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白色桔梗花

  第302章 白色桔梗花

  趁著我在家休養的時候。

  有隻狡猾的偷腥貓,居然向阿樹請求交往。

  我知道阿樹的外表很帥氣。

  並且學習優異,運動神經也好,最重要的是性格成熟穩重。

  這樣的阿樹,在學校里受到女生的歡迎是非常正常的。只是有我在的時候,她們不敢表露出那種意思。

  因為我是最可愛的。這並不是驕傲自滿的說法,只是平淡的事實。

  我很早就注意到自己的容貌比周圍的女孩子要好,從小學四年級起,就不斷有男生向我獻殷勤和告白,但我從沒有搭理過。

  有這樣的我在阿樹身邊,就不會有不自量力的女孩來誘惑阿樹。同樣的,有阿樹與我在一起,那些幼稚的,試圖吸引我注意的舉動就會變少。

  

  我也是後來才知道,幼兒園時期,我被捉弄時老師能及時介入,都是因為阿樹的默默幫助。

  我更喜歡阿樹了。

  所以,在知道有女人避開我偷偷向阿樹告白之後,我有多麼生氣,可想而知。

  我從家裡回來後,和那些偷腥貓決戰。

  最後當然是我贏了。當阿樹拒絕她們的告百的時候,就必然知道贏不了。

  阿樹是我的青梅竹馬。

  任何一方多一個戀人,只會破壞這種世界上最純粹無瑕的關係。

  我當時覺得自己永遠不會交往戀人,阿樹也是。這個觀點在未來得知青梅竹馬也可以同時是夫妻後才改變。

  雖然很不喜歡那些偷腥貓,但是,能有我以外的人認識到阿樹的優點,還是讓我很高興。

  就好像自己最寶貴的東西,被人肯定了價值一樣。

  我為了阿樹不斷打磨自己,阿樹為了我也在刻苦努力。我希望有人能認識到阿樹的努力。那是為我而打磨的努力。

  因為我總是「笨手笨腳」,他就刻苦訓練自己,攤位遊戲越來越熟練,體育和學習上也保持著第一名。因為我身體不好,假裝學習也需要幫助。

  「梨乃還是沒有我就不行呢。」

  那是小學畢業的畢業旅行,在京都鄉下的山野里。

  我因為體力不支,而拜託阿樹背著我走(其中有一半是演戲,我還沒有那麼嬌弱),阿樹半是無奈地說。

  「嘿嘿,是啊,所以阿樹不可以離開我哦。」

  「啊,不會的,我保證。」

  那場旅行有著很多至今都難忘的回憶。

  但最後也出現了一點意外,我和人群走散了。

  當時我和阿樹在偏離大部隊的小路上看風景,一不留神的時候,阿樹也不見了。

  當時接近天黑,我一個人孤零零地在山野里行走,害怕就這樣再也見不到阿樹還有媽媽。

  當天空只有微弱的星光的時候,是阿樹找到了我。

  見到我之後,他衝上來緊緊擁抱著我,臉上是比我更不安和釋然的神情。

  我從沒有見過阿樹露出那麼脆弱的表情,一時間連哭也忘記了。

  「梨乃————抱歉,都是我的錯,我不該鬆開你的手,我再也不會了。」

  「————不用怕喔,阿樹,我不是沒有丟嘛。阿樹也沒有丟哦。」

  我反過來安慰他,明明在見到他之前,我的心裡怕得要命。

  阿樹似乎在旅行前見過母親一面。

  雖然不知道他和母親之間有溝通過什麼。但大概是要看好我之類的吧。

  阿樹的責任心總是太重了,不過我就是連帶著這一點都很喜歡。

  我們相互安慰之後,阿樹帶著我朝大部隊的營地方向走去。因為膝蓋摔破皮,阿樹一直背著我走。

  那時夜晚的天空澄澈得沒有一絲雜質。星辰繁複如沙,幾乎能替代月光,照亮我們回去的小路。

  「那個,梨乃,你還願意跟我來看一下嗎?」

  走到一處山坡,阿樹猶豫了一會,向我問道。

  我不知道阿樹要做什麼,但還是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阿樹不會害我的,哪怕就是害我我也心甘情願。

