這些董事,昨天還只是懷疑。
今天,他們已經知道六甲有暗帳。
知道宮澤觀光被拖下水。
知道三菱銀行的八十億已經懸在頭頂。
所以宮澤原越辯解,越像推責。
松原冷冷開口:「沒有人說六甲是你一個人批的,但兩本帳,是誰讓人做的?」
井上也皺著眉道:「宮澤觀光往六甲輸血,是誰拍板的?」
宮澤原的臉色更難看了。
「我也是為了集團整體穩定—
」
「穩定?」
坐在主位旁邊的宮澤惠子,終於開口了。
她的聲音不大。
可這一句出來,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宮澤惠子緩緩抬起頭,目光第一次沒有半分退讓,直直落在宮澤原臉上。
「叔父,你說的穩定,是指讓六甲繼續燒錢,再把宮澤集團一起拖下去嗎?」
宮澤原眼皮一跳。
「惠子,你不要情緒化。」
「情緒化的人不是我。」
宮澤惠子打斷了他。
「父親病重的時候,已經在懷疑六甲的借入一覽有問題。」
「他臨終前留下便箋,寫得很清楚,不要把銀行印鑑交給你,要重新核對六甲借款,別讓你用宗家股份做擔保。」
宗家股份擔保。
這六個字一出來,會議室里頓時響起一陣明顯的騷動。
連神谷裕太郎都猛地抬起了頭。
宮澤原的臉色,終於變了。
「惠子!」
他的聲音第一次失去了平穩。
「你在胡說什麼!」
宮澤惠子沒有理他,而是轉頭看向坐在後側的桐生也哉。
「桐生君,請你拿出來吧。」
桐生也哉輕輕點頭,然後站起身,從文件夾里抽出一份複印件。
紙張在會議桌上被推開的聲音,分量並不重,卻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慢慢揭開。
「各位董事、監查役先生。」
「這是由關西都市開發株式會社出具的宗家股份擔保相關證明複印件。」
「擔保設定人—宮澤原。」
「擔保標的——宮澤宗家持股。」
「擔保金額——三十億日元。」
話音落下。
整個會議室,像是被人往熱油里潑了一飄冷水,轟然炸開。
「什麼?!」
「宗家股份?!」
「三十億?!」
「宮澤原,你他媽瘋了嗎?!」
神谷裕太郎一把抓過那份複印件,手都在發抖。
他眼睛老了,可還沒老到看不清字。
看清之後,他整張臉都青了。
「宮澤原!!」
這一聲,幾乎是吼出來的。
「你怎麼敢——」
「你怎麼敢拿宗家股份出去做擔保?!」
宮澤原在聽到「關西都市開發」的瞬間,就已經坐不住了。
他意識到,黑田修一那個傢伙,竟然把他賣了。
但宮澤原仍不想就此放棄,他猛地站起身,大喊道:「這是偽造的!」
「是有人陷害我!」
「關西都市開發和銀行串通,想把責任全部推到我身上!」
宮澤原的話說得又急又快,額角甚至滲出了汗。
可桐生也哉並沒有停下。
像是早就料到了他會否認一樣,他又從文件夾里抽出第二份材料,放到第一份旁邊。
「如果你要說第一份可以偽造,那這份呢?」
「這是六甲暗帳里對應月份的資金缺口補記。時間、金額、擔保續作節點,與關西都市開發出具的擔保證明完全對得上。」
「再往下看——」
桐生也哉翻到另一頁。
「這是你要求惠子小姐簽署全面委任狀的時間點,與宗家股份擔保續作補充文件的時間點。」
「前後只差三天。」
他抬起頭,看著宮澤原,一字一句:「如果不是因為你已經把宗家股份壓了出去,急需補足後續手續、控制印章和帳戶權限的話,你為什麼要這麼急著拿到惠子小姐的全面委任?」
這一刀,捅到了心臟。
宮澤原的嘴唇動了動,竟一時沒能接上話來。
松原的臉色已經難看到極點。
井上更是直接站了起來,指著桌上的文件,手都在顫抖。
「所以你一邊瞞著董事會做六甲暗帳,一邊拿宮澤觀光的錢填窟窿,還一邊把宗家股份也押了出去?!」
「宮澤原,你到底是想救集團,還是想把整個宮澤家賣掉?!」
這一次,宮澤原終於徹底破防了。