  阿樹帶我翻過一處很難爬的山坳,放我下來。

  舉目望去,漫山遍野的純白花朵在星輝下盛放。美得不可方物。

  阿樹說,它們是白色桔梗花。

  據說桔梗花在野外已經很少見了,更何況這麼大面積的白色亞種。能見到幾平是一種奇蹟。

  就像我和阿樹的相遇一樣。

  我看呆了。

  「對不起,梨乃,我之前鬆開你的手,就是因為發現這些花。我有好好反省過,再怎麼說也不該鬆開的————」

  阿樹還是很愧疚。

  我曾經與他說過,我最喜歡白色的花朵。所以阿樹一直很上心。

  我拉住他的手。

  當時我的表情是哭還是笑呢,現在的我也記不清楚了。


  總之,我激動地撲到阿樹的懷裡,因為太突然,阿樹一個失衡,我們不慎滾落下山坳。

  好在高度不大,落在柔軟的花田裡。阿樹幫我擋住了衝擊。

  我趴在他的身上。大腦一片空白。

  身下是鬆軟芬芳的泥土,周遭是無盡的花海和花香。滿天星辰在夜幕上看著我們。

  仿佛世界只剩下這些了。

  阿樹也發呆,我們凝視著彼此的眼睛,都不知道說些什麼。

  一直到。

  我下意識地,緩緩地靠近。

  額頭貼著額頭,唇與唇只相差毫釐。

  甚至能聽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和我的不一樣,阿樹的心跳強健而有力。

  撲通,撲通。

  我們在這麼尷尬的距離呆滯了十分鐘。反應過來後,我匆忙起身。

  阿樹什麼也沒說,但我能感受到他的臉湧上熱意。

  那還是阿樹第一次害羞,明明平時一直裝得像個飽經風霜的大人一樣。

  我感到很高興。能讓阿樹難為情,就意味著我的魅力對阿樹不算無效。

  阿樹摘下一些桔梗花,利用手巧的能力,為我編織了一個戴在頭上的花環。

  「生日快樂,梨乃。」

  阿樹這麼說道。

  我困惑了一會。

  才想起來,這是我在東京時的生日,六月十一日。

  來到京都後,和姓氏一樣,母親為我略微改動了生日日期,新生日早在一周前就過完了。阿樹送了我漂亮的新裙子。

  後來問他,他說那是他「當搬運工」換來的錢買的。阿樹總是這麼神神秘秘。而且,為什麼要去做搬運工那麼辛苦的工作啊,明明只要和我說一聲就有錢的。

  雖然價格和質量比不上家裡給我添置的衣服,但不論如何,那也是我最喜歡,最寶貴的一件。沒有之一。

  而現在,阿樹似乎是從母親那裡,得知了我真實的出生日。

  因為很久沒有過舊生日,我都快忘記了。沒想到它會和畢業旅行重合。

  更沒有想到,阿樹會送給我這些驚喜。

  這片桔梗花田,星空,花環,還有阿樹珍視我的心情。

  全部傳達給我了。

  那一刻,我絕對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女孩。淚水完全止不住。

  回到營地後,看見一群黑色西裝的的大人們包圍了這裡,老師們在盡力地交涉著。


  他們看見我,就露出震驚和喜悅的表情,二話不說將我帶走了。

  阿樹被強行與我分開,我非常害怕,忍不住哭泣。

  儘管阿樹的力氣比不過他們,但還是努力掙脫了一個,但很快被更多人壓制住。

  我被帶回了一輛車裡。

  在那裡,我見到了父親。

  我的父親並沒有去世,但母親當他已經不在了。我也刻意忽略他的存在。

  從幼兒園到小學畢業,他從來沒有看過我和媽媽,哪怕一次。

  他們從前感情很好,但後來越來越不好。母親說他總是沉溺在追求虛無縹緲的東西。

  每當說起來,總是會露出悲傷的表情。

  我想母親一定還是在乎父親的,沒有人會對已經不在意的人露出悲傷的神色。

  父親見到我,沉默了一會,想要摸摸我的頭髮。

  但被我拍開手。

  「放我離開,我要去阿樹那裡。」

  「阿樹?」

  他挑了挑眉。

  「就是那個總是圍繞在你身邊的小子嗎?」

  他說反了,是我圍繞在阿樹身邊才對。

  我駁斥了這一點,他無所謂地笑了笑。

  「不管怎麼樣,他能有幸做梨乃的騎士,是他的福氣,我會給他們家相應的報酬的。」

  「但現在說正事,梨乃,今天你差點就丟了。我聽到消息第一時間就從東京趕過來。

  差點瘋掉。再怎麼說,我也無法忍受女兒在這種地方受苦。加上如今局面已經穩定,你和媽媽可以和我回東京了,那裡有更多優秀的男生希望認識你,認識星名家未來的公主————

  比他優秀的多。」

  我聽不懂他的胡言亂語,但至少能知道他是要我離開阿樹,還敢貶低我最重要的人。

  頓時氣得罵了他一頓。

  他灰頭土臉,但沒有頂嘴。

  車子開回了宅邸,我們一家三口久違地聚在一起,開了簡短的家庭會議。

  討論回東京的事。

  我極力反對,母親也站在我這一邊。說不想再摻合進那個家族。我和母親已經不算星名家的人了。

  這場爭論持續到我到了休息時間都沒有結束。我拜託管家千代子小姐給阿樹家裡傳達了平安的消息,得到回信才睡去。

  第二天,父親與我吃了一頓早餐後就走了,臨走前,他看著我和母親的眼神有些複雜。


  我問母親事情結束了嗎。她摸摸我的頭髮,說很快就沒事了。

  我轉眼忘掉這些不開心的事。

  與阿樹度過了一個充實的暑假。

  升上初中後。我和阿樹還是同學。

  繼續一起上下學,不論是學習還是玩鬧都在一起,就連休息日也是。

  也是在那時,我的身體開始發育,臉蛋脫去稚氣,越來越多的人向我告白。不如說,已經成為一種災難。

  我全部都拒絕了,阿樹以外的人對我來說沒有價值。

  但和過去不同,在阿樹的培養下,我變得溫柔有禮貌,即使拒絕別人,也不會那麼不留情面。

  如果我太忽視別人的感受,就會招惹來敵人。我怎樣都好,但阿樹和我在一起,我不希望他被誤傷到。

  所以我努力地融入群體,假裝交好一些朋友,這讓阿樹和媽媽很安心。

  很快,我在初中越來越有名氣,甚至吸引來了星探。

  我詢問阿樹的意見,他說,梨乃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就好。不論如何我都會支持梨乃的。

  我很高興。但還是遵從內心的考量,拒絕了星探的招攬。

  做偶像雖然會帶來一些名氣和光環,說不定能讓阿樹更注意到我。

  但相對的,偶像的工作也很繁忙,會減少和阿樹呆在一起的時間。我死都不要。

  就這樣,星探的插曲過去。我和阿樹悠哉悠哉地生活著。

  「梨乃。」

  「嗯,給你,阿樹。」

  我們的默契,好到只需要一個眼神,一個稱呼,就能知道彼此的想法。

  在家政課上,在活動作業中,我和阿樹的配合總是最好的。即便是在家裡,我只要懶洋洋地在沙發上眨眨眼,阿樹就會知道給我拿水果還是飲料。

  同樣的,阿樹也只需要抬起手,我就會把他需要的東西交到他手上。不過更多是把我的臉放上去,讓他詫異。

  就是夫妻也不一定有的默契,這就是我和樹作為最棒青梅竹馬的證明。

  但漸漸的,初中的同學圈子裡開始傳閒話。

  有些人居然認為我和阿樹不般配了。簡直荒唐。我從沒有聽過那麼可笑的話。

  我找到機會,質問其中一群傳這種無聊留言的人。

  因為這些話,阿樹最近都對我多保持了一厘米的距離,他們知道我為了縮短這些距離付出了多大的努力嗎?