「夠了!!」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上,茶杯都被震得跳了一下。
「你們懂什麼?!」
「你們以為我願意走到這一步嗎?!」
他胸口劇烈起伏,臉上的那層體面終於被徹底撕開,露出了下面壓抑已久的暴怒、狼狽和歇斯底里。
「六甲項目是我在撐!」
「住友銀行那邊是我在扛!」
「會長病倒之後,集團外面的債權人、施工方、會員、銀行、律師,全都是我一個人在周旋!」
他猛地轉向神谷裕太郎,聲音里甚至帶上了隱隱的怨恨:「你們這些人呢?!」
「出事之前,一個個在酒席上說宮澤集團不能輸,說六甲必須做成,說會員制高爾夫是未來,說只要把盤子做大,關西財界就沒人敢小看我們!」
「哦,現在項目炸了,地價跌了,會員權崩了!!」
「就全都成了我的責任?!」
「我不撐,誰來撐?!」
「我不借,誰去借?!」
「我不拿宗家股份去換時間,難道要眼睜睜看著集團天塌下來嗎?!」
他說到最後,脖頸青筋都鼓了起來,眼睛裡滿是血絲。
宮澤原這一聲吼出來之後,整間會議室都安靜了。
不是沒人想說話。
而是所有人都被他這股壓抑了太久、終於失控的情緒,硬生生鎮住了一瞬。
他站在長桌一側,胸口劇烈起伏,臉色漲得發紅,眼裡的血絲一根根浮起來。
那層平日裡溫和、穩重、從容的外皮,在這一刻徹底裂開,露出裡面狼狽、暴躁、甚至帶著幾分怨毒的真相。
「六甲要死了,誰不知道?!」
「住友銀行在催,會員在鬧,工程尾款在壓,利息一天比一天高,可你們誰站出來過?!」
「會長病倒的時候,你們一個個躲得比誰都快!現在事情炸了,就都來做清白人了?!」
他說到這裡,猛地轉向神谷裕太郎。
「神谷董事,你敢說當年董事會沒人支持六甲上馬嗎?!」
「松原董事,你敢說當初高爾夫會員權最熱的時候,你沒點過頭嗎?!」
「井上,你敢說你沒說過只要把盤子做大,宮澤集團就能壓住關西同業」這種話嗎?!」
被他點到名字的幾人,臉色都不好看。
因為這話並不全是假話。
泡沫最狂熱的時候,整個關西財界都陷入了瘋狂。
高爾夫球場、觀光綜合體、度假酒店、山地開發,只要能跟「會員權升值」「地價上漲」「高端消費」扯上關係,錢就會像潮水一樣涌過去。
六甲高爾夫,不是宮澤原一個人的夢。
那是很多人共同做過的夢。
只不過現在夢碎了,最不想承認的人,偏偏也是宮澤原。
「我拿宗家股份去換時間,有什麼錯?!」
宮澤原咬著牙,幾乎是一字一句地擠出來:「我如果不這麼做,六甲去年冬天就該炸了!」
「我如果不壓著帳,住友銀行早就翻臉了!」
「我如果不想辦法讓惠子把委任狀簽了,集團的金融窗口根本統一不了,外面的銀行、證券、
債權人誰會信我們?!」
他猛地抬手,指向宮澤惠子。
「你們現在都護著她!」
「可她懂什麼?!」
「她看得懂幾張財務報表?她知道銀行里那些條款怎麼運作的?她知道六甲這個項目一旦斷血,外面的人會怎麼撲上來撕咬宮澤集團嗎?!」
「她根本不懂!」
「我宮澤原這是在救集團!也只有我宮澤原才能救集團!」
最後這一句落下,會議室里只剩下他的喘息聲。
桐生也哉坐在側桌,指尖輕輕壓著鋼筆,目光平靜地看著這一幕。
也就在這時,宮澤惠子緩緩站了起來。
她起身的動作並不重,甚至可以說很緩慢。
但偏偏,就是這樣一個動作,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她身上。
「叔父。」
她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
「你說完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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