  那些人顫顫巍巍地說,是因為我太可愛了,阿樹已經不一定有資格站在我身邊。


  他們在說什麼胡話呢。

  我感到非常困惑。

  阿樹怎麼可能沒有資格站在我身邊呢。倒不如說,我能有幸成為阿樹的青梅竹馬,就是命運最大的饋贈才對。

  很快,在逼問下,我漸漸理解了這幫笨蛋的腦迴路。

  在小學時,我的外表就已經比較突出,但阿樹也非常帥氣且優秀。

  不論從哪方面來說,阿樹都是男生中最優秀的,與我站在一起就是金童玉女,珠聯璧合,沒有人有立場反對。就算有,聲音也很小。

  但現在,伴隨著我的成長,臉蛋越來越漂亮。已經不是尋常的可愛。即便是阿樹,在他們看來也不一定有水準與之般配。

  雖然他們沒有膽量去和阿樹比較,但就是嫉妒阿樹能有我在身邊。

  真是讓人火大的言論,我大聲地反駁了這種論調,在阿樹不知道的情況下,將這種論調的源頭從初中掐斷。

  即便沒有星名家的名頭,我母親的家族也在京都是名門望族。他們沒有能力反對我。

  但為了避免相應的情況再度發生,我不再對外展露自己過分可愛的一面,漂亮的衣服和飾品都收起來。全部選擇樸素低調的款式。就連跟在阿樹身邊時也低眉順眼。

  阿樹問我為什麼忽然改變風格了,我只是說,這是賢內助新娘的必修課。

  是的,從這時候起,我早就知道了青梅竹馬是可以和夫妻身份共存的。而且那樣的話,一輩子的承諾更加穩定。

  我不僅要做阿樹的青梅竹馬,還要做他的妻子,做他想要我成為的任何身份。

  我打磨的美麗,我一切有用的地方,都是為了阿樹而存在的。如果不能給他帶來正面的影響,那就是放棄也不會猶豫。

  阿樹看著我,嘆息一聲,沒有說什麼。

  相應的,他變得更加努力了。似乎以前的優秀還不是他的全部實力。

  拿出真本事後,阿樹越來越優秀。學業,運動,社交,還有外表都無懈可擊,甚至成為了初中的學生會副會長。

  只要舊會長畢業卸任,他就會接替成為新的會長,我為他高興。

  此消彼長下,再也沒有人說我們的閒話,大家還是祝福我們居多。

  「樹,你什麼時候和星名同學結婚啊。」

  這種話變得越來越常見。我表面上看起來並不很在意,實際上內心開滿了小花,真心希望他們多說幾句。

  阿樹一開始只是隨便應付他們的玩笑話,到後來,似乎是玩笑的意味越來越少了。和我的關係也變得越來越不可分割。他不再無視,而是改口說「這種事起碼要等到成年後吧。」


  我認為這是一個巨大的進步。證明阿樹真的有在考慮和我結婚了。

  初中就能讓阿樹產生這種想法,那麼高中,大學,社會人————幾平是板上釘釘。時間還很充裕,我們會一直一直在一起。沒有必要心急。

  但,命運的轉折點,在初二那年發生了。

  母親的病忽然惡化。

  聽醫生說,她的病本不該撐這麼久才對,還是因為積極的心態和意志才堅持了下來。

  母親昔日的心病就是我,我孤零零一個人讓她很擔心。

  在遇到阿樹之後,她的氣色就越來越好了。病情也不再惡化。我本以為她會一直和我們在一起,看著我和阿樹結婚,生育後代,然後慢慢老去。

  為什麼會有變故呢。

  一個幸福的故事不該是這樣轉折的。

  我不敢相信。

  在重症監護室,她已經看不出昔日美人的痕跡。但那雙眼睛依舊無比溫柔。

  「梨乃,不要哭。」

  「求求你,媽媽,求求你,不要————你說好的要看著我穿婚紗的————」

  我無法止住淚水。阿樹陪在我身邊,同樣露出沉重的神色。

  我的媽媽就像阿樹的第二個媽媽,阿樹的媽媽對我來說也是如此。感情深厚到早就形同一家人。

  我和媽媽說了很多話————一直到深夜。媽媽最後讓我暫時出去,單獨和阿樹說些什麼。

  我抱著不安的心情出去了,阿樹給了我一個放心的眼神。

  那幾分鐘就像一個世紀那麼長,阿樹出來後。看著我。

  緩緩地,主動擁抱我。

  「梨乃————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

  如果是在平時,聽到這句話我會非常高興,但如今,我只能埋頭在阿樹的胸口哭出來。

  幾天後。

  母親還是去世了。不過最後是微笑著離開的。

  期間一直是阿樹陪著我。

  父親也在場。他從母親病危時就趕來京都,只單獨和母親說了一小會話,看著我和阿樹在一起,沒有出聲打擾。

  母親去世那天,許多日本政商界的代表都來了。以及一些只活躍在世界新聞里的大人物。

  我很早就意識到星名家是個龐然大物,但或許還是遠遠低估了它。

  母親下葬之後,父親找到我。

  邀請我馬上回到東京,刻不容緩。


  我依舊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我失去了母親,現在生命中只剩下阿樹。我怎麼可能離開我的生命呢。

  但是他說,要我立馬回東京是母親的遺願。

  我應該拿回本就屬於我的那份東西。

  也必須治癒好先天性心臟的問題,他已經失去了最愛的妻子,無法再接受失去我了。

  父親給我看了公證視頻,證明那確實是母親本人的意願。任由我去找母親家族的渠道求證,確認並非AI或者其他技術偽造。

  以及親筆信,那確實是母親的筆跡。父親母親都說,我只需要在東京治好心臟的問題,就可以回來了。

  然後未來我想怎麼做,和誰一起,都可以由自己的意願。

  我不需要和人聯姻,星名家的公主沒有聯姻的必要。父親是這麼說的。

  我遲疑了一會,思索著母親的話,以及與阿樹的未來。

  最後,勉強答應了。

  那是我做過最錯誤的決定。

  父親根本沒有留給我道別的機會。時間緊迫。我只好草草寫一封信,拜託人送進宮澤家的郵箱。

  然後離開了京都,離開了這個我生活了十年的地方。

  我認為我很快就能回來,然後延續平淡又溫暖的生活軌跡,和母親所期待的那樣,與阿樹結婚。

  事實是,因為一些原因,我直到半年後才從東京回到京都。

  但那時候已經晚了。

  我得知了噩耗。

  宮澤一家在一次出行中發生意外。

  宮澤夫婦因搶救無效去世,阿樹的妹妹宮澤汐里,也因此受了重傷。

  他們現在在哪裡?阿樹也出事了嗎?我顫抖地詢問。

  如果阿樹也遭遇了意外,那我絕對沒有信心能在這個世界上繼續生活下去。

  我只有面對死亡。多活一秒都是受罪。

  好在————他們都說只有阿樹沒事,但原因更讓人揪心。

  他們說,阿樹處理完宮澤家的後事之後,就再也沒見過他了。

  學校里也申請了提前畢業。沒有人知道他帶著有傷的汐里妹妹去了哪裡。

  我來到宮澤家的時候,那裡已經人去屋空。

  據說已經委託拍賣,代理人是一個外國籍的日裔。也去向不明。

  我在宮澤家的信箱中沒有找到我留下的信件。如果阿樹成功收到了,應該能聯繫上我才對。


  我可以幫助阿樹渡過難關,也會像他曾經陪著我一樣,陪著他,安慰他。

  可是,來信什麼也沒有。

  我給阿樹留下的信息中,有我臨時註冊的LINE號碼,現在保存在一個只為阿樹留存的手機里。

  這半年裡,我無數次期待它響起來。

  當然了,沒有提前與阿樹交換LINE和電話是我的疏忽。阿樹總是說購買電子產品還不用太著急,反正我們隨時都能聯繫。

  我本打算在他初二那年生日,送他一部手機的。可是還沒有等到生日就發生了這麼多變故。

  到現在才知道,原來人與人的聯繫是那麼容易斷的。

  我把他弄丟了。

  口口聲聲說要一直在一起,卻擅自毀約的人,是我。

  阿樹那麼重視約定也有我的功勞,但我卻做了錯誤的表率。應該受到懲罰。

  不過————沒關係的,我是星名梨乃。

  星名家年輕一代的繼承人里,都「退出」了,只有我是最優秀的,也是最合格的。

  作為目前唯一的繼承人,我可以調動那個龐然大物的力量,幫我找回阿樹。

  儘管在這之前,我都打算一輩子不和他們來往了。

  但是————令人震驚的是,家族聲稱自己自己找不到他。

  那怎麼可能。星名家有多麼強大,我在這半年裡已經深刻了解過。

  只要還存在一絲痕跡,就不可能有他們找不到的。

  就算————也該有屍體才對。

  幾次無果之後,我漸漸意識到,家族方面似乎並沒有打算盡心盡力。有無形的阻力。

  我去詢問父親,他說,在星名家這個古老的家族,即便是家主也並非一言堂。

  他帶我去見了家族最有威望的一群人。

  經過據理力爭的討論,我與他們做了一筆交易。

  「如果你和那個少年真的有那麼堅不可摧的羈絆,那就證明給我們看吧。」

  「不利用任何家族的力量,在限定時間內。如果他能憑自己的力量找到你,第一局遊戲就算你們贏了。」

  「否則的話,梨乃,你應該明白。」

  「————好。」

  我答應了他們。

  一方面是因為沒有其他的選擇,也是因為我相信我和阿樹的緣分和羈絆。

  不過,在不動用父母雙方家族的力量的條件下,也有我可以努力的地方。不能全讓阿樹一個人辛苦。


  「如果下次還迷路了,就嘗試站在足夠高的地方吧。我一定會找到梨乃的。」

  那是我當年迷路之後,阿樹對我說過的話。

  我可以站在「足夠高」的地方,高到不論阿樹在哪個方向,都能看見我。

  我忽然想起一年假期。我和阿樹在宮澤家裡。

  那天他坐在電視前看節目,我瞥了一眼,是一檔歌手的音樂節目。

  阿樹用專注的目光盯著電視裡的女歌手,嘴裡念叨著:「音色這麼像啊————是不是可以抄————」

  我嫉妒了,那個歌手明明都比我老那麼多,還不如我可愛。阿樹都沒有用那麼深情的目光看過我。

  我誤以為阿樹對偶像藝人感興趣,所以收到星探的招攬時,才會諮詢他的態度,而不是直接拒絕。

  現在想起來。

  如果阿樹真的對偶像有所興趣。

  我又需要知名度,站在足夠高的位置。讓他能看見。

  那麼,成為少女偶像,就是我唯一可行的選擇了。

  我選擇了家族名下的偶像產業會社,由一位母親的親眷所管理。

  雖然規則上不能直接幫助我,但只要有可靠不添亂的平台就好,我有自信靠自己的努力成為第一偶像。

  因為我是最可愛的,不論是幼兒園,小學,初中,全世界。還是阿樹的心裡。

  半年之後————天才新人偶像,星宮詩梨,出道了。

  連帶著另外兩位超級美少女一起,以偶像組合STAR COLORS活躍。

  女孩的第一首單曲,名為《白色桔梗花》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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